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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險筆記 第15章 病根所在

作者:看我天殘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27 17:14:34

程野在家又躺了三天。

我去看他時,他正靠在床頭喝中藥,黑乎乎一碗,味兒衝得我直皺眉。他臉還是白,但眼神沒那麽飄了,多了點紮人的煩躁。

“喝這玩意兒跟喝鹵水似的。”他把碗撂下,咧咧嘴,“我媽不知道從哪兒求的方子,說是固本培元。屁用沒有,該睡不著還是睡不著。”

“妞妞呢?”我問。

“送她姥姥家了。”程野搓了把臉,“離我遠點,興許能好。”

他說這話時,聲音裏壓著東西。自責,還有別的。

屋裏就我倆,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床頭櫃上扔著那枚銀長命鎖,在陰影裏泛著冷光。

“王姐那邊咋樣了?”程野問。

“車扔修理廠了,說腐蝕得太怪,得換件,一千二。”我頓了頓,“她這兩天在查東西。”

“查啥?”

“查咱們那本縣誌上,‘張氏藏書’的‘張’,到底是哪個張家。”我在床邊坐下,“還有,她托南邊的朋友打聽,像北澗這種‘童子陪葬’的邪性地兒,有沒有別的說法。”

程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成哥,我這兩天做夢,老夢見水。”

“我也夢過。”

“不一樣。”他搖搖頭,“我不是夢見潭。是夢見一條河,水是黑的,流得很慢。河邊有個石碑,碑上沒字,就刻了個圖案。”

他伸出手,在空氣裏比劃了一下:“像個鎖,又不像。中間是空的,像個鑰匙孔。”

我心裏一動。

“還有,”程野壓低聲音,“我總覺得,身上某個地方不對勁。”

他撩起寬鬆的睡衣下擺。肋骨靠下的位置,麵板上有一塊巴掌大的淤青,顏色已經發暗發黃,快消了。但仔細看,那淤青的形狀有點怪不像撞的,倒像被什麽東西抓過,指印模糊,但能看出是五道。

“從醫院迴來就這樣。”程野說,“不疼不癢,就是顏色退得慢。”

我盯著那塊淤青,喉嚨發幹。那形狀,太像一隻小手了。

“你沒跟大夫說?”

“說了。大夫摸了摸,說可能是內出血的表征,開了點化淤藥。”程野放下衣服,“可我自己知道,不是。”

正說著,我手機響了。是王娟。

“張成,你在哪兒?”

“在程野這兒。”

“正好,我過去。有東西給你們看。”

半小時後,王娟推門進來。她手裏拿著個檔案袋,身上還帶著股外麵的涼氣。

“查到了點東西。”她沒廢話,直接從檔案袋裏掏出幾張影印紙。

第一張是個模糊的家譜片段,繁體字,紙張發黃。上麵有個人名被紅筆圈了出來:張,岐,山。

“民國時候,欒川本地確實有個大戶姓張。”王娟說,“這張:*,是那一輩裏排行老三的,人稱張三爺。縣誌上寫他‘性**石,好尋幽探秘’,經常往山裏跑。”

“縣誌裏批註提到的‘張家三爺’,是不是他?”我問。

“時間對得上。”王娟又抽出第二張紙,是一頁縣誌的區域性影印,正是我之前看到過、有批註的那頁。但這次影印得更清晰,邊角處露出之前沒注意到的一行小字:“*兄亦曾言及此異,然笑而不語,莫測高深。”

“這個‘樵隱居士’,跟張三爺認識。”王娟指著那行字,“而且,張三爺也知道這些怪事,但他不說。”

程野湊過來看,眉頭擰著:“這張三爺,後來呢?”

