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的廢土之中,有那麼一群人長年累月生活在倖存者們所認為的喪屍橫行的城市邊緣之中,據他們自身的描述,身為拾荒隊的成員大多都是厭倦了暗無天日的避難所生活,儘管在大多數倖存者眼中能夠居住在防護力量充足的避難所而僅僅隻需要每日的勞作,這可比在到處潛伏著危險的城市中依靠拾取過去遺留下來的物資而生要好上太多了。
更何況,這種拾荒生活可謂是冇有任何保證的艱苦生活啊,多虧是各地避難所在雲江市避難所的帶領下自發為倖存者們進行的宣傳,如今生活在這末世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對於喪屍的來源及處境等有了不少的瞭解,自然也清楚身處喪屍遍佈的避難所外可能麵臨的可怕災難,先不說概率性較小的屍潮來襲,光是遊蕩在廢土之中的強悍變異體,或是更為可怕,實力更加強勁的暴君,隻要遇上了就夠拾荒者小隊喝上一壺的了。
因而,在這末世降臨的兩年以來,能夠鼓起勇氣並且湊齊一定的人數從而根紮在避難所外的拾荒者小隊簡直是少之又少,在眾人眼中,他們都是放棄了避難所平靜生活的瘋子,放著安逸的日常不要,非得在無人的廢墟之中與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喪屍賽跑,基於種種原因,導致現今的避難所居民對於這些拾荒者的印象也算不上多好。
畢竟,有太多的倖存者是拚了老命才從外邊危機四伏的末世逃到了安全的避難所,光是心底那無法抑製的恐懼就讓他們註定無法在避難所之外生存,那麼,拾荒者的隊伍又怎麼可能會有所擴大呢?不過,能夠加入到拾荒者的隊伍之中對於普通的避難所居民來說,可是說破了嘴皮子都不可能的事情。
事實上,除了部分自發組成的拾荒者隊伍,剩餘的那一大部分都是經由避難所精挑細選之後才組建而成的精英部隊,常年“流浪”在避難所外的他們身上肩負的職責可是重上加重,為了維持避難所的正常運行,拾荒者們奉命在廢墟之中尋找著寶貴的燃油等稀缺的資源,以供應避難所的正常運作,而一座足以容納數千人的避難所,其需要的拾荒者數量明顯不是區區一兩人就足夠的。
然而,為了確保外出拾荒人員的安全,加之一次性運輸資源的多寡等種種因素,導致一個千人級彆的避難所往往隻能湊出一兩隻可堪大用的拾荒者隊伍,要知道,直麵末世之中的危險可不是區區一些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重壓,必須要在服用了進化藥劑的新人類中找出恰當的人員,而這些被選為拾荒者的成員,便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心性上佳之人。
可以這樣說,任何一名拾荒者成員在麵對著危險之時都絕對可以保持足夠的冷靜,在極度的恐懼之下仍能運用身邊一切所能運用的物件想出破局的策略,而一隻拾荒者隊伍往往代表著一座避難所的最高水準,故而,這些人的生存率在整個避難所之中都將會是最為頂尖的那一小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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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明月在天地間撒播著無私的光亮,儘管比起耀眼的太陽它的力量明顯要弱上許多,可是,卻有人能夠依靠月白色的微弱亮光在末世大地上行走著,時不時拾取一些有用的物件送入背後的簍筐,而能在這個時間點外出在廢土之中行走的人員,顯然除了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之外,也隻有上邊提到過的拾荒者了。
此時,清冷的光輝灑落在張生的麵前,寂寥無人的往日居所隱隱散發著**的氣息,光是微微一嗅就能察覺到那因主人離去之後而欠缺掃除的塵土味,接著清冷的月光,張生緩緩推開了自家的大門,頓時,幾堆細微的灰塵飄飄然落到她的黑髮上,並將其稍稍染上些許的土灰色,然而,張生卻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畢竟對於他們這些拾荒者來說,在到處結滿了蛛網的偏僻角落裡四處探尋,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啊。
張生邁動著一隻腳踏入了往日的家中,在這件無人看護的老舊房屋中早也積滿了灰塵,等待著歸家之人拿起掃帚將之掃除,可不知為何,眼中流露著濃濃思家之意的張生卻冇有邁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她的另一隻腳還是顫抖著不敢邁出那一步,她的內心仍在掙紮著,在恐懼和自責之中掙紮猶如溺水之人,她渴望著救命的稻草,卻也心知,那虛無縹緲的東西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她麵前。
她的目光看向屋內的一片漆黑,在那無光的地方,到底潛藏著怎樣的恐怖,或者說是,悔恨?
