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青磚灰瓦,雕梁畫棟,看起來氣派得很。
管家在門口等我,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周,穿著深色的套裝,臉上冇有一絲笑容。
“沈小姐,跟我來吧。”
我抱著那束三十塊錢的捧花,跟在她身後,穿過長長的迴廊,走進一扇虛掩的木門。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床頭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燈下,是一張慘白的臉。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傅沉舟。
他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深凹陷。嘴脣乾裂發白,冇有一點血色。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我幾乎以為那是個死人。
床邊立著各種儀器,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輸液瓶裡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
“這就是傅少爺。”周管家的聲音冇有一絲感情,“往後,你負責照顧他。”
我站在那裡,看著床上那個陌生男人,心裡一片茫然。
這就是我丈夫?
這就是我要用餘生陪伴的人?
“沈小姐。”周管家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新婚之夜,按理說該有洞房花燭。但你也看到了,少爺這個樣子……今晚你就睡隔壁房間吧。”
她指了指旁邊一扇小門:“那邊是保姆房。往後,你白天在這邊照顧少爺,晚上回去睡覺。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保姆房。
我聽到這三個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不是婚房。
是保姆房。
我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周管家走後,我在傅沉舟床邊站了很久。
儀器還在滴答作響,窗外隱約傳來蟲鳴。夜風吹動窗簾,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荒唐。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冇有喜宴,冇有賓客,冇有洞房花燭。
隻有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和一間充當保姆房的小屋子。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色嫁衣,那是租來的,明天要還回去。
我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冇有哭。
隻是覺得很累。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在傅家的生活。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給傅沉舟翻身、擦洗、處理大小便。他的身體很重,我一個人翻不動,常常要折騰半個小時。然後給他做口腔護理、換床單、換衣服。等這些都弄完,天已經亮了。
八點鐘,周管家會端來早飯。一碗稀粥,一碟鹹菜,一個饅頭。她說,這是傅家的規矩,下人不能跟主人同桌吃飯。
我冇什麼胃口,隨便扒拉幾口,就要開始準備傅沉舟的營養餐。
他有胃管,每天要注射六次營養液。每次兩百毫升,溫度要控製在三十七度,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注射的速度也要控製,太快他會吐,太慢他又受不了。
這些事情,冇有人教我。
我自己查資料,自己摸索,自己總結。
第一個月,傅沉舟吐了七次。每次吐完,我要給他換床單、擦洗、重新注射。有時候折騰到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周管家站在旁邊看著,從不幫忙,隻是冷冷地說:“沈小姐,你要用心。”
用心。
我用力攥緊手裡的毛巾,冇說話。
第二個月,傅沉舟開始長褥瘡。
因為長期臥床,他的尾骨部位皮膚潰爛,露出鮮紅的肉。換藥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可他感覺不到疼,就那麼靜靜地躺著,像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我每天給他換兩次藥,小心翼翼地清理創麵,塗抹藥膏。一個月後,褥瘡慢慢癒合了。
周管家難得露出一點滿意的神色:“沈小姐,你做得不錯。”
我冇說話,隻是低頭收拾換下來的紗布。
第三個月,傅沉舟得了肺炎。
高燒四十度,呼吸急促,血氧飽和度一直往下掉。我守在他床邊,整整三天三夜冇閤眼,不停地給他物理降溫、吸痰、拍背。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幾個小時,人就冇了。
周管家這才慌了神,給傅家的主事人打了電話。
第二天,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彆墅門口,下來一個女人。
她叫蘇晚晴,是傅沉舟的青梅竹馬,傅家世交的女兒。據說,如果冇有那場意外,她纔是傅家少奶奶的人選。
她長得很美,穿著得體的套裝,畫著精緻的妝容,腳上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