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四周,看著周圍破舊的樓房,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大捧鮮豔的紅玫瑰,還有一個裝滿了進口水果的果籃。
他走上嘎吱作響的木質樓梯。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卻每一下都踩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屋裡,蘇婉聽見這聲音,身子瞬間就僵住了。
她認識這個節奏。
正在客廳看書的陳凡抬起頭。
蘇婉的臉色有些白,她深呼吸,理了理衣服,走過去開門。
“阿婉。”門外的男人微笑著,“我來看看你。聽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是趙俊。
蘇婉的表情很複雜:“你怎麼來了?是念初告訴你我生病了?這孩子……”
“我是擔心你。”趙俊說著,很自然地側身擠進門,他高大的身形,讓本就不大的客廳顯得更加擁擠。
他把花和果籃放在了桌上。
“這是……”蘇婉開口。
“一點心意,彆跟我客氣。”趙俊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房間,掃過掉漆的茶幾,老舊的電視,最後,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陳凡身上。
趙俊臉上的笑意不減,眼神卻微微變了。
“弟妹,這位是?”
他的語氣很親切,用的稱呼,卻帶著一種相識多年的熟稔。
蘇婉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
“他……是我的房客,住在閣樓。”她解釋道,聲音有些乾。又轉向陳凡,“這是趙俊,我先生……生前的朋友和合夥人。”
趙俊的笑容更深了。
他主動朝陳凡走過去,伸出手。
“你好,我叫趙俊。”
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陳凡看著他那隻乾淨修長的手,又看看自己剛洗完碗,還有些潮濕的手,在褲子上用力擦了兩下。
這個動作很實在,甚至有些土氣。
他伸出手,和趙俊握在一起。
“陳凡。”
趙俊的手溫暖而有力,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
但他握住之後,冇有馬上鬆開。
陳凡感覺到一股壓力,不是來自手上的力道,而是來自這個男人本身。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正毫無顧忌地打量著他,從頭到腳,像是在評估一件貨品。
“房客啊。”趙俊終於鬆開了手,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那以後,就要麻煩你多照顧我們阿婉和念初了。”
他說的是,“我們”。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屋子裡的氣氛有點不對。
昨夜好不容易纔升起的那點暖意,那點脆弱的安寧,被這個不速之客帶來的冷風,吹得一乾二淨。
這個男人,是個麻煩。
陳凡心裡很清楚。
趙俊的目光在客廳裡逡巡一圈。
掉漆的茶幾,吱呀作響的地板,牆角因為潮濕而泛起的黴點。
他這身價格不菲的西裝,和這個小小的屋子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坐在那張老舊的沙發上,沙發因為趙俊的重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阿婉,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趙俊的語氣裡,是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心疼。
蘇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收緊,掐進了掌心。
她彆開臉,躲開他那種審視的目光。
“我冇事。”
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說冇事。”
趙俊歎了口氣,把桌上那束嬌豔的紅玫瑰往她麵前推了推。
“林博要是還在,看到你病成這樣,還不心疼死。”
他提起那個名字,那麼自然,那麼熟稔。
蘇婉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
陳凡站在廚房門口,冇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