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殘陽將將露出一抹昏黃的光輝灑落在大地上,堪堪照亮了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身前的道路,它筆直地延伸到了遠方,一眼看不到儘頭的感覺讓人莫名有些孤寂,隻是,路上四處停放著的報廢車輛,或是屢屢可見的追尾事故,都在告知這兩人,曾有許多條鮮活的生命喪生於此,又不止於此,在他們前方遙遠的路途上,不知又會遇上多少悲慘之人。
大抵是當時的某些車主運氣有些太差了吧,喪屍病毒的侵襲帶來了巨大痛楚,哪怕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都不一定能夠扛過這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可想而知的是,這些普通人大多數都在極度的痛苦之中失去了把控汽車的能力,加之在這種日常車流量都不小的道路上,一輛失控亂竄的汽車有著多麼的危險想必不用陳銀川多說各位也能知道。
跨過幾輛斜斜停在路邊的轎車,陳銀川站在道路的一側望向遠方,在他看來,末世降臨時那籠罩天地的黑暗也許纔是導致瞭如此多事故出現的關鍵,比起因為喪屍病毒入侵這種小概率事件,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才應該是最為恐怖也是最可殘忍的刑罰,人類一旦陷入其中往往就將失去與生俱來的方向感,從而沉淪在其中無法自拔,而在這種極端不自然的條件下還有能力把控好汽車正常行駛的司機,相對於龐大的基數來說實在是太少了些。
也許一開始隻不過是一場小小的事故,並無大礙,然而,隨著遮蔽一切的黑霧降臨在世間,伴著喪屍這一恐怖生物的出現,大大加劇了事故發生的概率,並在長達將近一天的時間內,將越來越多的人拖入無底的深淵之中,幸虧當時的陳銀川躲進了老郭的雜貨店中,要不然的話,陳銀川看向身旁這輛尚且結構完好的車輛。
車內的裝飾等全都儲存良好,而皮質座椅上也冇能看到喪屍尖銳利爪留下的爪痕,這倒也算得上不幸中的萬幸了,也許那些人還一直存活至今,甚至殘存在雲江市避難所中也說不定,隻不過,這些全都要看他們的造化了,畢竟在那黑霧之中,可是有些某些未知存在四處掠殺、轉化著人類,若是幸運地從它們的手中活下來,這些倖存者還得有命活過喪屍的圍追堵截,除此之外,食物的缺失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因而,在末世之中,普通人想要就此倖存下來就得拚命抓住每一個機會,時刻提防著可能出現在身邊的危險,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有用之軀”一直保留下來,不過,對於如今的雲江市避難所的話,這個龐然大物現今積攢的力量已經足以在整個金穗省內四處開展搜救工作了,若是有人得幸能夠存活至今的話,那麼現在最大的可能也已經被眾多搜救隊員接到雲江市避難所了纔對。
鏡頭一轉,此時的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已經開始放慢腳步,偶爾的休息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必然的,因為精神的疲憊所帶來的後果可是遠比普通的**痠痛疲勞等要嚴重得多,雖然對這兩人而言,他們那堅韌的靈魂與意誌足以支撐接連好幾天不眠不休的行動,隻不過在那之後,強撐起來的精氣神一旦潰散就會讓他們陷入極度疲憊的狀態。
正如當初強撐著疲憊的軀體趕到天武市的陳銀川一般,實力的衰減或許會帶來某些麻煩的問題,因此,適時的休息是緩解末世帶給人們那沉重壓力的不二選擇,哪怕是陳銀川和陳破雲二人也同樣如此。
二人從廢棄的居所中找來一些常見的引火物,至於木材燃料嘛,這些倒是難不倒他們,反正這周邊的種種可燃物實在是太多,隨手一翻就能找到,因而兩人倒也省去了徒手拆家的麻煩,過不了多久,從揹包中翻出打火石的陳破雲緩緩點燃了夜晚的篝火,望著熊熊的火焰躥上了繁星環繞的夜空,二人心中突然升騰起了一陣滿足感和久違的安全感,興許,這種難言的感覺是刻在人類祖先的基因深處一直延續至今的也說不定。
雖說在這黝黑的夜幕之中,明亮的火光可能會招致一些遊離喪屍的襲擊,但是總的來說,為了一品光芒的美好而招惹了煩人的喪屍,對於大多數艱難存活於這末世中的倖存者而言還是有些得不償失,他們寧願在裹著毛毯睡在黑暗無人的偏僻角落,也決不願升起一團益處不小,可麻煩更大的火堆,可這二人,又豈會因這微不足道的麻煩放棄一團灼熱的火焰?
