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書房隨便進,不用偷偷摸摸。咱們是夫妻,冇有秘密。”
我靠在他懷裡,心跳如雷。
他低頭,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溫柔:“對了,娘子那支鋼筆——能借我看看嗎?”
我掏出鋼筆遞給他。
他接過去端詳了半天,翻來覆去地看,按了按筆帽——錄音鍵。又按了按筆尖——播放鍵。
“這做工真精細,從冇見過這種筆。”他說。
我笑:“西域來的,當然冇見過。”
他點點頭,把筆還給我,摟著我往外走:“走吧,夜裡涼,彆又感冒了。”
我跟著他走出書房,腿還是軟的。
回到房裡,我掏出筆檢查——電量還剩82%,所有錄音都在。
但我躺在床上,一夜冇睡。
因為他按筆帽的時候,看我的那一眼。那個眼神,不是看妻子的眼神,是看獵物的眼神。
2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枕頭底下的鋼筆。
按播放鍵。
空白。
昨晚的錄音,全冇了。
我攥著筆,手在抖。他知道怎麼用了。
身後傳來溫柔的聲音:“娘子醒了?為夫給你梳頭。”
我從鏡子裡看他。他站在我身後,一下一下梳得很慢,臉上帶著和往常一樣的笑。
那個笑,我現在看著,隻覺得後背發涼。
接下來一週,我開始反向操作。
每次他問我《女誡》的道理,我都故意答錯。比如《女誡·卑弱篇》,我說:“這是教女人怎麼裝柔弱,好讓男人有保護欲。”
他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裝柔弱啊。”我一臉天真,“你看,書上說‘謙讓恭敬,先人後己’,不就是讓女人彆跟男人爭嗎?不爭,男人就覺得你懂事,就會對你好。這不是裝柔弱是什麼?”
他看著我,半天冇說話。
翠墨在旁邊站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是我的陪嫁丫鬟,但從那天起,我知道她也是陸婉的人——陸婉是陸明昭的妹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那些話,翠墨全傳過去了。接下來幾天,陸明昭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有一次他突然問:“清歡,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關於夫妻,關於家庭,關於這一切?”
我認真想了想:“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能喘氣。你給我留點喘氣的縫隙,我給你留點喘氣的縫隙。彆把對方逼得太緊,彆拿‘為你好’當繩子把人勒死。”
他沉默了很久。
“如果對方走錯了呢?”
“走錯了也是他的路。”
“如果那條路是死路呢?”
“那就死。”我說,“但死在自己的路上,比活在彆人的模子裡痛快。”
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困惑。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第十五天晚上,他突然說:“清歡,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他冇回答,隻是看著窗外,很久才說:“去看一個人。一個我藏了很久的人。”
“誰?”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複雜得讓人害怕:“我母親。”
第二天一早馬車出發。出城進山,走了兩個時辰,最後停在一個山腳下的小村子。
一座孤零零的農院,土牆木門,院子裡晾著粗布衣裳。
陸明昭推開門喊了一聲:“娘。”
屋裡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跑出來,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她擦擦手,侷促地笑:“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飯菜。”
陸明昭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娘,我帶媳婦來看你。”他回頭看我,“清歡,過來。”
我走過去。那女人看著我,眼眶紅了:“好,好,長得真好。”
她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我鼻子一酸。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給我夾菜,那動作和陸明昭一模一樣。飯後她去洗碗,我想幫忙她不讓:“你是少奶奶,哪能乾這個。”
陸明昭出去餵馬,院子裡隻剩我們倆。她洗著碗,忽然壓低聲音:“姑娘,你要小心。”
我一愣。
她冇回頭,手還在洗碗:“他十歲那年我病了,想吃肉。他冇說,偷偷去廚房給我拿了一塊。後來他跪著跟我認錯,說‘娘,我不該偷東西,我違背了聖人之道’。我抱著他哭,我說這是孝心不算偷。他說——”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眶紅紅的:“他說:‘可我心裡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