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韓好笑的將我從枕頭裏挖出來,並沒有追問,而是順著我的話題問道:“然後呢?你打算怎麼做?”
我小心的觀察著他,確定他沒有因為我的隱瞞而生氣,悄悄呼了口氣。確切的說應該是四十一年前,我的確在轉生的間隙偷偷回來過。
當時我毀了整個村莊,卻特意放過了穆坤。
他雖然逃過一劫,但是跟那些村民一樣,每日都要遭受烈火噬心之痛。或許在長久的折磨之中真心悔過了,或者是害怕了。他為了早日脫離痛苦,也曾出去尋找過巫師,天南地北的找過,但是一直沒有訊息。
為了不忘記巫師的樣子,便在山上開始雕刻巫師的石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巫師的石像就是那樣出現的。
也正是因為,山下的人白天經常看見山上有人在雕刻石像,而村子每天日落後都會復活,又亮起盞盞燈火,所以沒人知道古戍裡已經毀了。
古樹裡這個名字就是那時候村民改的,他們可能認為之前那個名字承載了太多生命吧,便改成了古樹裡,希望這個村莊早日脫離苦海,像山上燒焦後又重新煥發生機的古樹一樣。
我原本都快要忘記了他這個人,直到有一次,我感受到有人在挖我和蘇韓的墳墓,雖然那兩具屍體已經被我捨棄了,但是我也希望他們可以在那裏安穩長眠的。誰敢挖我墳?簡直找死!
那時,剛好我歷劫結束在冥府稍作休息,便趕在蘇韓睡著的時候,偷偷來到了這裏,一看,可把我氣壞了。
是穆坤將我和蘇韓的墳墓挖開,挖開就算了,還將我和蘇韓的屍體分開埋葬了!這能忍嗎?果斷忍不了啊。
所以我一怒之下,就引發了一場山崩,將穆坤和村子徹底埋葬了。
我再次將我和蘇韓的屍體合葬後,回到了冥府,那時蘇韓見我一身灰,還問我去了哪裏?
我心虛,也不想他說我小氣,就隨便糊弄過去,然後以時間不多為由,抱著他溫存,讓他想不起來再問我。
就這樣一直隱瞞了這些年。
“穆坤已經找到了巫師,按照約定,我應該放過他們的。”
我一邊說一邊打量他的神色,見他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道:“可是我覺得他們根本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
“所以你想反悔?”
“嗯。”
他嘆了口氣道:“那件事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你也該消氣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他們那樣對你,你都不恨嗎?”
蘇韓抬眼,似乎很不願意想起之前的事情:“恨啊,你不是已經報仇了嗎?而且,我希望你趕緊歷劫結束,若沒有這件事,你的歷劫已經結束了。”
我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鬱悶的趴回枕頭裏,悶悶道:“晚點再說,明天先把舅媽的那一魄找回來吧,不然他若是來個英年早逝,舅舅會傷心的,我不想再欠他們了。”
蘇韓揉了揉的我後脖頸:“乖。”
我磨牙道:“你哄小孩子呢?”
他不說話了,又摸了摸我的耳朵,我心裏的怒氣逐漸消散,一把拉著他的手,用力將他拽到了床上壓著,四肢纏住他,埋頭在他胸口,總算舒服了。
“睡覺吧,明天再說。”
這一覺很不安穩,或許是因為剛恢復記憶,那些紛亂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閃過,開心的,痛苦的,不斷的迴圈播放,我早上醒來時,頭疼的要命。
“我再也不想歷劫了……”
肉體凡胎,太脆弱了,想當初,我連什麼是疼都不知道,在世間橫行,何等肆意妄為,哪像現在。軟趴趴的沒力氣不說,還經常生病。
蘇韓失笑,餵我吃了片止疼葯,又給我按了一會兒太陽穴:“就快了,再忍忍吧。”
我終於賴夠了,爬起來叫上了舅舅和舅媽,踩著村子的廢墟,再次上山,直接到了莊亭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