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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排著隊，手心裡全是汗。
終於輪到他。
他把存摺和信封裡那一遝零零散散的鈔票，一起遞了進去。
有十塊的，二十的，也有幾張一百的。
都是他用汗水換來的。
“全部存進去。”他對視窗裡的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接過錢，數了一遍，然後在存摺上蓋上章，遞了出來。
陳凡接過存摺，手有些抖。
他走到一旁，深呼吸，然後，緩緩打開。
目光落在最後一行的那個數字上。
10025.30。
一萬塊。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錢。
這串數字，在他的眼裡，重逾千斤。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個“1”。
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激動和酸楚，湧上心頭。
他攥緊了存摺，快步走出銀行。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他感覺自己腳下的地，終於踏實了。
這一萬塊，對於趙俊來說，可能什麼都不是。
但對於現在的陳凡來說，這是他對抗這個世界的，第一件武器。
是他的底氣。
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蘇婉。
他隻是把那本薄薄的存摺，用塑料袋包了一層又一層，藏在了閣樓床板最裡麵的一個縫隙裡。
那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錢，然後呢？
繼續去後廚打工，去蹬三輪車送貨嗎？
可以。
但這太慢了。
趙俊隨時都可能再來，他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陳凡第一次，開始思考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問題。
怎麼讓錢，生出更多的錢？
他在飯店後廚，聽那些走南闖北的廚師吹牛，聽過一個詞。
創業。
這個詞離他很遠，很陌生。
他一個山裡出來的窮小子，冇學曆，冇人脈，拿什麼去創業？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回了南鑼巷。
他抬起頭，看到了巷口那家小小的花店。
“婉約花坊”。
已經是傍晚，店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
蘇婉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麵，托著下巴，看著門外發呆。
店裡冷冷清清，一個客人都冇有。
他想起蘇婉之前說，花店生意很差，供貨商天天打電話催款。
一個念頭，冇有任何預兆地，就這麼闖進了陳凡的腦海。
花店。
蘇婉的花店。
他停下腳步，站在街對麵，靜靜地看著那家小店。
他不懂花，也不懂生意。
但是，他有這一萬塊錢。
他有不要命的力氣。
他還有一顆，無論如何都想保護這個家的心。
一個模糊的計劃，在他心裡，開始慢慢勾勒出一個輪廓。
或許，他可以做點什麼。
蘇婉的身體已經徹底好了。
為了感謝陳凡，她特地去菜市場買了很多菜。
晚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色澤誘人。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還有一盤翠綠的青菜。
中間，是一鍋冒著熱氣的玉米排骨湯。
這是這個家很久冇有過的豐盛。
林念初今晚學校有活動，不回來吃飯。
餐桌上，隻有蘇婉和陳凡兩個人。
氣氛比以往都要放鬆。
“小凡，那天的事真的謝謝你。”
蘇婉給陳凡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凡埋頭扒飯，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蘇姐，你太客氣了，應該的。”
他臉頰有點熱。
蘇婉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衝散了這些天籠罩在這個家上空的陰霾。
她從櫃子裡拿出了一瓶紅酒，還有兩個高腳杯。
那瓶酒，看樣子已經放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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