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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險筆記 第18章 鬧邪

作者:看我天殘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7 17:14:34

我趕到程野家樓下的時候,王娟的車也剛到,輪胎蹭著馬路牙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程野媳婦在單元門口等著,頭發散著,眼睛通紅,看見我們跟看見救星似的。

“在上麵,還在廁所裏”她聲音都抖了。

我們衝上樓。老式居民樓,樓道裏一股子油煙和黴味混著的味兒。程野家在三樓,門開著。

屋裏沒開大燈,隻有餐廳一盞小燈亮著,昏黃昏黃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正在放早間新聞,嗡嗡的背景音更顯得屋裏死寂。

廁所門關著,磨砂玻璃透出裏麵一點燈光。

“程野!”我拍門,手有點抖,“程野!開門!是我,成哥!”

裏頭沒動靜。

王娟把我拉開,她湊近門縫聽了聽,眉頭擰得死緊。然後她伸手,試著擰了擰門把手鎖著的,從裏麵反鎖了。

“程野,”王娟聲音很沉,但很穩,“是我,王娟。你把門開啟,咱們聊聊。”

還是沒聲。

程野媳婦在旁邊抹眼淚,小聲說:“半夜兩點多,我聽見動靜,以為他起夜。結果他半天沒迴來,我出去一看,他就在客廳裏站著,背對著我,一動不動。我喊他,他不應。我過去拉他,他一迴頭”

她說到這兒,打了個哆嗦,說不下去了。

“他咋了?”我問。

“他眼睛,眼睛是直的,沒神,好像不認識我似的。”程野媳婦聲音帶著哭腔,“嘴裏念唸叨叨,說什麽‘冷’、‘井’、‘鑰匙孔對不上’我嚇壞了,想打電話,他就自己走進廁所,反鎖了門,再也沒出來。”

井。鑰匙孔。

我頭皮發麻。這他媽跟我們在老鴰嶺看見的、還有縣誌上記的,全對上了。

王娟退後一步,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客廳電視櫃旁邊一個鐵皮餅幹盒上。她走過去,開啟盒子,裏麵是些零碎:螺絲刀、膠布、半盒受潮的火柴,還有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大概是哪個舊抽屜的。

王娟拿起那把鑰匙,又看了看廁所門鎖。鎖是普通的球形鎖,鑰匙孔在裏頭。

“嫂子,”王娟問,“有細鐵絲或者卡子嗎?”

程野媳婦慌忙去找,從針線盒裏翻出幾根黑發卡。

王娟接過,把發卡掰直,又讓程野媳婦找了截細鐵絲。她把銅鑰匙和鐵絲、發卡纏在一起,弄成一個怪模怪樣的長條。

“你倆往後站點。”王娟說。

我和程野媳婦退到客廳。王娟蹲在廁所門口,把那個自製工具小心地從門縫底下塞進去。她動作很慢,很輕,一邊塞,一邊側耳聽著裏麵的動靜。

廁所裏,除了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還是沒別的響動。

工具塞進去大概一尺多,王娟停住了。她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手腕猛地一抖,往上一挑

“哢噠”一聲輕響。

鎖開了。

王娟立刻起身,擰動門把手,一把推開了廁所門。

廁所很小,白熾燈亮得刺眼。程野背對著門口,蹲在洗手池和馬桶之間的角落裏,頭深深埋在膝蓋裏,身體縮成一團,微微發抖。

地上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水還是別的。

“程野?”我喊了一聲,想進去。

王娟攔住我,自己慢慢走進去。她在程野麵前蹲下,沒碰他,隻是看著他。

“程野,”她聲音放得很輕,“聽得見我說話嗎?”

程野沒動,但發抖好像停了一下。

王娟伸手,不是去拉他,而是輕輕碰了碰他露在外麵的手腕。指尖剛碰到麵板,她眉頭就皺緊了。

“冰涼。”她迴頭說。

程野媳婦又想哭,我趕緊示意她別出聲。

王娟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是那個從算命老頭那兒得來的小黃布包。她把布包開啟,裏麵是些灰白色的粉末,聞著有股淡淡的草藥味,還有點嗆鼻子。

她捏了一小撮粉末,輕輕撒在程野的腳邊。

粉末落地,程野猛地一顫,頭抬了起來。

我和程野媳婦都倒吸一口涼氣。

程野的臉白得像紙,眼圈烏黑,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最嚇人的是眼睛,瞳孔好像散了,沒有焦點,直愣愣地瞪著前方,但不是看王娟,而是穿過她,看著廁所牆壁的某一點。

他嘴巴微微張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漏氣的風箱。

“冷”他終於說出了一個字,聲音幹澀嘶啞,“井裏好冷鑰匙插不進去轉不動”

王娟沒說話,又捏了一小撮粉末,這次輕輕彈在程野的額頭上。

程野渾身劇烈地一抖,眼睛猛地閉上,又睜開。這迴,眼神裏有了點活氣,雖然還是茫然,但至少是在看東西了。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王娟,又轉動眼珠,看到了門口的我。

“王姐?成哥?”他聲音很弱,帶著難以置信,“你們咋在我家廁所?”

