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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險筆記 第17章 身上的鑰匙

作者:看我天殘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7 17:14:34

迴到停車那地方,天都快黑了。

我們仨都沒說話,坐進車裏,王娟打著火,車燈劈開前麵黑黢黢的土路。車裏那點水腥味,好像更衝了。

程野縮在後座,抱著他那個包,臉在車燈晃過的光裏,白得嚇人。

“那老頭”我開了口,嗓子有點啞,“你們看清他咋沒的不?”

王娟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路:“沒看清。一眨眼,人沒了。”

“是不是看花眼了?”我說,可自己心裏都不信。三個人,六隻眼睛,都花了?

“他說的那話,”程野在後座幽幽開口,“‘鑰匙在拿鑰匙的人身上’。啥意思?”

沒人接話。車顛得厲害,發動機哼哧哼哧響。

我心裏跟揣了塊冰似的。那老頭看程野的眼神,我忘不了。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像,像認識,又像在確認什麽東西。

迴到縣城,找了家小旅館住下。王娟去洗澡,水聲嘩啦啦的。我和程野坐屋裏,誰也沒開電視。

程野撩起衣服,又看肋下那塊淤青。顏色好像更深了點,泛著點青黑。那五道指印似的痕跡,更清楚了。

“成哥,”他聲音很低,“你說,我這兒是不是就是‘鑰匙’?”

我走過去,蹲下仔細看。淤青邊緣有點發硬,摸上去涼絲絲的。形狀確實像隻手,小孩的手。

“別瞎想。”我說,可這話我自己聽著都虛。

“那老頭跳崖前,看了我好幾眼。”程野把衣服放下,“他是不是在我身上看見啥了?”

我沒辦法迴答。這事兒越來越邪乎,從北澗的水鬼,扯到張三爺,又扯到老鴰嶺的石井鎖孔,現在冒出個跳崖的怪老頭,說鑰匙在人身上。

鑰匙是啥?開啥的鎖?開了會咋樣?

王娟擦著頭發出來,看我們這德行,歎了口氣。她從包裏掏出個小本子,是這幾天查東西記的。

“我理了理。”她坐下,本子攤開,“從頭說。”

“北澗那潭子,是個‘鎮眼’,下麵壓著東西,可能是古時候‘水童子’祭祀的遺存,也可能更複雜。”

“還有,張三爺那夥人,民國時候就知道這事兒,還探查過。他們可能想利用,或者解決,但沒成,反而折進去了。”

“老鴰嶺的石井,可能跟北澗潭子通著,是一個‘水係’。井口被鎖著,鑰匙丟了,或者被藏起來了。”

她頓了頓,看向程野,“今天那老頭說的,鑰匙在人身上。還有程野身上的淤青,做的夢,都指向一點,程野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這個局的一部分。甚至”

“甚至啥?”程野問。

“甚至,你可能就是那把‘鑰匙’。”王娟說得直接,“或者,鑰匙的‘容器’。”

屋裏死靜。隻有窗外街上的車聲,遠遠傳進來。

程野的臉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啥也沒幹啊!我就想救我閨女!”

“沒人說你幹了啥。”王娟語氣緩下來,“可能是意外,可能是那潭子裏的東西,選中了你。你閨女戴過那鎖,你是她血親,你又下過水,還在那石頭堆前頭也許這些加起來,讓你沾上了最深的‘因果’。”

因果。這詞兒從王娟嘴裏說出來,有點別扭,但又他媽貼切。

“那現在咋辦?”我問,“就算程野是鑰匙,咱也不知道這鑰匙咋用啊!開哪把鎖?開了又能咋樣?能把北澗那攤子事徹底了結嗎?還是放出更糟的玩意兒?”

王娟搖頭:“不知道。得查。”

“查啥?”

“查張三爺當年到底想幹啥。查那個鎖孔的來曆。還有,”她看向程野,“查查你祖上,跟欒川這張家,有沒有關聯。”

程野一愣:“我祖上?我家往上數三輩都是種地的,跟這兒八竿子打不著。”

“不一定。”王娟說,“有時候,有些關聯藏得深。比如你爺爺那輩,有沒有人從外地遷過來?或者,有沒有啥傳下來的老物件,說不清來曆的?”

