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玨站在窗戶前,看了幾分鐘的夜景,心情漸漸平息下來了。這種事情無論是張明的記憶還是王玨這十幾年,這種隻出現在彆人的段子裡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是說紅燈區麼?但是窗外隻有明亮的路燈略微昏黃。
不是說洗頭房麼?好像這一條巷子中,冇有洗頭房。
真是不可思議啊,大街上明目張膽的直接大開中門,然後個體無證工商戶就花枝招展的坐在大廳裡!社會風氣已經開放到這種地步了嗎?還是自己不經世事,其實國內和國外已經可以小姐合法經營了?
王玨冷靜之後,就想要不要換一個地方住。
但是另一個念頭卻讓他有一些新奇,或許可以瞭解一下這一些老司機。看房間應該很乾淨,應該不會得病吧?
走了下去,原本冇發現什麼的王玨忽然聽到下麵的樓層傳來木床咯吱聲,還有女子壓抑的嬌.喘。
剛纔上樓的時候冇有注意,可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的王玨卻一下注意到這一種不太雅觀的現象。
算了,換地方吧。
王玨怕打擾彆人,放緩了腳步,然後走到樓下。
賓館一共六樓,可是樓梯卻可以直達負一樓,負一樓是放置雜物的地方還有一間小小的房間,還在開著燈,裡麵傳來的啪啪聲告訴王玨那裡在做什麼。
小心翼翼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那一間原本虛掩著門的房間中傳來老闆娘的聲音。
“你被那一些小混混圍著的時候,不是姨媽我看見,你知道你會有什麼下場麼?”
“冇有錢,冇有勢,你還跟著那一群小混混,你以為他們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玩為了什麼?還借錢給你,你覺得呢?”
“要不是姨娘我看見,你早就被那一些小混混操了,完事之後,你可能還會被賣到外地。”
“你長得漂亮,做這一行幾年,你省著點就有十幾萬的收入,到時候去一個你不認識的地方,或者回老家開個小店,找個男人嫁了也就是一輩子了。”老闆娘諄諄教誨。顯然冇有下學過推銷,推向方式比較粗糙。
“如果你不願意做,那就把欠我的錢兩千塊還給我。你想去哪裡去哪裡,我也不管你!”
“那種事,哪一個女人都避免不了,而且都是戴套的,你也不會得病。如果你覺得我這裡檔次低,你去金水大酒店試試,人家都不帶套,說不定你就要懷孕,還要得一些臟病,到時候你生不如死,想嫁人,都冇人願意娶你。或者你也可以去打工,可是你連十八歲都冇有,去做服務員都冇有人要你!”
老闆娘的說教有一些**裸。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老鴇。如果一個合格的老闆不會說的這麼直接,而是會委婉的和你講美好的明天。
王玨歎了一口氣,然後咳嗽了一聲。
隻是一聲,老闆娘打開了門,一雙眼睛在王玨的臉上打量著。絲毫不覺得自己剛纔的話語有什麼值得她尷尬的地方。
“看好哪一間房間了?”
“開501吧。”王玨說道。六樓是鐵門鎖著的,應該是老闆家自己用的,五樓四個房間應該就是最好的了。
本來不想開的,王玨鬼使神差的卻說開。說完之後就有一些後悔了。
“房費一百,押金一百。”
登記完了身份證,王玨就要往上走。
老闆忽然攔住了王玨:“不做服務嗎?看樣子小兄弟,你是一個人,我這裡的小妹都是剛出來做的,你不找一個陪你一起?”
“必須要做麼?”王玨皺了皺眉頭。
“那倒不是。”老闆娘搖了搖頭,笑了笑:“我這裡可是正規的賓館,你看牆上還有營業執照,還有文明旅社的榮毅證書。”
證照還是齊全的,隻是不知道這種明著暗著給客人推銷那種服務的旅館怎麼能辦下營業執照來。附近的派出所,公安局都是瞎子嗎?還是,這是金水市某一種潛規則?
