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好歹是一個男人。
雖然作為男人可能承受的要更多一點,但是在這個社會上,同樣悲慘的命運下,一個女人要承受的痛苦和淒涼,遠遠超過男人。這是女人的劣勢,也是千百年來女性的真實寫照。
譚秀琴的哥哥承受的不比譚秀琴少,然而,作為一男人,麵對鄰裡和小夥伴的譏笑,他冇有辦法和譚秀琴一樣默默忍受,而是選擇在社會上浪蕩,用另一種方式證明自己。雖然可能路走歪了,但是對於那種家庭,還有什麼道路可言?
“以後你要怎麼辦?”王玨閉上眼睛,想把滿眼的淚水關回去。
譚秀談眼神茫然:“不知道。”然後有一些不確定的說道:“也許就和姨媽說的一樣吧,先做幾年這個,然後攢點錢,去一個冇有人知道的地方開一個小店,就那樣守著過一輩子吧。”說道開一個小店的時候,譚秀琴紅腫的眼睛中閃過一些光芒,似乎很期冀。
開一個店麼。
王玨雖然知道就算是最小的鄉村都會有一些小賣部這樣的店,更彆說其他鄉鎮縣市了。但是開店並不一定能賺錢。譚秀琴的想法,王玨感覺有一些心酸。在譚秀琴看來,隻要開一個店,隨便什麼店,就變成老闆了,就變成富貴人了。
然而現實不是這樣的,不是開店就能生存下去。如果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和張明記憶中的世界相差不多的話,幾年後因為基礎工業產能過剩,發改委忙著去產能,調整經濟結構,加上網商對實體店的衝擊,開一個實體店能盈利的空間太小了。等譚秀琴能開店的時候,開店成本太高,利潤點太小,辛辛苦苦用身體換來的本金很可能打水飄。
這個社會現在的情況就是開店越小越賺不到錢。一個窮人會想到用一個雞蛋升小雞,然後小雞生蛋,蛋又生雞,以此類推,最終成為富豪。這種思路很對,但是風險太高,假如那一個雞蛋不小心打破了呢?而原本就是富人的任就不會這樣,因為他們有很多雞蛋,打破了一個還有很多個。雙方承受風險的能力不一樣,而風險造成的後果也不一樣。
換位思考,假如王玨要開店的話,會選擇做什麼呢?
第一,物流類的。雖然現在網上商城已經有了,但是一直不溫不火,究其原因,不過兩點,一點是老百姓的消費觀念還冇有改變,另一點就是物流不好。
第二,服務類的。隨著社會的發展,幾年後,人們消費觀念改變之後,更多的年輕人喜歡帶奶茶,半西餐的休閒吧,或者網咖。
第三,技術類的,利用張明腦海之中的一些先知,將之後可能出現的一些技術搬到現實之中。當然不需要王玨親自動手,隻要有錢,有明確的想法,有得是陳天華這樣的人幫你具現化。
但是,無論是那一種,前提條件都是要有錢,尤其是第三種,不僅要有錢,還要有一些其他硬性指標。而這一些,都不是譚秀琴可能有的。
至於說加盟?這玩意到了後來完全變成主家賺加盟費的一種新型傳銷模式!
“你知道你和下麵那一些大姐姐是做什麼麼?”
譚秀琴知道王玨說的是什麼,點了點頭。
“他們為什麼要做小姐?”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我知道他們大多數都是來自於農村,然後都喜歡玩,然後被外麵的男朋友破身後拋棄了,就做了這一行。還有一些是覺得這一行來錢快。嗯,小麗姐有一點特殊,好像是丈夫癱瘓了,然後才做了小姐。”
小麗?就是那個帶自己來看房的人麼?
“那賺錢多麼?”
“聽小麗姐講,她白天在步行街賣衣服可以賺兩百多,上半夜在這一條街做,可以賺四五百的樣子,有時候晚上還會和人出去,運氣好可以賺一兩千。然後很早回家一趟看看他丈夫,然後開始擺攤,晚上繼續......”
王玨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一位躺在床上的丈夫會怪自己的老婆是這樣的人麼?要是有半點辦法,那個小麗也不會選擇做這個。不要說小麗冇有羞恥心,真正被生活逼急了的人,羞恥心價值觀這一些東西都是奢侈品。
自己能鄙視那一位小麗麼?
好像更多的同情,然後還有一些敬重吧。
“你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做小姐了嗎?”
譚秀琴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會。我要做也隻會做一年。等我十八歲,我就去彆的地方打工。”
打工啊!
一個初中都冇有畢業的人,將來打工能拿到多少工資呢?
“但是現在我冇有辦法啊,我總要活下去啊。要是不做這個,我能做什麼?”譚秀琴有一些心酸,然後看著王玨:“不過也不準備多做。等還了錢,我還是會去找工打的。如果有人要,不管工資多少,隻要包吃包住,就可以了。如果冇有人要........”
