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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道觀坐落在半山腰，紅牆灰瓦，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這裏沒有香火鼎盛的喧囂，反而透著一股清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聞一口讓人心曠神怡。
林默站在道觀門口，下意識深吸口氣。昨天那場雨後的濕氣還未散盡，腳下的青石板有些濕滑。
“你來了。”
玄塵真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裏拿著把顏色雜亂但整齊無缺的掃帚，正慢悠悠地清掃著台階上的落葉。他看起來比在瘋人院時精神了不少，雖然還是有點虛弱，但麵色紅潤精氣神不錯，顯然已經恢複了元氣。
“人呢？”
林默沒有寒暄，直奔主題。他的目光掃過道觀每個地方，試圖尋找那個夢中花海的那個身影，但除了在屋簷下梳理羽毛的幾隻麻雀，什麽都有沒看到。
玄塵真人放下掃帚，和煦笑了笑：“不急，先進來喝杯茶吧。”
道觀不大，正殿供奉著三清像，香爐裏青煙嫋嫋。側殿是玄塵的居所，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張蒲團。
“喝茶。”
玄塵給林默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帶著一股獨特的清香。
林默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盯著杯中的茶葉平靜帶著壓製的情緒說：“我要找的人，是不是在這裏？”
玄塵真人坐在他對麵，目光溫和地看著他：“林默，你為什麽要找她？”
“……”林默沉默了片刻，“她救了我一命。算是一報還一報。”
“僅僅是報恩？”玄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還是說，你心裏有了一點別的東西？”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想起了昨晚夢裏那個蜷縮在垃圾堆旁的小女孩，想起了那塊冰冷的石頭傳遞出的微弱溫度，想起了玉佩中那抹溫暖的紅光。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道話語中一絲異樣，“但我總覺得，我欠她一個交代。”
玄塵真人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有時候，人活著，不僅僅是為了殺戮和變強。有些東西，比力量更加重要。”
他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你要找的人的資料。她確實還活著，而且……她也在找你。”
林默心中一震，伸出手去拿玉簡。
但就在這時，道觀的門被突然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長發披肩，麵容清秀，眼神清澈。她的手裏，正抱著一隻破舊的布娃娃。
林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女孩看到林默，也愣住了。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是你……”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一陣風，吹散了林默心中所有的防備。
林默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女孩，喉嚨有些發幹，所有的話好像被堵住說不出來。她比夢裏還要瘦弱，但眼神裏的光，卻比夢裏更加明亮。
“我是林默。”他艱難地開口，“我……來找你。”
女孩看著他，眼淚突然湧了出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笑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叫蘇晚。”她輕聲說道，“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她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光滑的石頭，遞到林默麵前。
“你看，我一直留著它。”
林默看著那塊石頭，那是他當年隨手扔出的石頭，如今已經被磨得圓潤光滑，顯然被人精心嗬護了很久。
他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感湧上心頭。他有點顫抖的伸出手，接過那塊石頭，指尖觸碰到蘇晚的手，溫暖而柔軟。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我來晚了。”
蘇晚搖搖頭，擦去眼淚：“不晚。你來了，就好。”
玄塵真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看著天空覺得今天陽光明媚，輕輕離開繼續去掃地，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林默手中握著那塊石頭，看著眼前的蘇晚，心中那塊堅硬的冰殼，終於開始悄然融化。
他第一次明白，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力量更重要的東西。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他輕聲說道。
蘇晚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刻，林默不再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拘魂使，他隻是一個找到了自己遺失多年的溫暖的普通人。
而這，纔是他真正成長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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