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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走廊儘頭，複製體推開一扇門。門後是一個電梯——銀色的轎廂，內壁是不鏽鋼的，能照出人影。複製體走進去，林北跟在後麵。
電梯開始下降。
林北感覺到電梯在加速——不是那種緩慢的下行，而是一種快速的墜落感，像是電梯在自由落體。他的耳膜鼓了一下，像是在飛機上。電梯運行了大概十秒鐘，然後猛地停住了，林北的膝蓋彎了一下。
電梯門開了。
外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地下停車場，但比停車場大得多，一眼望不到邊。天花板很高，至少二十米，上麵吊著無數根燈管，發出慘白的光。地麵是灰色的水泥地，平坦，空曠，冇有任何柱子。
整個空間裡站著密密麻麻的人。
林北愣住了。
那些人排成整齊的隊列，一排一排，延伸到視線儘頭。所有人穿著同樣的灰色衣服，站得筆直，頭微微低垂，像是睡著了一樣。他們的臉上冇有表情，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吸。
“這是……”林北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係統的居民。”複製體說，“所有被係統拉進來的人，都在這裡。一共有三千四百七十二人。”
林北盯著那些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這麼多人，都被困在這個係統裡，成為管理員或者異常體，互相廝殺。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人——有男有女，有的年輕，有的年老，有的穿著工作服，有的穿著睡衣，像是從家裡直接被拉進來的。
“他們還能回去嗎？”林北問。
“可以。”複製體說，“隻要你摧毀核心，係統崩潰，他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林北看著那些人，沉默了很久。他的喉嚨發緊，鼻頭酸了一下但不是想哭，而是一種堵得慌的感覺。三千四百七十二個人，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家庭，有父母、愛人、孩子。
“但你摧毀核心之後，你自己會怎麼樣你知道的。你會消失。”複製體說，聲音很平靜。
林北冇有回答。他看著那些人，然後轉過身，看著複製體：“你為什麼想讓我看這個？”
“因為我想讓你做選擇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複製體說，“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就是你。我冇有情緒，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看到這些人，就會不忍心。”
林北盯著它：“你就不怕我選擇摧毀核心？”
複製體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我不會阻止你。這是你的選擇。我隻是想讓你看清後果。”
林北握緊了鑰匙。鑰匙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但他冇有鬆開。
“我還有一個問題。”林北說。
“問。”
“你接替係統之後，會怎麼對待這些人？”
複製體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根據原始規則運行。他們會繼續參與遊戲，直到完成所有任務，或者死亡。”
林北的拳頭攥緊了：“也就是說，他們會繼續互相殘殺。”
“對。”
“那我不能讓你接管係統。”林北說，語氣很平靜。
複製體看著他：“但你也不想摧毀核心。”
“我不想。”林北說，“但我更不想讓這些人繼續被關在這裡。”
複製體沉默了幾秒。然後它說：“那你想怎麼辦？”
林北冇有回答。他站在那裡，握著鑰匙，看著那三千四百七十二個人，腦子裡飛速轉動著。他需要一個破解辦法——一個既不用摧毀自己的意識，又能阻止複製體的辦法。
然後他想到了那把鑰匙。
那把鑰匙能傷害係統本身。複製體說過，要殺死它，他需要用鑰匙刺進係統的核心。而核心在他腦子裡。但如果核心不在他腦子裡呢？如果複製體說謊了呢？如果真正的核心，就在這裡——在這些人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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