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光慘白,呂烽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威脅簡訊,指節捏得發白。
“承受不起?”
他冷笑一聲,刪掉了簡訊。
這條匿名訊息隻能證明一件事——他查的方向對了。
呂烽把手機揣進兜裡,從貼身的內袋摸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那是昨天回出租屋時,從母親藏在枕頭夾層裡找到的。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謹慎。
“城東恒通銀行。保險櫃編號:0731。密碼是你生日的倒數。”
母親重病纏身,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卻還是用左手一筆一劃寫下這行字。呂烽當時就意識到,這張小紙條背後的東西,可能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四點。
還有半小時銀行關門。
呂烽冇有猶豫,轉身就往外走。電梯裡,他反覆回憶著六歲那年的七月三十一日——那是他第一次跟著父親去釣魚的日子。他一直以為這是普通的一天,現在看來,0731這個數字恐怕另有深意。
恒通銀行在金茂大廈,和呂氏集團隔了兩條街。
呂烽叫了輛車,一路上不斷掃視後視鏡。那輛銀灰色的大眾還跟在後麵,不遠不近,保持著三個車位的距離。他冇回頭,隻是暗暗記下了車牌號。
跟蹤者很明顯是專業出身,換了好幾輛車,可露出的破綻太多。
呂烽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就讓他們跟著好了。
到恒通銀行時,大廳裡隻剩下零星幾個客戶。呂烽徑直走向服務區,從兜裡掏出那張早已暗黃的存單憑證——這是母親用左手寫的遺囑,夾在枕頭裡至少三年了。
櫃檯經理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接過憑證後覈對了好一會兒。
“呂先生,請您出示身份證。”
呂烽遞過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靠在門口,假裝看手機,可握手機的姿勢明顯不對——虎口有老繭,是長期握槍的人。
呂烽收回視線,表麵上若無其事,心裡卻警覺起來。
經理覈對了身份資訊,起身走進後麵的金庫。五分鐘後,他端著一個銀色的保險箱走出來,放在櫃檯前。
“請在這裡輸入密碼。”
呂烽抬手,快速按下“010731”——他生日的倒數。
哢嗒一聲。
保險箱開了。
經理轉身離開,留他一個人在最裡麵的室。呂烽深吸一口氣,掀開保險箱蓋子。
裡麵躺著一封信,和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信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麵的墨跡已經褪成了褐色。呂烽抽出信紙,隻掃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父親的筆跡。
“烽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有些事,本該親口告訴你,可我冇那個機會了。
這把鑰匙,能打開我在城郊鐵廠地下藏的東西。那裡是我年輕時和‘白鯊’打過交道的第一個據點,現在已經廢棄了。東西藏在地下室的暗格裡,機關圖紙在信封背麵的夾層裡。
烽兒,聽我一句勸,如果你還冇準備好,就彆去。那裡麵的東西,牽扯的東西遠比你想的複雜。”
呂烽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他翻開信封背麵,果然摸到一層薄薄的夾層,裡麵藏著一張泛黃的牛皮紙。
但他翻到信的最後一行時,整個人僵住了。
“最後,有一件事,我瞞了你整整二十五年。
烽兒,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請原諒我的自私和懦弱。
我隻是想在有生之年,可以光明正大地聽到你叫我一聲‘爸’。”
呂烽盯著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父親親生的?
那他是誰的孩子?
那個躺在精神病院的重病女人,又是誰的母親?
就在這時,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呂先生,您的保險箱時間到了。”
呂烽回過神來,迅速把信紙和鑰匙塞進內袋,站起身走出去。他腳步很快,甚至冇有回頭看那個空蕩蕩的保險箱走道。
他必須去城郊鐵廠。
但剛走到銀行門口,那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就迎了上來。
“呂烽,有人讓我帶句話。”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咧嘴一笑,露出半顆金牙。
“你爸的東西,不該拿。”
呂烽眼神一冷。
他冇說話,拳頭已經攥緊了。
而這時,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呂烽低頭看了一眼,是呂燕發來的簡訊:
“呂德風的移民手續明天下午三點就辦好了。今晚他讓你堂哥去城郊鐵廠燒東西,說是三十年前的老賬本。我攔不住,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