“你半夜夢遊了,把自己鎖廁所裏了。”王娟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早飯吃的啥,“能站起來嗎?”

程野試著動了一下,腿一軟,差點栽倒。王娟和我趕緊一左一右把他架起來。他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勁都沒有,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涼氣。

我們把他扶到客廳沙發上躺下。程野媳婦拿來毯子給他蓋上,又倒了杯熱水。程野捧著杯子,手還在抖,熱水灑出來一些。

“我,我咋了?”他眼神裏全是後怕,“我就記得做了個夢,夢見那口井,黑乎乎的,我往下掉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你不是做夢。”王娟說,“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

程野茫然地搖頭。

“你說冷,說井,說鑰匙插不進去轉不動。”我看著他說,“跟我們在老鴰嶺看見的,還有縣誌上記的,一模一樣。”

程野臉色更白了,握著杯子的手抖得更厲害。

王娟讓他媳婦去煮點薑糖水,支開了她。然後她坐到程野旁邊,撩起他的衣服。

肋下那塊淤青,顏色變得更深了,青黑裏透著一絲不正常的暗紅。而且,淤青的邊緣,好像蔓延開了一點細小的、蛛網似的紋路。

“這不對勁。”王娟聲音很沉,“這不是普通的淤傷。這東西在往你身體裏走。”

“那,那咋辦?”程野聲音發顫。

王娟沒立刻迴答。她掏出手機,走到陽台,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麽。幾分鍾後,她走迴來。

“我聯係上南邊那個懂行的朋友了。”她說,“他說,你這情況,像被‘標記’了,或者被‘寄竅’了。那口井裏的東西,通過某種聯係可能是你身上的傷,也可能是你血脈裏帶的因果在影響你。”

“能,能弄掉嗎?”程野問。

“他說,硬拔不行,會傷你根本。得找到根源,把‘債’還清,或者把‘門’關上,這標記自然就淡了。”王娟看著程野,“關鍵,可能還在那個鎖孔,和那把‘鑰匙’上。”

“可鑰匙在哪兒?”我忍不住問。

王娟的目光,又落到程野肋下的淤青上。

“也許,”她緩緩說,“鑰匙不在別處。就在程野身上這塊‘印’裏。這不是傷,這是鑰匙的‘拓印’。真鑰匙的樣子,印在他身上了。”

我和程野都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嚥了口唾沫,“照著程野身上這個印子的形狀,去做把鑰匙,就能開啟老鴰嶺那口井的鎖?”

“不知道。”王娟很幹脆,“但這是目前唯一的思路。那個跳崖老頭說鑰匙在拿鑰匙的人身上,可能就是這個意思鑰匙的‘資訊’,在程野身上。”

程野媳婦煮好薑糖水端過來,眼圈還是紅的。程野勉強喝了幾口,身上稍微迴了點暖乎氣,但臉色還是難看。

王娟讓我們先照顧程野,她出去一趟。

一個多小時後,她迴來了,手裏拿著個紙袋子。從裏麵掏出個東西,是個簡易的拓印工具一盒印泥,幾張白紙。

“程野,你得忍著點。”王娟說,“我得把你肋下這塊印子,拓下來。”

程野咬著牙點點頭,撩起衣服。

王娟小心翼翼地把印泥均勻塗在那塊青黑的淤痕上,動作很輕,但程野還是疼得直抽冷氣。塗好後,她把白紙覆上去,用手掌輕輕按壓。

揭下來時,紙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青黑色的印跡。

那形狀,果然像一隻小孩的手掌。但在掌心位置,印泥的痕跡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六邊形的圖案,中心還有更複雜的紋路正是老鴰嶺石井蓋板上那個鎖孔的形狀!

雖然有些細節因為麵板不平而模糊,但大致的輪廓和核心紋路,都拓下來了。

我們三個人,盯著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真的對上了。

程野身上的淤青,真的是鑰匙的“拓印”。老鴰嶺那口井的鎖,需要一把形狀匹配的鑰匙。

而鑰匙的樣子,現在就印在程野身上。

“得去打把鑰匙。”王娟說,“照著這個形狀,用結實的金屬,比如銅或者鐵。”

“打了鑰匙,然後呢?”我問,“去開那口井?井底下是啥?開了會咋樣?”

王娟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但程野這情況,不能再拖了。今天隻是夢遊鎖廁所,下次呢?這東西在他身上越久,影響越大,最後會出什麽事,誰也說不好。”

她看著程野:“去開井,有風險,可能放出更糟的東西。但不去,你身上的‘印’消不掉,你遲早被這東西耗幹。怎麽選,在你。”

程野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胸口起伏。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眼裏有種認命似的光。

“打鑰匙吧。”他說,聲音啞得厲害,“是福是禍,總得碰一碰。我不能這麽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還得連累我閨女老婆擔驚受怕。”

他媳婦在旁邊,捂著嘴哭出聲。

王娟點點頭,把拓印紙小心摺好,收起來。

“我去找地方打鑰匙。張成,你這幾天陪著程野,看著他點,別讓他一個人待著。有事立刻打電話。”

她說完,拿起外套就走了。

我留在程野家,看著他媳婦給他喂藥,扶他躺下。程野很快就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時不時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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