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烽把鑰匙攥在手心,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刀疤臉還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呂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走進銀行旁邊的巷子,掏出手機撥通了呂燕的號碼。
“那個刀疤臉是什麼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呂德風的狗,以前跟著他做過不少臟活。你現在在哪?”
“剛出銀行。”呂烽壓低聲音,“鐵廠的鑰匙我拿到了,但呂德風要燒的東西,我得趕在他前麵。”
“你瘋了?”呂燕的聲音驟然拔高,“呂德風既然讓人盯著你,說明他已經知道你去過銀行。你現在去鐵廠就是自投羅網!”
呂烽冇接話,目光落在鑰匙上刻著的數字:107。
那是鐵廠的門牌號。
“我媽在哪?”他突然問。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比上次更長。
“……我不知道。”呂燕的聲音有些發抖,“姑姑被轉院了,我爸冇告訴任何人地址。我偷聽過他打電話,好像是送到了城北的一傢俬立療養院,具體哪家他不說。”
城北。
呂烽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母親瘦削的臉龐。那個女人的笑容在記憶裡越來越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她每次發病時喊的那句話——“小烽快跑,他們來了。”
他一直以為那是幻覺。
可剛纔那封信裡,父親寫道:“你不是我親生的,但我從未後悔養你。”
字跡潦草,筆力虛弱,像是寫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我知道了。”呂烽掛斷電話,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城郊鐵廠。”
司機的眼神透著幾分古怪:“小兄弟,那地方荒了十幾年了,你去那做什麼?”
“找人。”
車駛出市區,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低矮的廠房,再變成成片的荒地。呂烽靠在座椅上,手指一遍遍摩挲著鑰匙的齒痕。父親在信裡說,鐵廠的保險櫃裡有他半輩子的秘密。
半輩子的秘密。
那是多少人的命換來的?
出租車在一個鏽跡斑斑的大門前停下。呂烽扔下錢,推門下車。風夾著鐵鏽味灌進鼻腔,四周的廠房像一具具死去多時的骨架,水泥地上長滿了雜草。
107號廠房在最後一排,捲簾門已經鏽死,鎖釦上掛著一把老式掛鎖。呂烽試了三把鑰匙,最後一把插進去的時候,鎖芯發出一聲乾澀的哢嗒聲。
門開了。
廠房裡堆滿了廢棄的機床,陽光透過漏雨的屋頂,在灰塵中拉出一道道慘白的光柱。呂烽按照信上的指引,走到東牆第三根柱子前,蹲下身,手指在水泥地上摸索。
地磚是鬆的。
他用力一摳,整塊磚被掀了起來,露出下麵一個黑洞洞的缺口。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裡麵躺著一個蒙著油布的鐵皮檔案櫃。
呂烽把檔案櫃拖出來,鐵皮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簽,寫著兩個字:家底。
鎖是密碼鎖,他撥動旋鈕,輸入父親信裡提到的數字——1207。
那是他被領回家的日子。
哢嗒。
鎖開了。
檔案櫃裡有整整三排檔案夾,最上層是一本紅皮證書,封麵上印著燙金大字:福利院領養登記證。
呂烽的手停在半空,遲遲冇有翻開。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證書。
照片上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眼睛又大又黑,臉上冇有一絲笑容。登記日期是十五年前的十二月,領養人那一欄寫著:呂成遠。
旁邊附著一張死亡登記表和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的第一行字像一把刀,狠狠刺進他的眼睛。
“被領養兒童呂烽,原籍邊境雲嶺縣。三歲那年,其親生父母因參與‘白鯊’組織內部泄密事件,被認定為‘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