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燻味啊......
張生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多久冇有嗅到這麼誘人的香氣了,自打末世降臨以來,人們便生活在恐慌和高高聳起的圍牆之內,在到處擠滿了他人的避難所中又怎麼可能會有機會像這樣肆意地燃起一堆篝火,用炙熱的火焰烤製美味的食物呢?在會隆市避難所中根本就冇有多餘的土地可以浪費,每一寸土地都被僥倖存活下來的倖存者們霸占著,用堆疊的救助箱儘可能地侵占鄰裡間那微不足道的細小空間。
作為同樣生活在會隆市的一員,儘管張生作為一名拾荒者在避難所內有著自己單獨的居所,隻不過那容身之地也隻是小小的單人房間,其中除了放置著的生活必須品之外也隻有不足十平米的空間可以用來活動,哪怕如此,張生的待遇在一眾倖存者之中還是最為高檔的了,畢竟在身為一名新人類的同時還肩負著拾荒者的重要責任,能夠在資源緊缺的會隆市占有自己的一席容身之處,可是大多數倖存者想都不敢想的美妙處境了。
加之處在危機四伏的野外,哪怕強如拾荒者也無法在野外升起一團耀眼的篝火,正因如此,張生纔會對這空氣中濃厚的煙燻味產生濃厚的興趣,到處是何方愣頭青敢在這種可能潛伏著喪屍的地方升起火焰,如果是從彆家避難所前來此地歇息的拾荒者的話,也許自己應該警告他們一番,但如果是一些不知死活的逃難民眾的話,張生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涸的嘴唇,許久未能品嚐到的大餐,早也饑腸轆轆的她可不會就此放過......
幾乎冇有過多的猶豫,已經判定張家村避難所內所暫留的也是人類之後,張生猶如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避難所的正門,陣陣誘人的氣味正是從那扇鐵門的縫隙之中流露而出,飄揚在空氣的海洋之中將這頭“小饞貓”勾引到此處,然而,哪怕是被肚中饑餓感不斷催促的張生仍能在當前保住自己的理智和清醒,不至於貿然推門而入,直麵那未知的來客。
隻見她趴伏在門檻之上,藉著內裡橙黃色的溫暖火光悄悄打量著內裡的狀況,可是,映入她眼簾之中卻隻有那一團散發著美妙氣息的篝火,還有數十塊厚實的獸肉被繩索高高吊起正經受著煙燻火燎,而此時,從那滿布著脂肪的肉塊上流下的油脂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美麗的光芒,險些就要將張生那對睜得老大的眼珠子給填滿。
‘嘶,這塊肉難道天生就是要被做成臘肉的命麼?!’
張生的腦子裡不自覺地生出了一個奇妙的想法,然而,等她甩開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再看向屋內之時,在她的目光所能及之處,根本就冇有想象之中的外地拾荒者或是僥倖逃到此處的普通民眾,貼在門縫上的張生有些疑惑地看著大門內空蕩蕩的一切,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讓她一時半會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唔——難道這些人已經到裡屋睡覺去了麼?”,張生將自己的腦袋從地上拉回來,嘴上還一邊嘀咕著。
“到底是從彆處來的傢夥,就連半點警覺的意識都冇有,光憑這點不成樣的功夫想要在這末世中活下去還是太嫩了啊......”
張生眼神閃爍著,雖然嘴上在吐槽著這些就連夜間巡邏都忘記進行的“新手”,可大家都是人類一方的有生力量,要是讓這些不識規矩的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這裡,這又讓她哪裡過得去心底裡的那道坎呢?隻不過,要想得到一個善於在末世中生活的老手所給予的“悉心教導”,按理來說,看在大家都是人類一方的份上,總得給點人情費什麼的吧。
畢竟,在張家村人麵前使用張家村避難所,不交點費用又怎麼說得過去呢?她也不要多,給幾塊正在那篝火上烤著的獸肉就滿足了......
正當張生沉浸在燻肉的香味之中無法自拔時,在她未能察覺到的某一刻,恍惚間,兩個人影閃至她的身後,然而,知覺已經被美味的燻肉勾走了的張生卻冇能注意到......
“張家村避難所就得屬於張家村人!這幾個不知好歹的傢夥,看我...”
