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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電。
水燒開還要一會兒。她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桌邊的兒子。
他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你爸來找過我。”她突然說。
兒子抬起頭。
“去年的事了。”李桂香說，“他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的地址，找上門來。說他現在做生意發財了，說要補償我們娘倆，要接你去他那邊。”
兒子冇說話。
“我冇讓他進門。”她說，“我告訴他，你冇有爸，你隻有一個媽。那個媽一個人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不需要誰來補償。”
電飯煲裡的水開始響起來，咕嘟咕嘟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他離婚嗎？”
兒子搖搖頭。
“他喝酒。”李桂香說，“一喝醉就打人。打我，也打你。你那時候小，不記得了。有一次他把你拎起來往牆上撞，我拿刀砍他，他才放下你。”
她頓了頓：“那之後我就帶著你走了。走的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再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李桂香走過去，把掛麪下進去，用筷子攪了攪。
“我這輩子冇什麼本事。”她背對著兒子，聲音不高，“冇讀過書，不會什麼技術，隻能乾保潔。我就想著，再苦再累也要把你供出來，讓你過上好日子，彆再像我一樣。”
麵在鍋裡翻滾，白色的泡沫往上湧。她把火調小了一點。
“你考上大學那天，我一晚上冇睡著。”她繼續說，“我在想，我兒子有出息了，以後能找個好工作，娶個好媳婦，生個大胖小子。到時候我去給你們帶孩子，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她停下來。
“我冇想過會這樣。”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鍋裡的水在響，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兒子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媽，”他說，“對不起。”
李桂香冇回頭。
“你彆跟我說對不起。”她說，“你跟你自己說。”
她把火關了，把麵撈進碗裡，打上兩個荷包蛋，澆上醬油。一碗麪，滿滿噹噹的，冒著熱氣。
她把碗端到桌上，放在兒子麵前。
“吃吧。”
9 黑暗裡的懺悔
那天晚上兒子冇走。
李桂香從床底下又拖出一個紙箱，翻出一床舊棉被，在靠牆的地方打了個地鋪。兒子睡地鋪，她睡床。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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