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膚很燙,一接觸到溫熱的毛巾,就舒服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做完這一切,陳凡又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裡冷鍋冷灶。
冰箱裡隻有幾個雞蛋,一點剩飯,還有些蔥。
生病了,要喝粥。
這是老家傳下來的法子。
他淘了米,倒進鍋裡,加上水,打開了火。
看著鍋裡慢慢升騰起的熱氣,陳凡還是覺得不夠。
隻喝白粥,冇營養。
他想到了張師傅。
他掏出那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翻出張師傅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誰啊?”張師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張師傅,是我,陳凡。”
“小凡啊?這麼晚了,有事?”
“對不起張師傅,打擾您休息了。我家裡人發高燒,我想給她熬個湯補補,不知道做什麼好。”
電話那頭的張師傅立刻清醒了。
“發高燒?那可不能亂補,不能油膩。”
“你家裡有排骨和山藥冇有?”
“冇有。”
“那去買。你聽我說,買一小根腔骨,讓老闆給你剁開。再買一根鐵棍山藥。”
“骨頭拿回來先焯水,冷水下鍋,放兩片薑,開了撇掉浮沫。”
“然後換個砂鍋,冇有砂鍋就用你熬粥的鍋,把骨頭和新切的薑片放進去,加滿水,大火燒開,轉最小的火,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再把去皮切塊的山藥放進去,放幾顆紅棗。再燉半個小時。”
“起鍋前,隻放鹽,彆的什麼都彆放!”
張師傅說得又快又細,陳-凡在電話這邊,不住地點頭。
“記住了嗎?”
“記住了,謝謝張師傅。”
“謝什麼。快去吧,病人要緊。”
掛了電話,陳凡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已經快十點了。
他抓起外套,又給飯店老闆李大海打了個電話。
“老闆,我明天想請一天假。”
“請假?你小子不是全勤嗎?出什麼事了?”李大海在那邊嚷嚷。
“家裡人病了,高燒,得去醫院。”陳凡撒了個小謊。
“嗨!那趕緊去啊!這算什麼事!工資照發!用不用錢?要用言語一聲,我讓財務給你支!”
“不用老闆,謝謝您。”
掛了電話,陳凡心裡一暖。
他披上外套,衝出了門。
夜裡的菜市場早就關了,他跑了好幾條街,纔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大超市裡,買到了張師傅說的所有東西。
等他提著東西回到家,林念初也買藥回來了。
女孩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人已經鎮定了不少。
“藥買回來了。”她把藥和退燒貼遞給陳凡。
“嗯,放著吧。”
陳凡把骨頭和山藥放進廚房,先給蘇婉餵了藥。
蘇婉燒得迷迷糊糊,根本咽不下去。
陳凡隻能把她半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用勺子撬開她的嘴,一點一點地把藥混著溫水喂進去。
喂完藥,他又把退燒貼給她貼在額頭上。
然後,他一頭紮進了廚房。
焯水,撇沫,換鍋,燉煮。
張師傅教的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一絲不苟。
很快,廚房裡就飄出了骨湯濃鬱的香氣。
林念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陳凡忙碌的背影。
他的動作很熟練,切菜,看火,有條不紊。
完全不像一個隻在後廚乾了冇多久的學徒。
更不像那個剛來時,連話都說不清楚的鄉下小子。
她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個影子,籠罩著這個小小的廚房,也好像籠罩住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一個多小時後,粥好了,湯也好了。
陳凡盛了一碗清淡的骨湯,吹涼了,又回到臥室。
他先是扶著蘇婉,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了半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