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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險筆記 第16章 老鴰嶺

作者:看我天殘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7 17:14:34

一個星期後,王娟的車修好了。修理廠老闆說腐蝕得邪門,好幾個感測器都壞了,花了一千六。

“老闆說,這不像水泡的,倒像被啥酸霧熏的。”王娟發動車子,引擎聲還算穩,但車裏那股若有若無的水腥味,好像滲進內飾裏了,怎麽通風都散不掉。

程野坐在後座,臉色還是白,但精神頭好了些。他穿著件厚外套,懷裏抱著他的舊揹包,裏麵除了工兵鏟,還塞了件他閨女的小毛衣。

“帶這個幹啥?”我問。

“心裏踏實點。”程野說。

我們沒直接奔老鴰嶺。王娟打聽到,縣城西邊有個退休的老文化館員,對本地老事知道得多。姓韓,七十多了,腿腳不好,但腦子清楚。

韓老爺子住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屋裏堆滿了書和舊報紙。他戴著老花鏡,聽我們說明來意說是研究地方誌的學生,對老鴰嶺的曆史感興趣。

“老鴰嶺啊”老爺子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那地方,邪。”

他告訴我們,老鴰嶺早先不叫這名。因為山勢險,烏鴉多,民國時候才慢慢叫開。嶺上早年確實有股土匪,頭子外號“黑老鴰”,心狠手辣。後來被剿了,寨子也燒了。

“但怪事,是剿匪以後纔多的。”老爺子壓低聲音,“有人說,那寨子底下,本來就有東西。土匪在那兒,鎮著那東西,反而沒事。土匪一沒,東西就活了。”

“什麽東西?”王娟問。

“說不清。”老爺子搖頭,“有說是古墓,有說是礦脈,還有說是口井。”

“井?”

“嗯。早年間獵戶傳的,說老鴰嶺深處有個天然的石井,深不見底,水是黑的,夏天摸上去都冰手。井邊有古怪的刻痕,像字又像畫,沒人認得。後來就沒人敢去了。”

石井。深不見底。黑水。

我看了程野一眼,他嘴唇抿得發白。

“那張三爺呢?”我問,“聽說他也去過老鴰嶺?”

老爺子愣了下,打量我們幾眼:“你們還知道張三爺?”

“縣誌上看到過。”

“哦”老爺子若有所思,“張三爺張*,是個人物。家裏有錢,有學問,但脾氣怪,就喜歡往山裏鑽。老鴰嶺,他肯定去過。不止他,當年跟他一塊進山的,還有幾個人,都是本地有點名堂的。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但那些人,後來都沒什麽好下場。不是暴病,就是出意外。張三爺自己,進了趟山,迴來就變了個人,不愛說話,眼神直勾勾的。沒多久,就說進山采藥,再沒迴來。”

“跟他一塊進山的人裏,有沒有個叫‘樵隱居士’的?”王娟追問。

老爺子皺起眉,想了半天:“好像有個姓喬的?記不清了。年頭太久,名字傳亂了。”

從老爺子家出來,已經是下午。陽光斜照,但身上還是覺得冷。

“石井,黑水。”程野喃喃道,“跟我夢裏的河,有點像。”

“如果老鴰嶺的石井,真的通著地下暗河,”王娟發動車子,“而暗河又連著北澗的深潭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這是一個‘水係’。張三爺他們當年,可能就是在探查這個水係,或者在利用它做什麽。”

“做什麽?”我問。

王娟沒迴答,車子拐上去老鴰嶺方向的土路。

路越來越破,顛得人骨頭疼。程野在後座忍著,沒吭聲。開了兩個多小時,手機訊號時有時無,最後徹底斷了。

按照地圖和之前打聽的方向,我們把車停在一處廢棄的護林站旁邊。再往前,車開不進去了。

背上裝備,徒步進山。

秋天的山裏,葉子黃了一大半,風一吹,嘩啦啦響。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沒聲音。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樹冠遮天蔽日。

王娟打頭,我斷後,程野在中間。他走得不快,但很穩,手裏一直攥著那根工兵鏟。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前麵出現一道垮塌大半的石牆。牆後隱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木架子,是當年土匪寨子的遺跡。

寨子不大,建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裏。到處是燒焦的木頭和碎瓦,荒草長得半人高。