張生嘴上還在嘀咕著剛想出來的口號,但是,話還冇說完呢,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便從她的身後傳來,進而打斷了她的話語,隻聽那人說道:
“若是主人早也棄之不顧任由其荒廢在野,那麼過路人稍作休息似乎也冇有任何可以怪罪的地方吧,你說對吧,張家村人?”
隻是,這穩重的聲音傳到張生的耳中卻是頓時將她嚇得渾身寒毛豎起,在她過去的經曆之中,從未像現在這般,被一個不知名的生物在自己毫無反應的情況下摸到身後,她死死剋製住內心深處的恐懼,並在那道聲音停下來的瞬間,目光本能地朝著後方看去,卻不料,她撲了個空,在張生的身後,竟是無一人甚至一物存在!
這詭異的一幕險些嚇得張生尖叫出聲,然而,常年混跡在末世廢土中的她十分清楚,要是自己那嘹亮的聲音在這夜晚響起的話,恐怕仍遊蕩在張家村中的所有喪屍都將在極短的時間內趕到此處,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張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將自己的聲音死死壓在喉嚨裡,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
而此時,正站在屋頂上的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無聲地歎了口氣,既然膽子不大、實力不足,又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前來檢視這原本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呢?你說對吧,所謂的張家村人小姐。
陳破雲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向前一步邁向了空無一物的半空之中,身體也順著重力的拉扯從將近十米高的高台處跌落,眨眼間便從高台之上輕飄飄地落到張生麵前,他的麵上掛著一個和善的微笑,似乎在述說著自己無意傷害任何人的事實上,可惜的是,這個笑容落在了張生眼中卻是演變成了某種可怕的存在正在給予獵物最後的溫柔假象。
這一刻,背後幾乎要讓冷汗浸透了的張生無力地依靠在身後冰冷冷的鐵門上,眼角流下了夾雜著恐懼和絕望的淚珠,早在會隆市避難所中就被拾荒者前輩多次告誡要遠離一切變數的自己,怎麼就栽在了區區一團篝火上呢?!
就在張生自覺人生無望,未來一片死灰之時,另一聲悶響突然在她的身前不遠處響起,她睜眼望去,隻見先前那個臉上還掛著微笑的魁梧男人默默地站在原處,而在他的身邊,正是隨著那聲聽起來像是從高處落下的響聲而出現的陳銀川!
藉著微弱的月光和從門縫中透出來的火光,疊加在一起的亮度足以讓張生看清眼前的這兩位,並非麵目猙獰恐怖的喪屍,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他們是來自外地的拾荒者,而非不懂規矩的普通民眾,她的思緒飛快跳動著,在得知了對方與自己一樣都是人類之時,她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冇辦法,誰讓先前這兩位整的活實在是太過於嚇人了呢?哪怕心理素質極強之人,在麵對著這般可怕怪異的情景時,也會忍不住心生恐懼的吧......
不過,張生的眼中閃過一道狡詐的亮光,既然對方是人類的話那就好辦了,刹那間,原本還怕得直髮抖的她收起了內心的恐懼,一瞬間便切換到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臉上還帶上了些許的難堪與忿怒,刻意提高了音調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張家村避難所裡,而且還自顧自地點起了火!你不知道這樣做會把喪屍給招惹過來的嗎?!”
站在她身前的陳銀川陳破雲二人組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明晃晃的無奈,二人微微歎了口氣並不打算就此解釋太多,畢竟此事已經涉及到了二次進化的領域,想要和對方解釋清楚的話實在是一件麻煩事,還不如用寥寥幾句話掩飾過去得了。
因而,陳銀川清了清嗓子,平靜地說道:
“我們兩人隻不過是路過此地的旅客,在此地停留的時間也隻有短短的一夜,想來點上一堆篝火應該是問題不大纔對,不過嘛......”
陳銀川突然看向了身邊看戲的陳破雲,衝著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已經編不下去了,這時候就給輪到救火隊長陳破雲來接過這個燙手的山芋,隻不過,陳破雲卻是嘴角帶著一抹微笑,緩緩地朝著身後退去,將舞台留給了“能說會道”的陳銀川自由發揮,這下子,可就把陳銀川給難倒了,想要現場編個合情合理的故事可冇有那麼容易,加之——
陳銀川看了看揹著簍筐的張生,她的臉上就差寫著“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了。
既然雲哥打算置身事外的話,陳銀川就不得不放出自己的殺招來了——
“吃不吃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