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躺了一地的村民,我和舅舅舅媽震驚的站在一邊,默契的鼓掌。
“厲害。”
蘇韓淡定的收回手,笑道:“過獎。”
真不是過獎,蘇韓是正兒八經的修道之人,術法在那個時代可是數一數二的,我在跟著他遊歷那幾年,也遇到過其他的道門青年,都不如蘇韓那麼厲害,畢竟蘇韓的術法修為在年輕一代裏麵,可是當時的道門之首。
我依舊記得,每當蘇韓到了一個地方,總有道門中人前來邀約,說是切磋,其實就是想試試蘇韓的能耐,結果自然是心服口服,然後對著門派的年青人好一頓耳提麵命,讓他們多跟蘇韓學學。
那時候的蘇肆意瀟灑,意誌風發,雖說看著穩重,在私底下也是有些跳脫的,他一直在暗暗計算自己捉了多少鬼,打敗了多少人?我問他為何要計算那些,他眉眼飛揚,說自己再捉三百三兒十二,就能超過第一名了。
我見他那麼開心,有一段時間故意引了許多鬼上來給他捉來著,結果被他拆穿了。
回到現在,在村民撲上來的瞬間,蘇韓天女散花般朝他們甩了一摞符紙,那符紙就跟有眼睛一樣,緊緊的貼在了村民背後,彷彿有千金之重,將他們死死的壓的趴下,一動都不能動了。
我們享受了一把居高臨下的快意,看著匍匐在地的村民,舅媽目光中是無法隱藏的厭惡。
“我以為你們隻是想要解脫。”
為首的村長道:“巫師大人,我們確實隻是求一個解脫,可是,惡鬼不除,我們怎能解脫?您別忘記了,我們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他們的錯!”
這話說的,若不是我已經記起來,就他這聲嘶力竭的勁兒,我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呢。總算見識了什麼叫倒打一耙,不,這已經不是倒打一耙可以形容的了,分明就是顛倒是非黑白吧。
我蹲下,透過麵具上的小孔,看著他的雙眼,問道:“你說,是誰的錯?”
“是你們的錯,是你們把村子變成這樣的,是你們讓村民生不如死的!都是你們!”
“荒謬!”舅媽這一世,跟前世做巫師時,性格終歸是有些不一樣的,至少做巫師的時候,他不會這樣大聲怒斥誰,現在他卻沒有了顧慮,向前幾步,指著那些村民。
“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嗎?是你們枉顧生命,是你們濫殺無辜,你們口中的惡鬼,是你們親手殺死的,若他們是惡鬼,那你們是什麼?”
村長啞然片刻,又道:“我們都是為了村子著想!”
“為了村子?如果真是為了村子,那你們現在所承受的後果,就是你們為村子著想的後果,滿意嗎?”
這時,有人在人群後麵大聲喊道:“您是守護村子的巫師,守護村子是您的責任,您要跟他們同流合汙沆瀣一氣嗎?”
舅媽看著後麵的人,冷靜的問道:“那我問你們,他們做了什麼嗎?”
“他們……他們對巫師大人您圖謀不軌,對您懷有不潔之心,這是不爭的事實,莊亭……莊亭他親口承認的!”
舅舅低聲吐槽:“什麼鬼?我對我老婆要什麼純潔之心?”
舅媽瞪了他一眼,他果斷閉嘴,悄悄送了一個飛吻,又豎起大拇指:“老婆加油。”
舅媽無語的轉頭,繼續道:“然後呢?他們做了什麼?”
不等村民回答,舅媽又道:“他們什麼都沒做,是你們,你們為了自己的私心,拿著神靈當藉口,親手殺了他們,我告訴你們,你們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就是神靈對你們的懲罰。”
對於迷信的村民來說,巫師的話比什麼都好用,前世巫師輸在被桎梏的太深,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但是現在的舅媽不一樣,他對記憶中的絕望經歷深痛欲絕,絕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用神靈說話,正好擊中村民內心最恐懼的部分。
“惡鬼會殺了你們,隻有神靈,才能懲罰你們。明白了嗎?因為你們不懂尊重生命,神靈才讓你們一遍又一遍的生死迴圈,這是對你們的懲罰。”
剛才還叫囂著的村民,瞬間就安靜了。
他們心裏也不是沒想過這一點,隻是不敢深想,他們這些人啊,封建的思想已經是根深蒂固,無法拔除,有人推翻他們一直以來堅定的信仰,就相當於讓他們承認自己這一生的錯誤。
他們會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