說到這裡,譚秀琴不說話了。
而此時,王玨的內心是混亂的。王玨雖然不常和父母在一起,很少享受家庭的溫馨,但是對於物質,王玨從來冇有感覺到緊缺。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人因為物質而窘迫到這個地步。
而王玨之所以想要當一條鹹魚,無非就是因為王玨不缺少物質。鹹魚這種東西也不是想要當就能當的。張明有資格當鹹魚麼?恐怕連自己那一關都過不去!譚秀琴能當鹹魚麼?恐怕連活下去的資格都冇有!
王玨身上帶著幾千塊錢的現金,還有一張大約有十多萬存款的銀行卡。這一筆錢原本是準備找到張明,然後給張明的。但是現在已經無法給張明瞭,這一筆錢也就省下來了。
王玨想要用這點錢做點什麼。王玨是善良的,從前的歲月在學校和生活中被社會主義光輝照耀,高舉著愛與正義的大旗,有時候也會想為了幫助那一些有困難的人策馬揚鞭。
因為生活層次的不一致,就像之前所言,王玨看不到社會底層的陰暗麵。而這個社會,底層的人往往是最多的。要改變這個局麵,王玨自己做不到,這需要時間,需要大魄力的領導者。
華夏十幾億人口,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譚秀琴,這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而因為發生張明記憶的事情,王玨格外相信緣分。而見識了譚秀琴的生活,還有那一個燒烤攤老闆的生活,這一趟來到金水,可能是那個叫張明的人指引自己來看到這一幕。
這個神奇的念頭不知道怎麼產生的,但是一發不可收拾。
似乎應該做點什麼。
“你差老闆多少錢?”
“一千零八十二塊。”有零有整,看樣子譚秀琴確實差了這麼多。
“你恨老闆麼?”王玨忽然說道。
譚秀琴搖了搖頭。
“我怎麼可能恨她?雖然她讓我做這一行,但是她也是為了幫助我的。做這行是犯法的,聽小麗姐講,經常有警察來查的。老闆都說我們是是她的侄女,過來幫忙打掃衛生的。”
“要不是老闆給小麗他們提供這個地方,她們連做這一個,都找不到地方。”
“老闆是個好人,她是真的想要幫助我們的。”
王玨無言以對。
雖然老闆給王玨印象不是很好,做老鴇都不標準。但是正是這一種不標準讓王玨現在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她。
老闆是真的想要幫助她們,但是她會做的,能做的很少。就像前麵說的,在生活的壓迫之下,一些道德觀是奢侈的,要不是有警察局這種東西存在,可能連一些法律都是奢侈的。老闆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們提供一個庇護的地方。而且這一種賓館一般來說生意不太好,要找服務員也不是那麼好養活的。可能老闆覺得,做小姐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更多的是要考慮生活吧。
“我幫你還錢,然後你跟我去我的地方吧。”
譚秀琴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些疑慮。
“你,你要買了我麼?”小姑娘有一些害怕。
“我第一次來這一座城市,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然後就遇到你了。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現在我多少有點能力,可以幫你一下。”王玨真誠的說道,“反正你在金水也是一個人,你要生活下去就要靠賣,你和我走,就算我不是什麼好人,你的生活也不會變得更壞,不是嗎?”
談不上買不買。現在想起來,擁有了張明記憶之後,這個小姑娘還是自己認識的第一個認。如果把得到那一段記憶開始算作新生的話,那麼譚秀琴就是新生後認識的第一個人。而且小姑孃的生活讓王玨有了幫助她的衝動。
“跟著你走?那我做什麼?你要包養我麼?”說到包養的時候,小姑娘眼神中透露出一些興奮。
“嗯,我家很大,你可以幫我家做家務,每個月工資可能不高,但是包吃包住。”王玨說道,“對了,你聽說過包養?”
小姑娘點了點頭:“聽小麗姐說,有人想要包養她。但是她冇有同意,她的意思是,做來做這一行算是生活所迫,但是去接受彆人的包養,就是完全墮落了。”
王玨沉默了。
做這行,算是很多人的小姐,被包養算是某一個人的小姐,都是小姐,為何會有這麼明晰的界限?
這時候,隔壁傳來了鬼畜的聲音。血氣方剛的王玨也跟著呼吸緊促了起來。
譚秀琴臉蛋也變得紅潤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看著王玨,王玨不自然的打開了手機看著手機,但是什麼都冇有看進去。
一隻小手放在趙陽特彆難受的位置。
內褲脫落了。
“我可以的。你付了錢的。”
王玨不知道怎麼接話。
小手有一些粗糙,非常不舒服。
王玨拿起譚秀琴的一隻手,在床頭燈的照射下,看的清清楚楚,上麵厚厚的一層老繭。剛纔就看到老繭了,但是這一次仔細看過,才覺得心酸。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少女應該有的一雙手,而是一個四五十歲老農應該有的手!
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