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軒鬆開夏晴後,夏晴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她捂著脖子上那個新鮮出爐的“利息”,紅著臉瞪他。
江軒裝作自己什麼也沒幹,拎起她那個死沉的粉色行李箱。
小雨早就等不及了。
這條當了半個多月“留守兒童”的阿拉斯加,在看到夏晴的一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隱藏的開關。
它發出一聲激動到變調的嗚咽,四條腿在地上打了個滑,然後像一顆毛茸茸的黑色炮彈一樣朝夏晴沖了過去。
“小雨!”
夏晴還沒從剛才那個擁抱裡緩過神來,就被這條胖了一圈的大狗撲了個趔趄。
小雨的兩隻前爪搭在她的腰上,腦袋拚命往她懷裏拱,尾巴搖得整個屁股都在左右甩,嘴裏發出急促的哼哧聲。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夏晴蹲下來,用力摟住小雨的脖子,臉貼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親媽還是親媽。
夏晴被它這熱情整得有些受不了,笑得直躲。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小雨的腦袋,看到了屋簷下那些掛得端端正正的臘肉。
暗紅色的肉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旁邊還掛著一串風乾的辣椒,看起來像是經過了精心的“擺盤”。
“這就是你掛的餌?”夏晴站起身,走過去看了看,回頭看著江軒。
“嗯。”
“效果不錯,釣了條大魚。”
夏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低頭摸了摸脖子上那個剛剛被“收了利息”的位置,微微發燙,像是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你臉紅了。”江軒說。
“凍的。”夏晴猛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
江軒沒拆穿她,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後腰上,往屋裏帶。
“走吧,外麵冷。”
“誒……”夏晴被他這動作又整得有些臉紅,但還是老實跟著他一塊進屋。
進了屋,暖氣撲麵而來。
江軒提前開了空調,屋裏暖烘烘的,和外麵的冬風冷冽完全是兩個世界。
夏晴脫掉羽絨服,裏麵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的臉更白了幾分。
她在屋裏轉了一圈,發現一切都跟她走之前一樣整潔,甚至桌上還多了一瓶她之前沒見過的乾花。
“這花誰買的?”
“我前天去給淩哥幫忙,他非要送。”江軒把行李箱擱在牆邊,“說過年了得有點喜慶的東西。”
夏晴彎下腰聞了聞那束乾花,嘴角彎彎的:“挺好看的。”
“嗯。”江軒看著她彎腰的側影,移開了視線。
他走到床邊,把被子抖了抖,又從櫃子裏翻出一套乾淨的床單換上。
夏晴看著他的動作,愣了一下:“你幹嘛?”
“你今晚睡這兒。”江軒頭也不抬,“你那邊的屋子半個多月沒人住了,有點潮,還有股黴味,被子肯定也該曬了,明天我再幫你一塊打掃。”
“那你睡哪?”
江軒揚了揚下巴,示意地上那捲疊好的地鋪。
“又不是第一次了。”他說,“你還害羞啊?”
夏晴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又紅了。她確實不是第一次在這間屋子裏過夜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分開了半個多月再回來,重新站在這張床旁邊,心裏的感覺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是心安,現在是心安加心跳。
“那我去洗個澡。”夏晴抓起換洗衣服,飛快地溜進了衛生間。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鏡子裏,她的臉紅得像一顆剛洗乾淨的草莓。
脖子側麵那個新鮮的紅印,在鏡子裏格外刺眼。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觸及的瞬間,像是被電了一下。
“江軒你個臭混蛋……”她對著鏡子小聲罵了一句,但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
等夏晴洗完澡出來,廚房裏已經飄出了一陣讓人口水直流的香味。
江軒正站在灶台前炒菜。鍋裡是切成薄片的臘肉,配著翠綠的蒜苗,在高溫下滋滋作響,油花四濺。
夏晴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看什麼呢?”江軒頭也沒回。
“看你啊,不然看啥?”夏晴沒有害羞,理直氣壯地往門框上一靠,“看賣果郎轉型當廚子了。”
“哦呦,嫌棄就別吃。”
“誰嫌棄了?我誇你呢。”
臘肉炒蒜苗,配上一碗白米飯,外加一個西紅柿蛋湯。
不算豐盛,但在這個冬天的夜晚,在這個重逢夜,足以抵得過任何美食。
夏晴坐在桌前,筷子夾了一片臘肉塞進嘴裏,眼睛瞬間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又飛快地夾了第二片。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江軒坐在對麵,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沒怎麼動筷子,就是看著她吃。
看著她把最後一片臘肉夾走的時候,他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到自己碗裏。
“哎!”夏晴瞪他。
“這盤是我炒的,我吃一塊怎麼了?”江軒理直氣壯。
“你吃了還有你女朋友的份嗎?”