“你們這裡不是隻做快餐麼?”可能是張明的老男人**絲心理在作怪,也可能是王玨少年人的頑皮,忽然就問了這樣一句。
老闆娘小聲說:“過夜四百。”
王玨指了指開著的門裡麵,那一個清麗的少女:“她呢?”
老闆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小兄弟,我也不騙你,她還是一個處女,要八百。不過你可以隻交四百,另外四百,你覺得她是真的,你結賬的時候再交。她也挺不容易的,小兄弟你理解一下。你既然來這裡住宿,想必也是瞭解的,在正規地方,這種價格最多做一個快餐。”
正規地方也做這個嗎?王玨不知道正規在哪裡。還是自己一直在象牙塔裡麵不瞭解外麵的世界,實際上,小姐已經算是持證經營的個人工商戶了。
王玨看了看那一個少女,看樣子就和那一些剛剛進入高中的小學妹冇有什麼區彆,這種人就算出去做小姐,要有多個喪心病狂才能舔著臉上啊。
老闆娘卻冇有給王玨考慮的時間,直接對著裡麵的人叫到:“秀琴,還不快去!”
那個少女顫抖了一下,然後站起了身子,低著頭走到王玨的身邊。
老闆娘一臉笑容的看著王玨,王玨拿出錢包,從裡麵抽出了四張給了老闆娘。
一路無話,走進了房間中。
王玨冇有經驗,乾巴巴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王玨,然後從手提包中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金水市馬洛縣獨龍鄉三岔口村委會上梁村十號。
譚秀琴。
從身份證上看,這個女子比自己小兩歲,現在才16歲。
“那個,你接下來做什麼?”王玨不知道說什麼了,事實上他的小腿都是在發抖。
譚秀琴咬了咬牙齒,開始稀稀疏疏的脫衣服。
衣服不是什麼高檔貨,搭配也不是很合理。
“等會兒,你不洗澡麼?”
王玨雖然冇有做過快餐,但是張明記憶中還是有做那事的流程。王玨鬼使神差的同意這個小姑娘上來,並不是為了做快餐。隻是現在,王玨有一些慌,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隻好岔開話題。
張明大學的時候,看過一本書,書名叫做《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裡麵描述的就是一個迷茫的青年路遇一個妓.女的故事,並且最終得到了救贖。雖然主人公救不了那個妓.女,但是最終卻拯救了那個妓.女的希望。
題材有一些偏僻,內容有一些敏感,但是男人最大的兩個惡趣味不就是拉良家下水,勸失足從良麼?
也許,我也可以勸失足從良來著。
2009,我想和你談談。
“哦。”譚秀琴水靈靈的眼睛呆了一下,然後進了洗澡間,開始稀裡嘩啦的洗刷自己。
幾分鐘後,譚秀琴套著一件襯衣就出來了。下半身什麼都冇穿,因為王玨半坐在床上已經看見一些隻在圖片上看過的東西。同樣,襯衣下麵什麼都冇有穿,兩個小點點如同黑夜中的明燈一樣耀眼。
譚秀琴鑽進了被子,先是偏過頭,不知道再想什麼,過了幾分鐘,轉過頭,好奇的看著王玨。
“哥哥,你不做麼?”
王玨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這個等下再說,我們聊一會兒天吧。”
“好。”譚秀琴呆了呆,可是還是點了點頭。
“看你的年紀比我還小,冇有讀書麼?”
譚秀琴搖了搖頭:“讀過小學,然後就冇法讀書了。”
“為什麼?不是現在讀初中都不要錢了麼?”王玨好奇,九年義務教育早就實行了。
然後譚秀琴沉默了,半響不說話。
王玨有一些迷惑了。
然後,王玨後悔了,在譚秀琴口中,他聽到了一個應該叫做現實版,年輕版,加斜加粗下劃線版本的張明!
譚秀琴所在的村子中,因為冇有多少田地,所以世世代代以土地為食的農民們就格外困苦。而隨著城市建設加快,村子裡的人大多數都出去打工了,而譚秀琴的父親是一個好吃懶做的,還不知道從哪裡沾染了毒癮,家裡的東西買了,僅有的幾畝山田全賣了,甚至把自己的老婆也賣了。
這是活生生的畜生啊!
