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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碗麵的溫度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要慢了許多。蘇晚似乎很久沒有走這麽遠的路，腳步有些虛浮，林默緩緩放慢了速度，落後半步，虛虛地護在她身側，默默護著她，看著她那彷彿怕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到了山下市井氣息撲麵而來，與道觀的清幽截然不同。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車流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喧囂而鮮活的畫卷。
蘇晚走著顯得有些侷促，她緊緊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眼神裏帶著一絲怯懦，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著四周。她似乎對什麽都好奇，卻又不敢多看幾眼。
林默停下腳步眼神柔和看著她問，“想吃些什麽？”，看著街邊琳琅滿目的小吃攤。
蘇晚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不餓。”
林默知道她在撒謊。她在道觀時，雖然吃了些齋飯，但顯然不夠。她瘦得讓人心疼，眼窩下還有淡淡的青黑。
他目光掃過，落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麵館。招牌上寫著“老張記陽春麵”，門口擺著幾張油膩的小桌，幾個食客正埋頭吃麵，熱氣騰騰。
“那就去那裏。”他不由分說地拉起蘇晚的手，走進麵館。
麵館裏空間不大，空氣中彌漫著醬油和蔥花的香氣。老闆是個中年男人，見有客人來，站起身熱情地招呼：“兩位，吃點什麽？”
“兩碗陽春麵，一碗多加個蛋。”林默說道。
蘇晚被他按在凳子上，有些不安地抓著衣角，但身邊有林墨在又緩緩放鬆一點。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就端了上來。清亮的湯底，細白的麵條，上麵撒著翠綠的蔥花，點了幾滴香油，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眼神迷人，香氣撲鼻，勾人食慾。
蘇晚看著麵前的麵，眼睛亮了亮，但還是有些遲疑扭捏看了一眼林墨。
“吃吧。”林默看見這一幕率先拿起筷子，夾起一口麵送入口中。
蘇晚這纔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帶著一絲鹹鮮，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她似乎再也忍不住，開始狼吞虎嚥起來，麵條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裏格外清晰。
林默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看著她因為燙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嘴角沾上的一點蔥花，看著她吃得滿頭大汗卻依舊不肯停下的樣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不是殺戮後的快感，不是突破後的興奮，而是一種……溫暖的、踏實的、甚至有些瑣碎的快樂。他看著她吃，彷彿自己也吃飽了，心裏滿滿的，暖暖的。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叮”的一聲。
“檢測到宿主產生強烈正向情緒，情感波動符合‘守護’與‘滿足’特征，解鎖‘紅塵值’係統。”
“紅塵值：0”
“紅塵值獲取方式：體驗凡人情感，完成凡人瑣事，獲得凡人認可。”
“紅塵值用途：兌換凡人技能、強化宿主精神力、解鎖特殊道具。”
林默愣了一下。係統？紅塵值？這倒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情況。以前係統隻關注殺戮和任務，如今卻因為他看著一個人吃麵而解鎖了新功能。
他低頭看了看還在埋頭苦吃的蘇晚，嘴角微微上揚。或許，這纔是真正的“道”吧。
“好吃嗎？”他輕聲問道。
蘇晚抬起頭，嘴裏還塞著麵條，含糊不清地點頭：“嗯！好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林默笑了。這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沒有嘲諷，沒有冷漠，隻有純粹的愉悅。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伸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蔥花。
蘇晚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繼續吃麵，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麵館的招牌上，給這平凡的一刻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林默看著她，心中暗暗發誓，他要守護這份平凡，守護這份溫暖。哪怕為此付出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而這一切，都始於這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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