“你說誰是我女朋友?”
夏晴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厭世臉,鼓了鼓腮幫子。
江軒看著她的表情,忍了兩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把碗裏那塊臘肉夾了回去,放進夏晴的碗裏。
“吃吧,夏老師。”
小雨蹲在桌子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盤臘肉,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江軒夾了一小塊放在它麵前的碗裏。
小雨低頭聞了聞,剛要吃。
“叫爹。”
小雨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低頭開始吃。
“……”江軒無語,“行,沒規矩。不愧是你媽養的。”他看了夏晴一眼。
夏晴被這句“你媽”搞得又紅了耳朵,但還是笑得前仰後合。
吃完飯,夏晴搶著去洗碗。
“你做飯,我洗碗,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她把江軒從水池邊推開。
江軒被她逗笑了。
洗碗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她的肩膀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江軒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裏那個空了一個多星期的洞,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了。
“你在那站著幹嘛?”夏晴轉過頭,手上還沾著泡沫。
“看你洗得乾不幹凈。”
等她洗完後,他拿著毛巾給她擦手。
“幹嘛啊?我自己可以擦。”
江軒沒理她,他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夏晴的呼吸微微亂了一下。
“江軒。”
“嗯?”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這麼不要臉了?”其實她想說的是主動,但“不要臉”三個字更適合掩飾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
江軒笑了一聲,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大概是……太久沒見你了吧。”
夏晴的眼睛彎了彎,沒說話,但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有點涼,有點暖。
剛剛好。
夜裏,江軒把地鋪鋪好,洗完澡坐在那刷著手機,穿著T恤和短褲,似乎想展示一下年輕人的活力。
夏晴坐在床邊抹著香香,時不時紅著臉看他——臭木頭故意的吧?
“江軒。”
“嗯?”
“過來塗一下唇膏,你看你嘴巴都幹了。”
江軒抬起頭看她。
夏晴手裏拿著那支薄荷潤唇膏。
他乖乖地湊過去,閉上眼讓她塗。
塗完後,他突然睜開眼抓住她的手腕。
“怎麼了嗎?”夏晴低頭看著他。
“夏老師,這潤唇膏……除了塗,還能不能用來‘嘗’啊?”江軒低聲問。
夏晴愣了一下,雖然臉紅,但還是眼睛彎彎地看著他:“狗子你好像真變了。”
“什麼狗子?”江軒挑了挑眉。
夏晴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湊近他,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以及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
“想嘗啊~”她的尾音拖得又輕又軟,刷過江軒的耳膜。
“嗯。”江軒很老實地點頭回答。
“行吧,那就勉為其難地讓你嘗一下。”夏晴用潤唇膏塗了塗自己的嘴巴。
江軒不自覺嚥了咽口水,然後……
嘴裏就被塞了一小塊潤唇膏。
“真搞不懂,怎麼還有這種癖好,喜歡吃潤唇膏。”夏晴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江軒眯了眯眼,有些危險地看著她。
“咳……今天不行,一點氛圍都沒有。”夏晴紅著臉說道。
“……”江軒嘆了口氣。
行吧。
他躺下來蓋上被子。
夏晴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江軒。”她又喊了他一聲。
“嗯?”
“你知道嗎?我回長山那些天,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想你。不是那種特別難過的想,就是……覺得旁邊少了點什麼。”她頓了頓,“後來我知道了。不是旁邊少了什麼,是你不在,哪裏都少了點什麼。”
江軒頓時愣住了,靜靜地看著她。
夏晴也看著他,眼底帶著笑,含著光,絲毫沒有躲閃。
這就是她——會害羞,會調皮,會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往你心口打一顆直球。
她壓根不管這句話有多肉麻,不管對一個純情小處男的殺傷力有多大。
她隻是想說,就說了。
“哎呦……夏老師,你這……”江軒被她這突然的告白整得渾身發軟,“嬌羞”起來。
然後從地鋪上翻身坐起來,坐在床沿上。
“幹嘛?”夏晴看著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
“夏老師。”
“嗯。”
“我更想嘗了怎麼辦?”
……
(家人們有沒有比較抽象的沙雕文推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