“沒了。”王娟說,“家譜上寫到他就斷了。說是某年進山采藥,再沒迴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屋裏靜了幾秒。

“采藥?”我重複了一遍,“北澗那地方,不像有藥材。”

“也許他不是去采藥。”王娟聲音沉下來,“也許,他是去找什麽東西。或者去‘還’什麽東西。”

她拿出第三張紙。這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影印件,線條粗糙,但能看出山形和水係。地圖一角標著“老鴰嶺”,嶺下有個標記,旁邊寫了兩個字:石祠。

“這是我從一個收舊書的老先生那兒弄來的。”王娟說,“他說這是他爺爺那輩人留下的,當年剿匪時在山裏見過這麽個地方,像祠堂,但裏麵沒牌位,就供著一塊大石頭。土匪還在那兒歇過腳。”

地圖上,“老鴰嶺”的位置,在欒川北邊,更偏僻,和北澗不是一個方向。

但在地圖邊緣,有一條極細的虛線,從“老鴰嶺”蜿蜒而出,隱約指向南邊大概就是北澗的方向。

“這虛線是啥?”程野問。

“不知道。”王娟搖頭,“老先生說,他爺爺提過一句,說老鴰嶺底下,早年可能有過暗河。後來地震還是啥的,河改了道,或者斷了。”

暗河。

我腦子裏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北澗那個深潭,水是從哪兒來的?潭底是不是通著別處?

“還有這個。”王娟最後拿出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塊殘破的石碑,碑文風化嚴重,但還能辨認出幾個字:“水府鎮”

“水府?”程野念出來。

“民間有種說法,大的水眼、深潭,連著‘水府’,是水族或者別的東西的地盤。”王娟說,“需要‘鎮’住,纔不會出事。”

她看向我們:“北澗那潭子,需不需要‘鎮’?咱們動的那個石碑,是不是就是‘鎮物’?”

我後背爬上涼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幹的就不是挖寶,是捅婁子。捅了一個鎮著“水府”的婁子。

“那個算命老頭說,‘陪葬債難消’。”我聲音有點幹,“水裏不止一個孩子。咱們送走的,可能隻是其中一個。剩下的還在水裏。而且因為鎮物動了,它們活躍了?”

程野臉色更難看了:“所以妞妞才會夢見‘水裏的姐姐’?所以我的傷王姐的車還有成哥你做的夢都是因為它們?”

“可能。”王娟把東西收起來,“但這都是猜。要想弄明白,得找到根。”

“根在哪兒?”程野問。

王娟沉默了一下,說:“我南邊的朋友迴信了。他說,像這種‘水葬童子’的局,往往不是孤例。要麽是古時祭祀的遺留,要麽是有人故意布的,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比如,養著什麽,或者,守著什麽。”

“守著什麽?”我追問。

“不知道。”王娟搖頭,“但他提了句,如果真是有人布的,那佈局的人,肯定會留下‘後門’或者‘鑰匙’,方便自己人進出,或者控製。”

鑰匙。

程野夢裏那個“鑰匙孔”一樣的圖案。

“老鴰嶺那個石祠,”我看向王娟,“你覺得,跟這事兒有關?”

“不知道。”王娟很幹脆,“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頭。張三爺進過老鴰嶺,老鴰嶺可能有暗河通著北澗,北澗水底鎮著東西這些碎片,勉強能連起來。”

程野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半晌沒說話。最後,他開口,聲音很低,但很清晰:

“王姐,成哥,我想去。”

我和王娟都看向他。

“你傷還沒好。”我說。

“沒好利索,但能走。”程野坐直身子,“這事兒因我閨女起,我不能躲後麵。而且”

他頓了頓:“我總覺得,我身上這淤青,還有做的那些夢,不是白來的。也許我能感覺到點什麽。幫上忙。”

王娟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行。但有個條件你跟著,不能衝前麵。覺得不對勁,立刻說。”

“嗯。”

我們商量了一下。王娟的車還得修幾天,等車好了,備齊東西,去老鴰嶺探探。在這之前,分頭再查查張三爺和老鴰嶺的底細。

離開程野家時,天已經擦黑。

王娟走在前麵,忽然停下,迴頭看我:“張成,你覺不覺得,程野有點不一樣了?”

“怎麽說?”

“說不上來。”王娟皺皺眉,“眼神裏有東西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隻知道跟著咋呼的程野了。那潭水可能改變了他一些東西。”

我迴頭看了一眼程野家的窗戶。燈亮著,他的影子投在窗簾上,一動不動。

也許王娟說得對。

有些罪,不是白受的。有些債,背上了,就會讓人變。

迴到家,我翻開那本縣誌,又去看關於張三爺的零星記載。字裏行間,那個“性**石,好尋幽探秘”的鄉紳形象,漸漸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陰翳。

他到底在山裏找什麽?又為什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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