蘇婉說過幾次,讓他彆管。
陳凡嘴上應著,下次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後來,蘇婉也就不說了。
她隻是看著陳凡忙碌的背影,眼神裡多了些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這個沉默的少年,正在用他的行動,一點點撐起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
南鑼巷是個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東家長,西家短,一點風吹草動,第二天就能傳遍整條巷子。
蘇婉是巷子裡的名人。
漂亮。
是個寡婦。
還有個不省心的女兒。
這幾點加起來,本身就是話題。
現在,她家裡住進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這話題就更有嚼頭了。
巷子口,幾棵老槐樹下。
總有那麼幾個閒得冇事的街坊鄰居,端著水杯,搖著蒲扇,聚在一起聊天。
而聊天的中心,十次有八次,都離不開蘇婉家。
“哎,你們看見冇?蘇婉家那個小子,天天跟她進進出出的。”
說話的是一個體型肥胖的中年女人,姓張,大家都叫她張嬸。
她是巷子裡出了名的長舌婦。
“可不是嘛,昨天我還看見,那小子幫蘇婉扛東西呢,嘿,那力氣大的。”
“你說,一個寡婦家,留個半大小子在家裡,算怎麼回事啊?”
張嬸把嘴裡的茶水嚥下去,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神秘又鄙夷的笑。
“怎麼回事?孤男寡女的,能怎麼回事?”
“蘇婉那長相,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快四十的人,看著還跟個小妖精似的。”
“我看啊,就是耐不住寂寞了唄。”
“嘖嘖嘖,那小子看著纔多大?蘇婉也下得去手,真是……不要臉。”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這些話,像長了腿的蟲子,總能順著門縫,鑽進蘇婉的耳朵裡。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
但她能怎麼辦?
衝出去跟她們對罵?
她做不到。
她隻能把門關得更緊,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可那些眼神,是躲不掉的。
她走在巷子裡,總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道目光,粘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讓她如芒在背。
她隻能挺直脊背,走得更快,用冷漠來掩飾自己的難堪和憤怒。
這天下午。
陳凡陪著蘇婉去市場給花店進貨。
回來的時候,陳凡兩隻手都提滿了東西,蘇婉隻拿了一小袋營養土。
兩人並排走著,偶爾說一兩句話。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走到巷子口,就迎麵撞上了張嬸。
張嬸手裡端著個搪瓷碗,正跟幾個鄰居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
一看到蘇婉和陳凡,她眼睛就亮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陰陽怪氣地開口。
“呦,小兩口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陳凡,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猥瑣和輕蔑。
“挺年輕的嘛,蘇婉你可真有本事。”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婉臉上。
周圍的鄰居都停下了交談,齊刷刷地看過來,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蘇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手裡的營養土袋子,被她捏得變了形。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屈辱,憤怒,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陳凡把他手裡提著的東西,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然後,他邁步走到了張嬸麵前。
陳凡很高,比肥胖的張嬸高出大半個頭。
他站在那裡,擋住了大半的陽光,陰影將張嬸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眼神,冷冰冰的。
張嬸被他看得心裡直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