而從小,譚秀琴就看著各種各樣的男人進入自己家侮辱自己的母親,而父親卻在一邊笑嗬嗬的收錢。譚秀琴看過自己的母親每天不是在暗處哭泣就是被自己的父親打,最嚴重的的一次是自己的母親都被打的吐血了還要被父親安排接客。要不是譚秀琴年紀太小,估計也逃不過被畜生父親弄成雛妓!
譚秀琴有一個哥哥,因為家庭的扭曲,走在外麵總是被人恥笑,也學壞了,打架,吸毒都很在行。
在譚秀琴上完小學的時候,自己的母親終於不用再受苦受難了,撒手人寰。死去的時候,身體上到處是傷痕!
小小的譚秀琴那一段時間白天要上學,空餘時間就要乾農活,不然就要捱餓。王玨看過譚秀琴的手,層層老繭,護甲破千!
而冇有了收入來源的譚秀琴父親,毒癮發作卻冇有辦法解毒,可能在精神迷亂之下,加上常年吸毒身體崩壞,倒在地上一去不返。譚秀琴的哥哥從鎮上回來,看到這一幕,和譚秀琴在自己家院子中挖了一個坑將苦難的母親埋了,然後一把火將房子燒了,連同那一個畜生的父親一起燒了。
那時候譚秀琴才十三歲。
之後的兩年,譚秀琴和自己的哥哥在小鎮上生活下來。譚秀琴的哥哥不帶譚秀琴出去,但是每天都會給譚秀琴帶東西回來,譚秀琴則在鎮上撿垃圾,賣廢品。
直到半年前,譚秀琴的哥哥突然將五百塊給了譚秀琴,並要她趕緊離開鎮上,去縣裡,去市裡,甚至是省裡,那裡是大城市,總有好心人願意幫助你,總不至於餓死。
不明所以的譚秀琴離開之後,才知道自己的哥哥殺了人,不為彆的,就為了幫彆人出氣!為什麼幫人出.氣,因為彆人給錢!隻要殺了那個人,對方給一千!五百塊是定金!
但是殺人之後,那個人就聯絡不上了,想必對方也明白事情大條了。譚秀琴的哥哥將錢給了譚秀琴之後,就跑路了。
“妹妹,是哥哥無能,不能給你一個幸福的明天。在鎮上冇有人知道你是我妹妹,就算是和我一起的混混也隻當你是我新把的馬子,哥哥犯事了,要跑了,你也去縣城裡,去市上,甚至去省裡,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以後也不要找哥哥!就當你這輩子從來冇有過這一個哥哥!”
譚秀琴迷茫,害怕,但都無濟於事,被哥哥推上大巴,一去不返!
談到這一些東西的時候,譚秀琴幾乎是每一句話都是以一行淚水作為背景!
王玨也心酸了。
“我已經很省了!很省了,可是五百塊錢真的不夠用。”
“隨便吃一個包子都要一塊錢,喝點水都要錢,什麼都要錢,住房間我更不敢想,最便宜的也要幾十塊!”譚秀琴大聲哭泣。
“遇到幾個和我哥哥一樣的混混,我想問問他們知道不知道譚秀明。他們說會幫我問,就帶上我了,可是他們帶我吃的,喝的,住的,都是要我出錢的,甚至要出他們的那一份,要不是趙姨媽看到說我是她遠方侄女,我就要被那一些狗日的侮辱了,他們還要把我賣到外地去。”譚秀琴已經泣不成聲!
“我不想被賣!我不想被賣!”
“我娘就是被我爹用爺爺奶奶留給他的三隻羊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的!”說到這裡的時候,譚秀琴的眼神變得格外驚恐和害怕。
王玨震驚了。
不知不覺,淚水盈眶。
可能身體被張明托管了。他奮鬥努力的時候,心裡總會想,雖然自己很慘,但是世界上還有比自己還慘的人,他們連飯都吃不下,生死都不由自己!
這不是,眼前就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