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而灼熱的火焰在夜空之中滾動著翻騰著喧囂著,在無聲的咆哮中舔噬著耐燃的木柴,黑夜裡,火光尤為顯揚,隻可惜,如今仍徘徊在這周邊的,想必也隻一具具行屍走肉罷了。
望著麵前升騰搖擺的篝火將自己的身影照得扭曲彎折,而後在下一秒又回覆了原本的模樣,看著這團不斷變換著形體的火焰,陳銀川的眼中彷彿看到了人類的希望之火正在夜空之中獨自然綻放燃燒著,隻不過,大片大片的天空還籠罩在黑夜之下,光靠這麼一小堆篝火可照不亮無邊無際的世界啊。
趁著陳破雲擺弄著火堆的功夫,陳銀川坐在原地斟酌了許久自己接下來所要說的話,畢竟,這可是兩人從認識至今、奮戰至今,陳銀川第一次選擇說出隱藏在自己腦海中的重大秘密,不重視一些又怎麼能行呢?
伴隨著跳動的溫暖篝火,陳銀川的口中逐漸道出了那掩埋在過去層層隱瞞下的真相——
“在遙遠的未來,有一個名為倖存者聯盟的組織存在......”
他低聲述說著,聲音有些沉悶,其實,簡單的三言兩語在陳銀川看來並不足以說服陳破雲,因為,他做好了長篇大論的準備,目的可不僅僅隻是告知陳破雲未來世界的存在,他更想說的,應該是人類這一頑強不屈的種族在百年之後,將那曾需要眾人拾柴才得以燃燒的篝火化成了燎原的耀眼橙光,而那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為之抗爭,為之奮鬥的目標。
這個目標可能並不完美,也並不足以做到將喪屍的存在完全抹除,可對於現階段岌岌可危的人類勢力而言,未來那炫目的光明就值得他們前赴後繼為之而奮鬥了!
陳銀川的聲音緩緩飄散在篝火旁,將封存在自己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段翻找了出來,而後對著坐在一旁的陳破雲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想知道為什麼我對喪屍的資訊簡直是瞭如指掌嗎?甚至連那頭新姚市的母巢都未曾蒙麵就能說出她正處在蛻變的時期,更彆提關於二次進化、關於嗜血魔刃的一切相關資訊,還有那股起死回生的力量,說起來,在過去一同旅行的時候我還時常會思索著,要是某一天你們兩個問起為什麼我對喪屍如此知根知底,我到底該用什麼表情來麵對,該用什麼話語來解釋......”
坐在一旁攪動著火堆的陳破雲則是挑著眉毛,等著陳銀川給出他的解釋,畢竟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裡,曾有過好幾次他都有些忍不住要詢問陳銀川到底是從哪裡得知的相關資訊,雖然到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身邊的同伴,可那股子疑惑和不接可並不會伴隨著信任而消散,反而是在他的內心深處淤積,直到陳銀川給出答覆的那時纔會就此煙消雲散。
看著麵上寫滿了“你接著說,我在聽”的陳破雲,陳銀川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說道:
“這件事的起因還得從許久之前說起,那時候,我們的路途還尚未有所交集......”
在夜空下的篝火般,陳銀川首次說出了自己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作為那場鷸蚌相爭的鬥爭中獲利的漁翁,陳銀川遇上了所謂未來世界的盟友,在雙方的交談之中,當時尚且處在對自己的身份感到迷茫和抗拒的陳銀川與倖存者聯盟的人員達成了一項交易,作為非人的陳銀川保有著人類的思想、人類的靈魂,可在那時的陳銀川看來,那個渾身散發著惡臭氣息的自己,顯然就是一頭嗜血的豺狼,而那些在喪屍的麵前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民眾,又怎麼可能會接受一頭喪屍的“保護”呢?
一頭喪屍想要融入人類所生活的群體,嗬,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哪怕這頭喪屍聲稱自己擁有著清晰理性的人類靈魂,可受儘了驚嚇的倖存者又怎麼可能會認同他的片麵之詞呢?那個時候,陳銀川執著於所謂的喪屍與人類的區彆,深深地陷入了困頓之中。
說到那段時間的自己,陳銀川的臉上明顯帶著些許的難堪,過去那段迷茫、看不清前路的日子雖然極其短暫,可帶給他的影響卻也並非短短幾句話就能說清道儘的。
“在那之後,我遇上了劉仁兄,幸運的是,他接納了當時的我,作為盟友共同前行,儘管我隻不過是一頭嗜血醜陋的喪屍。”
說罷,陳銀川站起身來,注視著遠處的夜空,他在想,如今的劉仁到底身處何方?是否還和以前那般遊走在危險的邊緣,獵殺著成群結隊的喪屍,又或是獨自一人行走在末世的廢墟之中,搜尋著仍有一息尚存的倖存者呢?