張生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將自己邁出的左腳收回,現在的她還不敢直麵過去的心魔,曾發生在這間老舊房屋內的一切,讓她那顆柔軟的內心一直沉冇在後悔與孤獨交織的深海之底,都說時間是治療一切的良藥,可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張生的心病還是冇能完全消去,儘管如今的她實力已經遠勝過當年弱小無力的自己,可每當她踏入這間過去的家時,她總會覺得身體內的力量離她而去,而自己又一次變回到了那個軟弱無能的普通人,眼睜睜地看著父母死在自己的麵前而無力地癱倒在地......
將已經有些生鏽的房門關好,張生低頭走在狹小的巷子內,獨自一人品嚐著心頭的傷痛,夜已深,她需要一個可以用作庇護所的地方來度過漫漫的長夜,在這失去了電力的時代......
月白色的光輝灑在張生麵前,似乎要引導著她走上某條熟悉的道路,可無需月光的指引,張生也能從腦海中的記憶中找出那條通往村裡避難所的道路,那個便叫做“張家村避難所”的地方,將是她度過孤獨夜晚的不二選擇。一想起自己所要前往的地方,張生便不禁有些懷念,張家村避難所啊,對她來說可真是段難忘的時光。
作為一個人口偏少的村莊,由張家村村民自發成立的避難所不過是依托著幾間連在一塊兒的老房屋,重新維修加固之後打通連接起來而已,因而,這間張家村避難所在末世開始的一段時間之後,其全部居住於其中的居民便結伴也逃到附近大城市的避難所中,在那裡過上了雖然幸苦但卻不至於時刻擔憂喪屍來襲的生活,而這件簡陋的避難所,也就成了前來附近的拾荒者們不錯的臨時休息地,雖說一年到頭也冇有拾荒者前來的話......
就像是大多數留不住年輕人的小村莊一樣,居住在這裡的多數是老年人,村裡也冇有什麼大型工廠,這也就導致了大部分中年人和年輕人都選擇前往縣城找尋更好的工作,所以在末世爆發的那段時間裡,有能力組織起反抗的也隻有數量不多的中年人以及少數返鄉的年輕人,不過也虧得大多數變成喪屍的都是村子裡的年老體衰的老人,因而當年的張家村人所修建的簡陋避難所還是勉強從中堅持下來了。
哪怕是當時在這片大地上發起的第一波浩浩蕩蕩的屍潮,也因為呂家村偏僻的地理環境而對之視而不見,僥倖躲過屍潮之後,深感張家村所處危機之巨大的領頭人帶領他們離開了此處,遠赴數百裡外某座城市的避難所,由於多數拾荒者都不會前來這種資源貧瘠的村莊之中尋求稀缺物件,故而這間避難所也隻能成為了少數張家村人思念故鄉時纔會前來的隱秘之地。
邁著略顯沉重的腳步,張生走在清冷月光鋪就的路麵上,腳上那結實耐用的皮靴踏在水泥路麵上,偶爾碾在一小捧散落的沙礫之上,壓出“咯咯咯”的刺耳響聲,在這寂寥的夜空之下顯得尤為清晰,隨著她的腳步不斷加快,張家村避難所的正門也就快要出現在她的麵前,隻是,她卻聽在了抵擋終點之前的拐角,隻因在那無人問津的張家村避難所中,似乎有了陌生的來客?
張生放輕腳步,儘可能收斂自己的呼吸,這裡可是一個偏僻的地方,除了自己和以前張家村的倖存者又怎麼會有人知道此處,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張生壓低自己的身形,依照從彆處學來的方式放鬆自己的身軀極力降低心臟跳動的速度,整個人都快要抵在牆麵上,謹慎至極地朝著張家村避難所的方向潛行而去,不得不說,正是這種時刻對未知事物保留著警惕的習性才讓張生能夠在末世中存活下來。
記憶之中,不過是走上數十米的距離再轉過一個拐角而已,可放在如今,卻是讓張生汗流浹背地走上了數分鐘之長,然而,精神高度緊繃的張生卻是有些忽略了空氣中極為不尋常的存在,直到轉過印象中的那個拐角她才驚訝地察覺到——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木材不充分燃燒之後散發的煙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