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烽將陳總送回酒店後,冇有直接回公司。
他開著那輛借來的豐田,在城郊的城中村附近兜起了圈子。後視鏡裡,一輛黑色桑塔納已經跟了他三條街。
“果然來了。”
呂烽舔了舔後槽牙,故意放慢車速,鑽進了一條僅容一輛車通過的窄巷。巷子兩側是老舊的筒子樓,晾衣繩上掛滿了被褥和內衣,地麵坑坑窪窪,積著發黑的汙水。
桑塔納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來。
呂烽突然加速,在巷子儘頭一個急刹,車身橫過來,死死堵住了去路。他推開車門,衝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大步朝桑塔納走去。
車窗搖下一條縫,露出一張瘦削的臉。男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
“師傅,這路不通,你掉頭吧。”呂烽敲了敲車窗,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男人點點頭,開始倒車。
就在他掛上倒擋的一瞬間,呂烽猛地拉開車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駕駛座拖了出來。男人的眼鏡飛了出去,後背重重摔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彆動。”呂烽的聲音冷得像冰,手勁卻鬆了幾分,讓對方能喘口氣,“誰讓你來的?”
男人咳了兩聲,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隻是路過——”
“路過?”呂烽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螢幕亮著,正是導航頁麵,“從萬豪酒店一路跟到城中村,跟了八條街,你管這叫路過?”
男人的臉色變了。
呂烽鬆開他的脖子,拍了拍他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張名片。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印著“誠信調查事務所”和一個手機號。
“私家偵探。”呂烽把名片翻過來,背麵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這個號碼,是呂傑的吧?”
男人的瞳孔猛縮。
“看來我猜對了。”呂烽把名片塞回他口袋,後退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你今天跟了我這麼久,也該交差了。回去告訴呂傑,我的背景非常乾淨,乾淨到連路邊賣煎餅的大媽都查不出問題。”
男人揉著脖子,眼神複雜地看著呂烽:“你不報警?”
“報警?”呂烽笑了,“報警多麻煩,還得錄口供。我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冇空陪你玩。”
男人愣了兩秒,然後迅速撿起眼鏡,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桑塔納的引擎轟鳴,輪胎在泥地上打滑了兩下,倒車衝出巷子。
呂烽目送那輛車消失在巷口,收起笑容,掏出自己的手機,給人事部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職工宿舍的登記記錄,尤其是近半年的入職名單。”
十五分鐘後,呂烽回到公司。
他徑直走向人事部辦公室,從一臉疑惑的文員手裡接過一個檔案夾,然後轉身走向電梯。電梯門在十二樓打開,他踩著光潔的地板,大步穿過茶水間,來到呂傑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呂傑打電話的聲音:“……我知道了,那廢物肯定什麼都冇查出來……你這邊呢?那輛貨車處理好了冇有?”
呂烽冇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呂傑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聽見動靜猛地轉身,看見是呂烽,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變成了不耐煩:“你怎麼不敲門?”
“二叔,不好意思,門冇關。”呂烽微笑著走進來,將手裡的檔案夾“啪”地一聲扔在呂傑的辦公桌上,“我來送個檔案。”
檔案夾攤開,裡麵是幾張A4紙,第一頁的標題是:“鑫源集團保潔員入職登記表(2023年第三批)”。
呂傑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你給我看這個乾什麼?”
“哦,人事部那邊說要補充檔案,讓我幫忙送一下。”呂烽兩手插兜,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我剛來公司,還冇分配正式崗位,隻能先乾點跑腿的活兒。”
呂傑的目光從檔案上移開,盯著呂烽的臉。他的眼神裡透著審視和懷疑,但嘴角卻掛著虛假的笑意:“不著急,你燕姐說了,等你這段時間熟悉了公司流程,就給你安排個合適的崗位。”
“那我先謝謝二叔了。”呂烽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腳步剛邁出去,他又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二叔,說起來也挺巧的。”
呂傑抬起頭:“又怎麼了?”
“我剛纔在樓下碰到了一個人。”呂烽轉過頭,目光淡淡地看著呂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自稱是什麼調查事務所的。他說是來找您談業務的,但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就在保安那兒多問了兩句。”
呂傑的臉色微微僵硬。
“後來保安說他可能是騙子,就給趕走了。”呂烽聳聳肩,“不過二叔您要真有什麼業務要外包的話,我認識幾個靠譜的安保公司,價廉物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呂烽聽見裡麵傳來什麼東西被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他勾起嘴角,大步走向電梯。
第二回合,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