就在這時,靜靜聆聽了許久的陳破雲也緩慢地站起身來,而後沉聲說道:
“未來世界也好,倖存者聯盟也好,不管如何,結果終歸是好的,不是嗎?若是冇有那股力量的話,也許就連現在的我們,也不複存在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遠方深邃的黑夜,在那篝火的光亮所不能及的遙遠之處,那裡會是劉仁現今的身處之地麼?他是否仍行走在大地之上,無愧於自己的內心,緊隨著陳銀川的腳步,為了人類的未來和存活而奮鬥著,還是說,他敗了,敗在了喪屍瘋狂嗜血的本能之下,敗在了渴求鮮血肉食的**之下,任由人類的高潔靈魂被混沌的喪屍之血汙染,從而墮入了無法挽回的深淵呢?
二人不得而知,他們唯一能做的,也隻有默默祈禱著,等待著東方日出之時,那賦予人們希望的微光照耀在大地上。
旺盛的篝火在黑夜裡肆意妄為地燃燒著,在這片活人止步的生命禁區,綻放著自己絕豔的舞姿,直到天邊的太陽從山巒之後射出道道金光,燃儘的木柴散落一地,它那短暫而絢爛的一生也就此結束,而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也將要踏上一段,全新的路途,在那遙遠道路的終點處,正是喪屍的樂園——新姚市!
然而,在短暫的休整時光中,一個可能足以顛覆整個人類處境的訊息傳入了陳銀川的腦海之中......
在眾人熟睡的深夜之中,和往常一般,陳銀川潛入了自己的腦海之中,畢竟不久之前他纔給陳破雲透露了未來世界相關的資訊,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和正主見上一麵,順便再詢問一些有關新姚市那頭母巢的資訊,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隻不過,今天的這一場對話,卻有可能關乎著目前人類一方的命運走向—
雙手背在身後,於虛無一片的空間之內渡著步,眉眼之中滿是濃濃的憂慮,還未等陳銀川走到近處,他便發聲喊道:
‘你來了,有個不好不壞的訊息要告訴你......這一次拯救天武市的報酬已經下放了,如你所見。’
的話剛說完,陳銀川便察覺到某些資訊正以一種隨風潛入夜的溫潤方式悄悄融入他的腦海之中,而後,四個漆黑的大字從他的腦海之中浮現——“登神藥劑”。
隻不過,這份意料之外的禮物卻讓陳銀川濃密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作為足以讓一名新人類獲得足以和一次進化體暴君匹敵力量的藥劑,在這裡居然隻能被評價為“不好不壞的訊息”,這可是真正意義上足以推動人類進化曆程的具有裡程碑意義的存在,難道就連這都不足以稱得上“好訊息”麼?
‘......有話快說。’
彷彿是提前預料到了陳銀川的說辭一般,在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便發話了:
‘你覺得現今的人類和喪屍這兩股勢力,到底是怎樣的關係?是互相對立絕無容忍的雙方,還是?’
人類一方和喪屍一方的關係?的這一個問題還真的把陳銀川給問到了,在他的潛意識之中,人類與喪屍之間不可共存的關係已經是根深蒂固,難以清除的概唸了,而除了互相對立的雙方之外,人類與喪屍之間到底還存在著怎樣的關係?
‘人類和喪屍之間的命運緊密相連著,而在許多人認知中的互相對立的關係,則既是正確,同時也是片麵的,人類和喪屍之間確實有著一層對立的關係,可除此之外,早在天武市便已經有所體現的糾纏,也是二者之間關係的一部分。’
不急不慢述說著未來世界的普遍認知,生活在那個時代的倖存者對於喪屍的瞭解比起陳銀川所在的年代不知道深入了幾何倍,自然對於人類與喪屍之間的關係有著極為深入的瞭解,那些存在與書籍之中的曆史,正在朝著人們不容置疑地喧嚷著——
不管是人類也好,喪屍也罷,他們都會在鬥爭中不斷成長、進化!
而在如今的時代,那曾久攻不下的天武市避難所就是最好的例子,正是因為人類的頑強抵抗,才讓第一頭二次進化體提前瞭如此多的時間出世!而這名為“登神藥劑”的存在乃是足以促進整個人類進化曆程的偉大成果,若是在如今的情況下貿然應用到人類方身上的話,恐怕所能催生出的強者數量也將極其稀少。
因而,在可能會加速喪屍進化曆程的巨大風險下,陳銀川突然覺得,這管“登神藥劑”需要在他的手上多保管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