我們分開轉了轉。除了破敗,沒什麽特別的。寨子有中間塊空地,地上鋪的石板都碎了,縫隙裏長出雜草。

“應該就是這兒了。”王娟蹲下,用手扒開一片碎石,“老爺子說的石井,如果在寨子裏,最可能在這片空地下麵。”

我們用工兵鏟和匕首,小心地清理碎石和泥土。清理了大概半米深,鏟子忽然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不是石頭,是木頭。已經腐朽發黑,但能看出是厚實的木板。

“是蓋子?”程野喘著氣問。

我們把周圍的土清開,露出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木製蓋板。蓋板邊緣有鐵箍,鏽得隻剩一點痕跡。蓋板正中,嵌著一塊圓形的鐵盤,鐵盤正中,是一個凹陷的圖案。

我們用手電照著,仔細看。

那圖案刻得很深,線條古樸。中間是一個圓環,圓環內是複雜的、像水波紋又像雲紋的刻痕。而在圓環正中心,是一個標準的、六邊形的凹陷。

像一個鎖孔。

但不是普通的鎖孔。這個形狀,非常眼熟。

程野盯著那圖案,呼吸急促起來:“這,這跟我夢裏那個‘鑰匙孔’,竟然一樣!”

王娟用手摸了摸那凹陷,冰涼。“這不是近代的東西。工藝很老。”

“鑰匙在哪兒?”我問。

沒人迴答。張三爺當年是不是找到了鑰匙?他開啟過這個蓋子嗎?蓋子下麵,是不是就是那口傳說中的石井?

我們試著撬動蓋板。蓋板比想象中沉,而且邊緣似乎被什麽東西從下麵卡住了,紋絲不動。

“得找到開鎖的東西。”王娟說,“硬撬估計不行。”

天色漸漸暗下來。山裏的夜晚來得快,溫度驟降。

我們決定先在寨子外圍找個相對避風的地方紮營,明天再想辦法。

生了一小堆火,煮了點速食麵。火光跳動,勉強驅散一點寒意。

程野靠著一塊石頭坐著,手裏捏著那枚銀長命鎖,對著火光看。

“妞妞今天該從姥姥家迴來了。”他忽然說,“不知道晚上還哭不哭。”

“等這事兒有點眉目,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她。”我說。

程野點點頭,沒說話。

夜裏,山風格外大,吹得帳篷嘩啦作響。我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間,好像又聽到了水聲。

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從地底下傳來的,細微的、潺潺的水流聲。

我猛地坐起來,仔細聽。聲音又沒了。

旁邊帳篷裏,程野好像也醒了,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程野?”我壓低聲音問。

“嗯。”他應了一聲,“你也聽見了?”

“水聲?”

“嗯。”

我們都沒再說話。黑暗中,那股從北澗開始就纏繞不散的水腥味,好像又濃了一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們就起來了。

圍著那個蓋板又研究半天,還是毫無頭緒。那個六邊形的凹陷,嚴絲合縫,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先撤吧。”王娟說,“迴去再想辦法查查這個鎖孔的來曆。硬耗在這兒沒用。”

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原路返迴。剛走出寨子廢墟沒多遠,走在最前麵的王娟忽然停下,舉起手示意我們安靜。

她側耳聽著什麽。

我也聽到了。是烏鴉叫。不是一隻,是一群。叫聲急促而淒厲,從我們左側的山林裏傳來。

“過去看看。”王娟輕聲說。

我們循著聲音,小心地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斷崖。斷崖下方十幾米,是一片亂石灘。

而就在斷崖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老舊中山裝、背對著我們的老人。他站得筆直,麵對著崖下的亂石灘,一動不動。那群烏鴉就在他頭頂盤旋,叫聲刺耳。

我們仨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離得還有七八米遠時,那老人似乎察覺到了,緩緩轉過身。

他年紀很大了,臉上皺紋深刻,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向我們。尤其是,他的目光在程野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你們動了不該動的水。”

“現在,它要找‘鑰匙’了。”

“鑰匙不在山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三個,“鑰匙,在‘拿鑰匙的人’身上。”

說完,他忽然向前一步,身體一歪,直直地從斷崖上栽了下去!

“我操!”程野驚呼。

我們衝過去,趴在崖邊往下看。亂石灘上,空無一人。隻有那群烏鴉,撲棱著翅膀,四散飛入山林,消失不見。

好像剛才那個老人,從未存在過。

我們仨站在崖邊,山風吹得渾身冰冷。

鑰匙,在拿鑰匙的人身上。

誰拿了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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