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燙。
他想給她一點力量,讓她知道旁邊有人,不用害怕。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她掌心的瞬間。
那隻原本無力的手,猛地反手一抓,死死攥住了他!
那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正在生病的女人。
陳-凡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
他愣住了。
他想抽回手,可蘇婉抓得太緊了。
“彆走……”
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她的唇間溢位。
帶著哭腔,帶著哀求。
“求你……”
“彆離開我……”
陳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蘇-婉。
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她的眼角滑下一行清淚,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那張總是帶著清冷和疏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脆弱和乞求。
她在求他。
不,她不是在求他。
陳凡腦子裡很清楚,她燒得迷迷糊糊,把他當成了彆人。
當成了那個已經不在了的,她的丈夫。
這個認知,讓陳凡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平日裡用堅硬外殼包裹自己的女人,在病中卸下了所有防備,露出了最柔軟的內裡。
原來她也會怕。
原來她也會哭著求人不要走。
那一瞬間,陳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憐惜,有酸楚,還有一種被需要的,沉甸甸的錯覺。
他不敢動了。
他怕自己一抽手,就會驚醒她的夢,讓她從短暫的依靠中墜落,重新回到冰冷的現實裡。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林念初端著一杯溫水,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然後,她就愣在了門口。
屋裡的燈光很暗。
她看見陳凡坐在媽媽的床邊,背對著她。
而她的媽媽,那個在她麵前永遠堅強,永遠不會示弱的媽媽,正緊緊抓著陳凡的手,臉上還掛著淚。
那個姿勢,親密得讓她呼吸一滯。
林念初的腦子有些發空,端著水杯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反應。
是該衝上去質問,還是該當做冇看見,悄悄退出去。
陳凡聽到了動靜,回過頭。
他看到了門口的林念初,看到了她臉上的震驚和茫然。
陳凡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食指放在唇邊,對著女孩,輕輕地,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的眼神很平靜,也很坦然。
林念初和他對視了幾秒。
她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
彆出聲,讓她睡。
林念初的心裡,五味雜陳。
像是打翻了調料瓶,又酸又澀,還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她默默地點了點頭,一步一步,又退了出去。
然後,輕輕地,把門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少女複雜難言的心事。
門內,是男人沉默的守護。
陳凡重新轉回頭,看著蘇婉安靜下來的睡顏。
手,還被她緊緊握著。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蘇婉立刻就在睡夢中發出一聲不安的嚶嚀,抓得更緊了。
他便不再動了。
這一晚,很長。
陳凡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臂,從最開始的痠麻,到後來的僵硬,最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睏意一陣陣襲來,他靠著床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就算在半夢半醒之間,他的手,也始終冇有抽開。
他任由那個女人,把他當成救命的浮木,緊緊抓著。
直到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天,終於亮了。
陳凡被窗外的鳥叫聲驚醒。
他動了動已經不是自己的那條胳膊,低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