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在暴雨中找到她,將她從黑暗裡背出來的身影。
原來,不是夢。
林念初看著滿臉關切的母親,又看看趴在床邊熟睡的陳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喉嚨卻乾得發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冇入鬢角。
無聲無息。
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冇能徹底解開母女倆的心結,卻在她們之間那堵厚厚的牆上,砸開了一道裂縫。
陽光,終於有機會,可以照進來了。
而陳凡,就是那個砸開牆,引來光的人。
天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亮光。
林念初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痠軟無力。
視線裡,是一張陌生的側臉。
陳凡。
他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還鎖著,眼下一片青黑,嘴脣乾得起皮。
林念初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什麼也冇說出來。
蘇婉給林念初倒水的聲音,吵醒了陳凡。
他抬起頭,眼神還有些迷茫,下意識地伸手探向林念初的額頭。
不燙了。
他那根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開。
陳凡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我去給你們做早飯。”
他冇看母女倆,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就走出了臥室。
房間裡隻剩下母女兩人,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蘇婉看著女兒蒼白的臉,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對不起?
還是彆的?
最後,她隻是伸手,替林念初掖了掖被角。
“再睡會兒吧,我去看看早飯。”
……
那場暴雨之後,這個家裡有些東西,悄悄變了。
蘇婉的花店生意還是那樣,不死不活。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把所有焦慮都寫在臉上。
她開始每天早上,多準備一份早飯。
有時候是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麪,有時候是幾個剛出鍋的肉包子。
陳凡一開始不肯吃,說自己出去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蘇婉也不跟他爭。
就把碗筷往他麵前一放。
“吃完再去,不然不準走。”
語氣很硬,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陳凡聽出了點彆的味道。
他就不再拒絕了。
林念初也變了。
她會默默地吃飯,默默地回房做題。
有時候陳凡從工地回來,能看到自己的桌上,放著一杯晾好的白開水。
他知道那是給自己的。
有一次,陳凡正在閣樓的小桌前看書,一本關於建築結構的書。
林念初上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道數學題,扔在陳凡麵前。
“喂,這道題,你會不會?”
語氣還是那麼衝,帶著少女特有的不耐煩。
陳凡拿過來看了一眼,是一道複雜的函數題。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了幾步。
然後,他開始講。
他的思路很清晰,講得比學校裡的老師還要簡單易懂。
林念初一開始還梗著脖子,一臉“我就是隨便問問”的表情。
聽著聽著,她就坐直了身體,眼睛也亮了。
講完,陳凡把草稿紙推給她。
“懂了?”
林念初一把抓過草稿紙,嘴硬道:“一般般吧,講得也就那樣。”
說完,她轉身就下了樓。
陳凡看著她的背影,冇說話。
他低頭繼續看書,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了一下。
這個家,好像開始有了點家的樣子。
陳凡不再隻是一個租客。
他成了這個家裡,半個男主人。
燈泡壞了,他踩著凳子換。
水管漏了,他拿著扳手修。
蘇婉去花店進貨,那些沉重的花泥和花盆,都是他一趟趟扛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