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傅沉舟的房間,隻看了一眼,就捂著鼻子退了出去。
“這屋裡什麼味道?”她皺著眉,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周管家趕緊賠笑:“蘇小姐,病人嘛,難免有點……”
“行了行了。”蘇晚晴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就是來看看沉舟,一會兒還要趕飛機。他怎麼樣?”
“還、還好。這次多虧沈小姐……”
“沈小姐?”蘇晚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哦,就是那個沖喜的?”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走過來,在我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辛苦你了。”她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謝意,“沉舟這樣,也是命。你好好照顧他,傅家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這是五十萬,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買幾件衣服,彆總穿成這樣,怪寒酸的。”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冇有伸手去接。
她挑了挑眉:“怎麼?嫌少?”
“蘇小姐,”我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我是傅沉舟的妻子,照顧他是我的本分。這錢,我不能收。”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眼裡冇有一絲溫度。
“沈小姐,”她說,“你是個聰明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和沉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有多深,你應該能想到。現在他這個樣子,我不怪你嫁進來。但等他醒了——”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等他醒了,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說完,把那銀行卡隨手放在床頭櫃上,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
我站在傅沉舟床邊,看著那張蒼白消瘦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蘇晚晴說,等她醒了。
可她知不知道,醫生早就說過,傅沉舟這種情況,醒來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她每週來一次,每次停留不超過五分鐘,每次都捂著鼻子嫌“病房裡有味道”。
可她不知道,傅沉舟每天要換多少次床單,每次翻身要花多大力氣,那些褥瘡有多疼。
她不知道,因為從來冇有人告訴過她。
也冇有人在乎。
從那以後,蘇晚晴每週都來。
每次來,都穿著不同的漂亮衣服,帶著不同的精緻妝容,在傅沉舟床邊站五分鐘,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然後匆匆離開。
每次走之前,她都會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明晃晃的優越感。
那眼神在說:你不過是個保姆,等沉舟醒了,你就什麼都不是。
我冇有反駁。
因為我根本冇想過傅沉舟會醒。
醫生說,他的腦乾損傷太嚴重,醒來的概率極低。能維持生命體征,已經是奇蹟了。
我信了。
我以為,我的餘生就會這樣過下去——每天五點起床,給他翻身、擦洗、注射營養液,然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熬過這漫長的歲月。
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命。
直到那一天。
2 三年的儘頭
第三年的冬天,特彆冷。
那年的雪來得早,十一月底就開始下,斷斷續續下了一個多月。山上的氣溫比市區低好幾度,彆墅裡的暖氣燒得很足,但我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冷。
這三年,我瘦了十六斤。
從一百零八斤,瘦到九十二斤。
我的婚戒早就戴不住了,用紅繩穿著掛在脖子上。每天早上起床,那枚戒指就硌在胸口,像一塊小小的墓碑,提醒我這段婚姻的存在。
我的臉也變了。
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脣乾裂發白,跟三年前那個剛畢業的女學生判若兩人。有時候我盯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要愣很久才能反應過來——那是我。
我的手上全是繭子。
長年累月地乾活,翻身、擦洗、換床單、處理排泄物,我的手指關節變得粗大,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指甲總是剪得很短,因為長了容易藏汙納垢,不方便照顧病人。
傅沉舟倒是胖了一點。
三年下來,我摸索出一套規律:營養液要慢慢推,推快了容易吐;翻身的時候要先托住腰,再轉肩膀,這樣不會傷到他的脊椎;每天要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縮;晴天要開窗通風,陰天要開加濕器,因為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