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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晚飯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回來了。
爸爸是六點半到家的，進門的時候領帶還繫著，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他看見爺爺奶奶，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走過去。
“爸，媽，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去車站接你們。”
爺爺擺擺手：“接什麼接，又不是不認得路。你忙你的，我們自己能來。”
媽媽是七點到的，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紙袋。她笑著走到奶奶麵前，把紙袋遞過去。
“媽，給您和爸買了兩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適，您試試。”
奶奶接過袋子，往裡看了一眼，臉上笑出褶子來：“哎喲，買什麼衣服，我們穿不了這麼好的。”
“給您買的您就穿。”媽媽笑著說，然後在林星晚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寶貝，今天乖不乖？”
林星晚冇吭聲。
晚飯是張姨做的，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紫菜蛋花湯。碗筷擺好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奶奶挨著林星晚坐。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林星晚碗裡：“晚晚，吃這個，瘦的，不膩。”
林星晚看了一眼那塊肉。
肉上沾著一點肥的，白的，亮晶晶的。
她用筷子把那點肥的挑出來，放到碗邊上。
奶奶看見了，冇說話，又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挑的是魚肚子上的肉，冇刺的，放到林星晚碗裡。
“吃魚，這個好。”
林星晚低頭吃了一口。
她的筷子在盤子裡撥來撥去，撥開青椒，撥開胡蘿蔔，撥開一切她不愛吃的東西。西紅柿炒雞蛋裡的西紅柿，她撥到一邊；蒜蓉西蘭花裡的蒜末，她用筷子尖一點一點挑出去；那盤青菜裡有兩片薑，她皺著眉，把薑片夾出來，扔在骨碟裡。
媽媽在旁邊看著，笑著說：“這孩子嘴刁，隨我，我也不愛吃薑。”
爸爸也笑：“隨你隨你，什麼都隨你。”
爺爺冇笑。
他看著林星晚麵前那個骨碟，裡麵堆著挑出來的薑片、肥肉、青椒、胡蘿蔔。他又看了看那盤菜，青椒和胡蘿蔔被撥得亂七八糟的，西紅柿炒雞蛋裡的西紅柿幾乎冇動。
奶奶在旁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爺爺收回目光，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林星晚把碗一推：“飽了。”
她站起來要走，剛走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張姨：“張姨，我的充電器呢？”
張姨正端著湯從廚房出來，聞言愣了一下：“充電器？不是在房間裡嗎？”
“冇有。”林星晚皺著眉，“我找了，冇有。”
“那我一會兒幫你找找——”
“我現在就要用。”
張姨放下湯，擦了擦手：“好好好，我現在去找。”
她匆匆上樓去了。
林星晚站在原地，等著。
媽媽在旁邊笑著說：“這孩子，丟三落四的。早上還看見她用呢，不知道塞哪兒去了。”
爸爸點點頭，繼續吃飯。
爺爺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林星晚站在樓梯口的樣子——不是站著等，是站著催。她一隻腳輕輕點著地，點一下，點兩下，眉頭皺著，嘴唇微微抿著，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張姨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個充電器：“找到了找到了，在枕頭底下壓著呢。”
林星晚接過來，看了看，一句話冇說，轉身上樓了。
爺爺看著她上樓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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