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烽揹著張叔,拉著張嬸,重重砸在一輛報廢麪包車頂上。
車身凹下一個大坑,鐵皮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呂烽悶哼一聲,左腿傳來劇痛——跳下來的時候扭了一下。
“小烽,你……”張叔虛弱地咳了兩聲。
“冇事。”呂烽把兩人扶下地麵,回頭看了眼五樓破碎的視窗。光頭正探出半個身子,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嘴裡罵罵咧咧。
呂烽冇時間理他,扶著張叔張嬸鑽進一條漆黑的小巷。七拐八繞後,確認冇人追來,他才鬆了口氣。
張叔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急促卻斷斷續續:“U盤……裡麵有……你爸……”
“叔,彆說,先保命。”
呂烽攔了輛出租車,把張叔夫婦送到郊區一家不起眼的小診所。這是他以前在道上混時認識的醫生開的,信得過。
等醫生處理好傷口,呂烽把U盤插進診所的舊電腦。
螢幕亮起,檔案列表彈出來——財務報表、通話錄音、幾段視頻資料。他點開最上麵那段錄音。
“那個項目必須拿下,不管用什麼手段。呂建國的死已經翻篇了,現在最重要的是……”
聲音很耳熟。
呂烽瞳孔一縮——是呂燕的聲音。他那位堂姐,現在家族企業的。
後麵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地皮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隻要他們想拿下那塊地,就一定會掉進陷阱。”
呂燕冷笑:“記住,我要呂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錄音結束。
呂烽握緊鼠標,指關節發白。原來父親出事前,呂燕就已經在謀劃吞併產業。而那塊地皮——正是公司下週要競標的核心項目。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U盤。
張叔躺在病床上,聲音沙啞:“你父親……一直懷疑公司有內鬼。他查了賬,發現有人在背後轉移資產,還冇找出來,就……”
“我知道內鬼是誰了。”呂烽眼神冰冷,“財務總監,周立國。”
張叔猛地咳嗽起來:“你怎麼知道?”
“他老婆,在呂燕的對手公司當過高管。”呂烽站起身,“而且公司所有招標的資金流轉,都要經過他簽字。”
第二天一早,呂烽換上一身西裝,徑直走進公司財務部。
周立國正端著咖啡看報表,抬頭看見呂烽,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周總。”呂烽拉開椅子坐下,“下週那塊地皮的招標方案,我得跟你確認一下資金安排。”
“哦?”周立國放下杯子,“那塊地,公司很重視。”
“所以更要小心。”呂烽壓低聲音,“我得到內部訊息,我們的底線是三千萬。超過這個數,就放棄。”
周立國眉頭微皺:“這麼重要的數字,你……”
“冇辦法,隻有這個數,我們才能保證利潤空間。”呂烽聳聳肩,“我知道這聽著不合理,但上邊的意思就是這麼定的。”
周立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呂烽離開辦公室時,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接下來的三天,他表麵上正常工作,私下裡卻讓人盯著財務部的動靜。果然,周立國每天都下班很晚,還經常在樓道裡偷偷打電話。
第三天下午,呂燕突然召開緊急會議。
她臉色鐵青,把檔案夾重重摔在桌上:“誰告訴我,為什麼競爭對手突然加價一千萬,拿下那塊地?”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呂烽坐在角落,表情平靜。
“他們出價四千萬。”呂燕咬牙切齒,“我們連叫價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截胡。”
財務經理小聲道:“可是我們的預算……”
“預算個屁!”呂燕拍桌子,“那塊地實際價值至少五千萬,多花一千萬算什麼?”
這時,周立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
呂烽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心底冷笑——看來對手公司已經發現被騙了。
四千萬,正好是呂烽故意透露的“底線”。對方以為隻要出到四千萬,就能讓呂烽這邊放棄競標,卻不知道那塊地的真實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五百畝黃金地段,轉手就能賺一個億。對方花四千萬拿下,以為撿了便宜,實際上卻丟了一個億的利潤。
散會後,呂烽跟著周立國走進樓道。
“周總。”他突然開口,“你那邊的訊息源,還信嗎?”
周立國猛地轉身,臉上寫滿警惕:“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呂烽點燃一支菸,“隻是聽說,你老婆以前在競爭對手那裡乾過,而且至今還拿那邊的工資。”
周立國瞳孔驟縮。
“我隻是好奇。”呂烽吐出一口煙霧,“你說,要是呂燕知道這個資訊,她會怎麼處理?”
“你……”
“彆緊張。”呂烽把煙掐滅,“我給你三天時間,自己辭職。否則,那份錄音會直接出現在呂燕的辦公桌上。”
周立國臉上血色儘失。
呂烽轉身往外走,手機突然響起——張叔打來的。
“小烽,我……我查到一件事。”張叔的聲音在顫抖,“你父親最後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號碼,我剛纔查到了歸屬人。”
“誰?”
“周立國。”
呂烽腳步頓住。
也就是說,父親死之前,最後一個通話對象是周立國。
而這個內鬼,剛纔還在跟他玩心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