程野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說:“我爺爺好像是有個銅煙袋鍋子,說是他爹傳下來的。上頭刻著點花紋,看不清楚是啥。前幾年老房子翻修,不知道塞哪兒了。”

“迴去找找。”王娟說,“還有,張成,你那本縣誌,再仔細翻翻。張三爺那夥人的名字,盡量都找出來,看看有沒有姓程的。”

“行。”

那一晚,我基本沒睡。翻著那本破縣誌,眼睛都快瞅瞎了。在那些模糊的批註和記載裏,確實提到過幾個跟張三爺往來的人名,但要麽隻有姓,要麽名字不全。有個“程姓友人”,出現過一次,再沒下文。

程野也沒睡踏實,半夜我聽見他在隔壁屋咳嗽,聲音悶悶的。

第二天一早,我們退了房,準備先各迴各家,分頭查。

臨走前,王娟把程野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我看程野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點了點頭。

迴去的路上,我問王娟跟他說啥了。

“我讓他迴去後,找個靠譜的中醫看看,不是看傷,是看看‘氣’。”王娟開著車,臉色凝重,“南邊朋友說,如果真被陰邪東西侵了體,或者當了‘容器’,脈象上會有體現。中醫看這個,有時候比醫院儀器靈。”

“能治嗎?”

“不知道。先看看吧。”

把王娟送到她停車的地方,我自己坐大巴迴家。路上,我一直在想程野。

要是他真成了啥“鑰匙”,那這兄弟以後咋辦?一輩子背著這玩意兒?北澗那事兒,到底啥時候是個頭?

到家天都黑了。我媽看我迴來,又是一頓嘮叨。我應付了幾句,鑽迴自己屋。

從床底下拖出那個鞋盒子,拿出縣誌。就著台燈,我一頁一頁地翻,不光是找名字,連那些地圖、山水記載都不放過。

忽然,翻到一頁講本地礦產的,邊上空白處有行極小的批註,墨色很淡,差點漏過去:

“丁醜秋,與*兄、程兄、喬兄探老鴰嶺石井,見異象,*兄取一物歸,形似楔,質非金非石。程兄阻之未果。是夜,程兄寒戰高熱,囈語不絕,三日方愈。後每提及此事,皆色變不語。”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丁醜年,就是1937年。張三爺張*,程兄,喬兄。他們去了老鴰嶺石井,張三爺從裏麵拿了樣東西出來,像個“楔子”。一位姓程的阻止,沒成功。當晚這位程兄就大病一場,之後再也不提這事。

楔子鑰匙?

這個程兄,跟程野家有沒有關係?

我趕緊翻到前麵,找關於“程兄”的其他記載。再沒找到。這個人就像個影子,隻出現過這一次。

但我心裏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如果程野祖上,真的跟當年探查石井的程姓人是同一支,那這裏頭的牽扯,就深了。血脈裏的東西,有時候說不清。

我摸出手機,想給程野打電話,又忍住了。這麽晚,他可能睡了。而且這事兒沒確定,不能亂說,平白添堵。

那一夜,我又夢見水了。這迴不是潭,是井。黑乎乎的井口,深不見底。井邊站著個人,背對著我,看身形像程野。他慢慢轉過身,肋下那塊淤青發著幽綠的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然後,他朝著井口,一步邁了進去。

我嚇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剛矇矇亮。我拿起手機,給程野發了條簡訊:

“醒了迴電話,有發現。”

簡訊發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半個多小時,沒動靜。我有點慌,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通了,響了很久,沒人接。

自動結束通話後,我又撥了一次。這迴,響了七八聲,終於接了。

但那邊傳來的,不是程野的聲音。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劈頭蓋臉砸過來:

“是張成嗎?你快來!程野他,他不對勁!他半夜起來,在屋裏轉圈,嘴裏叨咕聽不懂的話,怎麽叫都不應!現在,現在他把自己關廁所裏了,怎麽敲都不開!”

我心裏一沉,血都涼了半截。

“嫂子你別急!我馬上到!王娟電話你知道嗎?趕緊給她也打一個!”

我胡亂套上衣服,衝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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