隻消這二人中的其中一位稍稍泄露點高等生命的霸道氣勢,這些零星晃悠著出現在他們視線邊緣的喪屍們早就跑得冇影了,又怎麼還敢冒著被隨手擰下頭顱的風險上來吼上一聲呢?雖然它們冇有腦子,但不代表著身為生物趨吉避凶的本能會讓它們過於靠近這兩位煞星。
陳銀川從身後的燃料中拿出幾塊碩大的木料丟進了身前的篝火堆裡,看著橘紅色的火焰慢慢地攀附到了木柴表麵,溫暖的能量不斷地從中輻射出來,照在二人的身上隻覺得暖洋洋一片......
“散發著暖意的篝火,就像是如今的我們二人一般,還有各地倖存至今的避難所,聚集在一起的人們就像是這堆木柴的一樣......”
陳銀川邊低聲自言自語著,邊拿著一根修長的木棍在火堆中翻來覆去攪動著,“總有一天,無論是我們或者是他們,都會像是這團火焰一般,熄滅了無人的黑夜之中,又或是,藉著發紅的餘燼苟且殘存著,直到一盆徹骨的冷水將他完全澆滅,這便是人類最終會迎來的結局嗎?”
就在陳銀川一邊低聲嘀咕,一邊忙著撥弄身前的火堆時,手中提著一個小袋的陳破雲從不遠處的建築群中走了回來,邊走還邊說道:
“人類的命運最終會落向何方,說實話,就算是我們兩人也不好妄加猜測,說是像這堆篝火倒也算不上不對,畢竟如今各處的人類又何嘗不是正如這團篝火一般,用凝聚的力量和意誌在抵抗著黑夜的侵襲呢?給,這是你的。”
陳破雲將幾個金屬罐頭丟給了陳銀川,隨後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麵上鋪著的毛毯,笑著說道:
“這可是難得的休息時光,一直惦記著人類未來什麼的,可遠遠稱不上是休息啊。”
陳銀川忙伸手接住飛來的幾個罐頭,這些保質期極長的食物大概便是這個末世中倖存者們能找到的最好補給了,隻不過,對於他們二人來說也隻是拿來嚐個鮮罷了,想要驅動他們這兩副高強度的軀體,冇有富含能量的喪屍晶核又怎麼可能呢?
將手中拿著的罐頭放到一旁的地上,此時的陳銀川倒是對於這些東西冇有太大的品嚐**,反正這些罐頭裡的食物又不會自個兒長腿逃走,想要什麼時候吃都來得及,倒不如......
篝火那舞動的身軀將二人照得有些發亮,在這滿是暖意的領域內,陳銀川摩挲著光滑的下巴,心中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把有關未來世界的部分告知陳破雲,畢竟自己的大多數情報都是從名為的ai處得來,自然也就無從考究來源,因此,哪怕是信任有加的陳破雲對於他這些憑空冒出的資訊,儘管也是毫不保留的相信,但是難免的,心中總會有著那麼一絲探究的想法。
趁著陳破雲正忙碌著為自己的餐點加熱之時,陳銀川的意識潛入了自己的腦海之中,和往常的無數次見麵一般,還是那個老樣子躺在木藤編製的搖椅上,老神在在地處理著未來世界那邊傳來的指示和訊息,身為這片空間的半個主人,自然也能夠感知到陳銀川的到來,也自然十分清楚,他到底是為何而來。
還未等陳銀川開口詢問,便已然出聲說道:
‘是否要向對方透露有關倖存者聯盟的資訊其實全都是由你決定的,隻要你覺得是足以付之信賴的人,也就是說,一切的評判權全都在你手上,就看你怎麼選擇了。’
聽到這裡,陳銀川倒是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以為未來世界的相關資訊對於除他以外之人應該是嚴格保密才行,冇想到透露與否的關鍵其實是在於自己,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本身就是站在人類一方的倖存者聯盟抱持著拯救過去的目的而來,自然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中有所乾涉,畢竟身為被告知者的陳破雲早也納入了倖存者聯盟的白名單之中.
至於向喪屍方泄密這一幾乎絕無可能的背叛行徑,恐怕早在他開口之前,深深植入陳破雲大腦中的控製程式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可不要把來自未來的人們當成多麼淳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