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對的。’”
我的心沉下去。從那天起,他心裡就住了一個判官。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冇說話。陸明昭也冇說話。
走到半路,馬車停了。他下車,讓我也下來。路邊是一片野地,長滿了草,風吹過來,草浪一層一層地滾。
“清歡,你覺得我娘可憐嗎?”
我想了想,點頭。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她藏起來嗎?”
我冇說話。
他看著遠方,聲音很平:“因為我娘是王氏的恥辱。一個生了庶子卻冇資格進門的賤妾。我要在京城立足,就不能讓人知道我有這樣一個娘。”
他轉過頭看著我:“可我又不能不要她,因為她是我娘。”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所以我隻能把她藏起來。藏得遠遠的,讓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然後拚命做一個聖人。因為隻有聖人,才配有一個完美的出身。”
我看著他,忽然問:“那三個未婚妻呢?”
他愣住了。
“她們也是你‘完美出身’的一部分嗎?”
他沉默了很久。風一直在吹。
最後他說:“她們…不夠好。”
“不夠好的標準是誰定的?”
“聖人定的。”
“聖人冇定。”我一字一句,“是你替聖人定的。你把聖人的話當法典,可聖人說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做到了嗎?”
他看著我,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清歡,你知道嗎,整個京城隻有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是因為彆人都怕你。”
“你不怕?”
我想了想:“怕。但更怕憋死。”
回到府上,天已經黑了。
我剛進院子就聽見哭聲。陸婉跪在院子裡,麵前擺著一把剪刀。她看見我,哭著喊:“嫂子,救我——”
我衝過去蹲下來:“怎麼了?”
翠墨在旁邊小聲說:“老爺說小姐和外男說了話,壞了名聲,讓小姐自行了斷全節。”
我愣住了:“什麼外男?”
“是小姐的表哥。兩家早就議親了。”
我站起來看向陸明昭。他站在院門口,臉色平靜。
“婉婉和表哥說了幾句話。”他說,“未婚夫妻婚前私見,不合禮法。讓她全節,是保全陸家的名聲。”
我盯著他:“她多大?”
“十六。”
“她和自己的未婚夫說幾句話,就該死?”
他皺眉:“未婚夫也是外男。未成婚前不得私見,這是禮。”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我蹲下來看著陸婉:“你想死嗎?”
她拚命搖頭。
我站起來走到陸明昭麵前:“她不想死。”
“她想不想死,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禮重要。名聲重要。陸家的門楣重要。”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那我問你——你十歲那年偷肉給你娘吃,算不算違背聖人之道?如果算,你該不該自行了斷全節?如果不算,憑什麼她該?”
他愣住了。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揮揮手對翠墨說:“帶小姐回房。冇有我的話,不許出門。”
翠墨扶著陸婉走了。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倆。
他看著我,慢慢走近:“清歡。”
我後退一步。
他停住,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不是溫柔不是算計,是疲憊。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該雙標。”
我愣住了。
他繼續說:“婉婉不用死。但從今天起——”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拚起來。
“你,不許再見任何人。”
3
我被軟禁了。
正院三間房一個院子,門口兩個婆子守著,除了翠墨誰都不讓進。窗戶被釘死了,隻留一條縫透氣。院子裡的樹也被砍了——翠墨說是怕我想不開上吊。
我聽完就笑了:“他們怕我死?”
翠墨低著頭:“姑爺吩咐的,說夫人身子弱需要靜養。”
“靜養。”我嚼著這兩個字,“是,我確實需要靜養。養得乖乖的,養得聽話,養得和那三位一樣。”
翠墨冇說話。
第一天我睡了一天。第二天我開始在院子裡轉圈,從門口到牆角二十三步,從東牆到西牆十八步。
第三天陸明昭來了。他推開門,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站在院門口冇進來:“清歡,給你帶了點心,城南那家你愛吃的。”
他把食盒放在門口的石桌上,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