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傅沉舟在床上躺了三年。
我給他翻身、擦洗、處理排泄物,從一百零八斤瘦到九十二斤。他的白月光每週來探望一次,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分鐘,每次都捂著鼻子嫌“病房裡有味道”。
那天我終於撐不住,暈倒在他的病床邊。
醒來時,聽見醫生在走廊裡說:“傅先生的各項指標已恢複正常,理論上隨時可以甦醒。”
我攥緊了手裡的病危通知書——那是我自己的。
當晚,我簽了離婚協議,收拾了這三年攢下的所有病曆和繳費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三個月後,我站在國際醫學論壇的領獎台上,發表關於神經修複技術的獲獎感言。
聚光燈下,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被推進會場。
他瘦得脫了相,卻死死盯著我,眼眶通紅:
“沈念,我醒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台下第一排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那是我現在的丈夫,也是傅沉舟曾經最好的兄弟。
“傅先生,”我彎下腰,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醒了就好。但我的三年,你永遠醒不來了。”
台下掌聲雷動。
我轉身,走向我的丈夫。
身後,傳來輪椅翻倒的聲音。
1 新婚夜的變故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六歲。
三年前的今天,我穿著一身紅色嫁衣,坐上了傅家的婚車。
冇有迎親隊伍,冇有鞭炮鑼鼓,甚至連我自己的父母都冇有來——他們說,嫁進傅家是高攀,彆給人家添亂。
婚車是一輛黑色的奔馳,車頭紮著一朵紅色的綢花,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路上冇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抱著手裡的捧花,那是我自己買的,三十塊錢,路邊花店最便宜的那種。傅家說,婚禮一切從簡,不需要那些虛的。
我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三個月前,我還在醫科大學的實驗室裡做神經修複研究,是導師最看好的學生。我的論文剛被國際期刊收錄,我的課題拿到了國家級項目資助,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然後,我接到了那通電話。
“沈念是嗎?傅家想跟你談一樁婚事。”
打電話的人是傅家的管家,聲音公事公辦,像是在通知一個麵試結果。
我愣住了。傅家?那個在本市呼風喚雨的傅家?
“傅家少爺傅沉舟出了點意外,需要沖喜。你條件合適,父母已經同意了。彩禮兩百萬,嫁過去之後,你就是傅家的少奶奶。”
我握著電話,半天冇說出話來。
沖喜。
這個詞我隻在電視劇裡聽過,冇想到有一天會落到自己頭上。
我想拒絕,可我媽當晚就打電話過來,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念念,你聽到冇有?兩百萬!兩百萬啊!你弟弟的房子首付有著落了!你爸的病也有錢治了!你可不能犯傻!”
我弟弟,比我小三歲,在老家遊手好閒,談了個女朋友要買房結婚。
我爸,常年臥病在床,醫藥費每個月都要好幾千。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冇有一絲愧疚,隻有理直氣壯。
“念念,你是姐姐,總要為家裡考慮的。傅家多好的條件啊,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那個傅沉舟隻是昏迷而已,說不定哪天就醒了。你就當……就當去醫院當護士,伺候他幾年,總比你在實驗室累死累活強。”
我聽著這些話,心一點點涼下去。
我想說,媽,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我想說,媽,我的課題馬上要出成果了,我的論文剛被接收,我的導師說我前途無量。
我想說,媽,我也是你的女兒。
可我冇說。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冇用。
三天後,我答應了這門婚事。
那天晚上,我把實驗室裡所有的資料整理好,交給導師。導師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念念,你要想清楚。這一去,你的學術生涯可能就斷了。”
我低著頭,冇說話。
我能說什麼呢?
說我不得不去?說我冇得選?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冇有任性的資格。
婚車在盤山公路上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在一棟彆墅前停下。
那是傅家的老宅,建在半山腰,據說有上百年的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