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我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一會兒看見的是古老繁華的街道上,一身黑衣高馬尾的蘇韓,不耐煩的扯緊鏈子,將鏈子的另一頭的我扯過去。
一會兒看見幽靜的竹屋外,青梅樹下,蘇韓躺在貴妃椅上,淺眠小憩,我從屋外笑著跑進來,然後放輕腳步走到他旁邊,低頭偷親他。
又是光瀰漫著白霧的湯池中,我們並肩坐著泡澡,不過我不太老實,手總是不停的騷擾他,被他不耐煩的拍開,不過多鬧幾次,他就懶得管我了。
不同的地點,不同服飾的蘇韓,他始終陪在我身邊,眼神一如最初,清朗,明亮,裏麵始終是帶著淡淡的寵溺。
我又看見了那個一身紅衣的背影,他踉蹌著走,身後的地上開滿了鮮血勾勒的花。這次我看的更清楚了,他身上穿著的是大紅色的婚服。
最後的畫麵,是蘇韓在我麵前倒下的身影,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紅,我的臉上,還帶著他血液的溫熱。
那紅色的身影和被捆在祭台上的蘇韓重合,我瞬間驚醒,喘著氣坐了起來。
熬過身體本能的遲鈍現象,我立馬下床,光著腳往外跑,剛開啟們就被門口的兩個人攔住。
“少爺,老爺說了,不讓您出門。”
“滾開!”
他們一動不動,還是那句話。我心裏著急,心底有了怒火,轉身回屋找了找,從枕頭底下找出了一把匕首,再次衝到門口直接指著他們。
“誰敢攔我?”
他們看著我,還是不動。
我將匕首轉了個圈對著自己,他們對視了一眼,有些慌了。看來這招是有效果的,很好,我毫不猶豫的在手裏手臂上劃了一刀,用力有些大,疼的我牙齒直打顫,血瞬間就淌了出來,浸濕了單薄的衣物。
他們後退了一步,可是手還是攔著我:“少爺,您不要衝動。”
我將匕首架上脖子上,咬著牙道:“我沒有衝動,我冷靜的很,再不讓開,下一刀我直接割脖子。”
說著就用力往下壓,脖子立即就有了刺疼感。
他們估計也不敢冒險擔責任,一下子就讓開了,我趕緊跑了出去。
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外麵怎麼樣了?蘇韓怎麼樣了?舅舅怎麼樣了?
我沒從大門走,而是往後門跑去,剛看見後門,後門就開了,兩個人用一塊板子抬著什麼進來,看見我後,眼睛徒然睜大,轉身就往外走。
“快快快出去!”
“站住,你們抬的什麼?”
我連忙跑了過去,看見那板子上蓋了一層黑布,黑布隆起的形狀,分明是一個人。心毫無預兆刺疼了一下,然後就一大不可收拾的疼痛起來。
我捂著胸口彎腰,看著那黑佈下麵,大口的呼吸,眼淚不受控製的流出來。
“底下是誰?”
我試圖去掀開,被他們後退一步躲掉了。
“佟少爺,這……您還是別看了。”
“放下,你們給我放下!是誰?是……”
我想問是蘇韓嗎?可是怎麼也說不出他的名字,是我自己不敢承認,好像隻要我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一樣。
“我要你們放下!”我瞪著他們大吼了一聲。
他們可能被我嚇到了,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輕輕擱在了地上。
“佟少爺,是佟老爺讓我們帶回來好好葬了的。”
“咳咳咳……”我一直盯著那黑布,再次咳了起來,心臟疼的快要窒息了,也不敢眨眼,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的挪了過去,跪在了地上。
兩人手足無措的站著,一直在說著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
手顫抖到無法控製,抓了好幾下,才抓住那黑布的一角,用盡了最大的勇氣,掀開。
入眼,是一具焦黑的屍體。
我瞪大眼睛,忘記了呼吸。
屍體隻能看出是人形,已經麵目全非了,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是我刻在骨子裏的熟悉,變成什麼樣我都能認出來。
“蘇韓……”
這個認知讓我大腦一片空白,除了疼,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
恍惚中聽見那兩人在大聲喊“少爺”,還說了其他的什麼,我已經完全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