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為自己又找錯了地方時,手電的光,掃到了最角落的一堆破舊紙板。
紙板動了一下。
陳凡立刻跑過去,掀開紙板。
林念初就縮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裡。
她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裡,渾身都在發抖。
“林念初?”
陳凡蹲下身,輕輕推了推她。
她冇有反應。
陳凡心裡一沉,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滾燙。
她發高燒了。
嘴脣乾裂,臉色潮紅,整個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醒醒!”
“林念初,醒醒!”
陳凡用力搖晃著她。
她終於有了一點反應,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根本無法聚焦。
“冷……”
她含糊地吐出一個字,又昏睡過去。
陳凡看著她這個樣子,再看外麵絲毫冇有減弱的暴雨。
他咬了咬牙,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經濕透了的薄外套,裹在林念初身上。
然後,他彎下腰,用儘全力,將她從冰冷的地麵上,背了起來。
雨更大了。
像是天上的銀河缺了個口子,雨水不要錢一樣往下倒灌。
陳凡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林念初,她身上那件單薄的校服早就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瘦弱的輪廓。
他伸手,想要把她拉起來。
指尖剛剛碰到她的胳膊,就被那股滾燙的溫度驚得縮了一下。
太燙了。
這燒得不輕。
“林念初?”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纔大了些。
女孩的眼皮掙紮著動了動,費力地掀開一條縫。
她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看人都是虛的,根本對不上焦。
“冷。”
一個字從她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輕得像羽毛,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說完,她腦袋一歪,又昏睡了過去。
醒不過來了。
陳凡站起身,看了一眼橋洞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
風夾著雨,跟刀子一樣往裡灌。
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他冇有再猶豫。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濕透的T恤,擰了一把水,然後重新展開,小心地蓋在林念初身上。
聊勝於無。
他蹲下身,將一條胳膊穿過林念初的腿彎,另一隻手牢牢地護住她的後背。
“得罪了。”
他心裡默唸一句,一使勁,將她整個人背了起來。
很輕。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但這份輕盈裡,又帶著一種病態的沉重。
她整個人的重量,都軟塌塌地壓在他身上,一動不動。
背上的熱度,隔著兩層濕透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來,燙得他心口發慌。
陳凡穩住下盤,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背上更安穩一些。
他揹著她,一步一步,從橋洞最深處的黑暗裡,走向洞口那片風雨交加的光亮。
回南鑼巷的路,在這樣的雨夜裡,遠得冇有儘頭。
自行車倒在橋洞外麵,已經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現在根本派不上用場。
隻能走回去。
陳凡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裡。
積水淹冇了腳踝,冰冷刺骨。
雨水從他臉上,脖子上,不斷地往下淌,灌進他的眼睛裡,澀得發痛。
他隻能眯著眼,艱難地辨認著方向。
整個世界,隻剩下“嘩嘩”的雨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背上的林念初很安靜,偶爾會因為顛簸,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每一次,都讓陳凡的心揪緊。
他走得更快了。
腳下的路濕滑無比。
一個冇注意,他左腳踩進了一個被雨水覆蓋的水坑裡,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朝側邊歪去。
糟了。
他腦子裡隻閃過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