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敲門,我驚了一下,蘇韓已經快速開啟了門,是舅舅和舅媽站在門外,蘇韓示意他們小點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剛才敲門聲響起時,那樂聲似乎停頓了一瞬。
舅媽低聲道:“這樂聲,應該是祭祀,我和莊亭在鎮上剛好趕上過一次,昨天還沒有的,今天怎麼突然就有了?你們知道什麼嗎?”
蘇韓走到視窗,動作輕緩的開啟了一些窗子,示意我們過去往下看。
我們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隱藏在黑暗中,悄悄的往下看去。銀白的月光下,隻見下麵是長長的一個隊伍,前麵有三個人穿著花裡胡哨的服飾,帶著青麵獠牙的麵具,邊走邊跳著古怪的舞蹈。他們後麵,是拿著不同樂器的人,正在奏樂。
再後麵,則跟著九步一拜的村民,他們都閉著眼睛,喊著整齊的口號,因為是方言,我聽不懂。
蘇韓關上了窗子,問道:“你們看見的那場祭祀,祭的是什麼?”
舅舅和舅媽對視了一眼,有些茫然。舅媽皺眉道:“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想來就明白了,一般祭祀都是有明確的祭祀目標的,鎮上的那次,好像沒有。那些人,隻是繞著所有街道走了一遍,就回去了。”
“那是因為,他們找不到他們的神了,那儀式不是在祭祀,而是在召喚他們的神。”
我想起了那一座巨大的石像,這裏信奉的神,就是那個巫師,而那個巫師,長著和舅媽一模一樣的臉。
可是看舅舅和舅媽的反應,並不像知道那座石像的樣子,問了一句,果然,他們並沒有看見那座石像,這就奇怪了。
“跟你舅媽長的一樣的石像?”舅舅看了一眼舅媽,語氣酸酸的,鬱悶道:“不會是你的追求者吧?看你跟我結婚了,於是跑到這深山老林給你雕刻了一座石像,祭奠自己死去的愛情?”
舅媽淡淡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問我:“確定跟我一樣嗎?在什麼方位?我們在鎮上停留了兩天,哪裏都逛遍了,沒有看見什麼石像。”
那石像那麼顯眼,隻要過了街,抬頭一定會看見的,他們沒看見,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去的時候,那石像根本就不在那裏。
可那鎮上的人,對那石像顯然是很熟悉的,人人都知道,所以那石像一定是存在了很久。我心裏有一種直覺,那石像,很可能真的跟舅媽有關。會不會,是舅媽來了之後,那石像纔再次出現的呢?
我將那石像的照片給他們看了,兩人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舅媽喃喃道。
樓下的樂聲漸漸遠去,蘇韓依舊低聲說道:“你們看見那場遊行是召喚,可今夜的這場,卻是在祭祀,你們猜,祭品是什麼?”
“不會是我們吧?”我小心的猜測道。
蘇韓搖頭,我還鬆一口氣,他就接著道:“不是我們,確切的說,是莊亭。”
“我?我是祭品?”舅舅竟然很淡定,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不像是驚訝,倒像是覺得好笑。
舅媽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這祭品的標準是什麼?我也在書上看過一些關於古老的祭祀活動,就算偶有以人為祭品的,要麼是童男童女,也有是剛成年的少男少女,莊亭他……除了個子大一些,可又不是選豬羊要選大的,他哪點符合條件了?”
舅舅無語了看了舅媽半響,發現舅媽根本不看他,便扒拉了舅媽一下,讓舅媽麵對著他:“老婆,你拿我跟豬羊比啊?”
舅媽看了他片刻,安撫自家老公道:“你比豬羊有用多了,至少……”
舅舅期待的看著他。
“至少你個子比較大……”
“我隻有個子大嗎?我別的地方也很……”
舅媽直接堵嘴:“閉嘴,傻缺!”
我翻了個白眼道:“我真是服了你們了,現在是討論大不大問題的時候嗎?我們在討論祭品!祭品!”
舅媽抱歉:“不好意思,我們繼續,莊亭到底為什麼會被選做祭品呢?”
蘇韓看著他們,又似乎在透過他們在看著他們身體中的靈魂,他之前說過,舅舅和舅媽前三世都以悲劇收場,好不容易纔換來今世的相守,難道跟這裏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