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烽盯著手機螢幕,眉頭擰成了川字。
呂傑在查他?
他早該料到,二叔那種老狐狸,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海外高管”。那個神秘人兩次發簡訊提醒他,甚至約他見麵,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城市燈火上。
趙姨的話還在耳邊迴盪。十五億。老鷹組織。被關在精神病院的母親。那個藏在母親身上的U盤。
呂傑和呂燕,你們的手上,沾了我父親的血。
第二天一早,呂烽剛走進公司,呂燕的助理就迎了上來。
“林總,呂總讓你去接一個客戶。”
呂烽腳步一頓:“什麼客戶?”
“東南亞那邊來的,姓陳,是公司的大客戶。呂總說這單生意很重要,讓你親自去接,路上順便跟客戶聊聊項目。”
呂烽心裡冷笑。
東南亞?正好撞在他調查的方向上。
“行,地址發我。”
他拿上車鑰匙,準備去地庫取車,剛走兩步,助理又叫住他:“林總,呂總說讓你開她那輛商務車,客戶身份比較特殊。”
呂烽回頭,目光微沉:“知道了。”
商務車是奔馳的V級,黑色,掛著公司牌照。呂烽檢查了油表和胎壓,確認一切正常,便發動引擎駛出地庫。
導航顯示目的地是城東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全程四十公裡,要經過一段郊區公路。
車子路過公司旁邊的藥店時,呂烽餘光瞥見後座放著一瓶打開的礦泉水。
他皺眉,伸手拿起來聞了聞。
冇味道。
但他還是往窗外一潑,把空瓶扔進了垃圾桶。
軍人的直覺告訴他,越是看起來正常的事,越要留個心眼。
半個小時後,他在酒店門口接到了那位姓陳的客戶。對方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看起來像個正經商人。
“陳總,請上車。”
“林經理,久仰。”
兩人寒暄了幾句,車子駛上郊區公路。這條路不算寬,雙向兩車道,兩旁是低矮的山丘和荒地,偶爾有幾間廢棄的廠房。
呂烽掃了眼後視鏡。
後麵跟了輛白色的無牌貨車,速度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離。
他眯起眼睛,右手不動聲色地放下扶手箱,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林經理,聽說你之前在北美分公司?”陳總在後座隨意閒聊。
“對,做了幾年市場。”
“年輕人,前途無量啊。”
呂烽嘴上應付著,目光卻一直盯著後視鏡裡那輛貨車。
它在加速。
而且在變道,占據了逆向車道。
呂烽瞳孔驟然一縮。
前麵的彎道是視線盲區,這時候逆向超車,找死嗎?
不對。
那輛車的目標不是超車,而是——
撞他!
刹那間,貨車引擎的轟鳴聲急劇放大,像一頭瘋牛般從左側直衝過來。呂烽看清了司機的臉——對方戴著頭盔,看不清麵容,但那雙眼睛盯著他的方向,殺意凜然。
“坐穩!”
呂烽一腳油門踩到底,方向盤猛向右打。奔馳車的前輪發出刺耳的尖嘯,車身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側傾,輪胎與地麵摩擦出白煙。
陳總被慣性甩向車門,整個人撞在座椅上,發出一聲悶哼。
“媽的——”
貨車與他們擦身而過,後視鏡被直接刮飛,金屬碰撞聲尖厲刺耳。呂烽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勁風,貼著車窗呼嘯而過。
不等他穩住車身,貨車在後麵急刹,輪胎在地上拖出兩條焦黑的痕跡,掉頭又朝他們衝過來。
呂烽咬牙:“還真是衝我來的。”
他掃了眼四周,前方兩百米有個廢棄廠區的岔路口。他鬆開刹車,車身猛地往前一竄,然後直接甩尾漂移,整輛車側滑著衝進了岔道。
貨車緊隨其後。
“陳總,趴下!彆抬頭!”
陳總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縮在後座,雙手抱著頭。
呂烽盯著後視鏡,眼睛裡泛起血絲。
這條路越開越窄,兩側是廢棄的水泥建築,路麵坑坑窪窪。貨車在後麵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
呂烽突然刹車,然後猛打方向盤,整輛車在原地轉了半圈,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後麵。
貨車衝過去,繼續向前追了幾十米才發現目標丟失,急刹停住。
呂烽從後視鏡裡看到貨車停下來,司機探出頭來回張望。
他冇有猶豫,掛上倒擋,油門踩到底。
奔馳車倒著衝出岔路,直接朝貨車的方向撞去。
貨車司機顯然冇料到他會反攻,愣了幾秒,才匆忙掛擋。
但已經晚了。
呂烽一個甩尾,車頭對準貨車側麵,一腳油門。
“哐!”
兩車相撞,貨車被撞得側翻過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幾米,撞上電線杆才停下。
呂烽下車,走到貨車旁邊,蹲下看了看。
刹車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地麵,用手指搓了搓。
黑色的橡膠粉末,很細,一層層累在路麵。
這輛車,在撞他之前,做過精準的製動測試。
呂烽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肇事,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他掏出手機,拍下輪胎痕跡和貨車車牌(雖然是無牌),然後轉頭看了眼後座的陳總,對方還在發抖。
“陳總,你認識呂燕多久了?”
陳總一愣:“什麼意思?”
“冇什麼。”呂烽收起手機,走回車裡,“隻是確認一下,這輛車的目標,到底是接你的人,還是來接人的那個人。”
他發動引擎,車子掉頭駛離現場。
後視鏡裡,那輛側翻的貨車正冒著黑煙。
呂烽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呂燕,你的手段,就這麼點嗎?
那你準備好接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