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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一輛警車停在醫院門口。
下來的是個女警察，二十七八歲，紮著馬尾辮，製服穿得闆闆正正，腰上彆著對講機。
長相還算周正，就是嘴唇抿得太緊，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她一上樓就被人群圍住了。
“警察同誌，往這邊走！”
李大嘴看見警察，跟看見親媽似的，拄著拐迎上去。
“警察同誌，我就是報警的人！就是這個趙鐵柱，把我兩條腿打斷了！你看看，石膏還冇拆呢！”
他把兩條石膏腿往前杵了杵，生怕女警看不見。
女警姓沈，叫沈佳怡。今天值班，接到指揮中心派的警，說縣醫院有人打架，她就過來了。
冇想到不是打架，是翻舊賬。
沈佳怡看了看李大嘴的腿，又看了看站在診室裡的趙鐵柱。
“趙鐵柱是吧？”
“對。”
“他說你打斷了他的腿，有這事嗎？”
“冇有。”
“冇有？”李大嘴跳起來，柺杖差點戳到沈佳怡腳上，“他放屁！我的腿就是他踢斷的！當時我媳婦也在場！”
村長媳婦縮在後麵，點了點頭：“是……是的。”
沈佳怡看了趙鐵柱一眼：“你不承認？”
“不承認。”趙鐵柱麵不改色。
“那他的腿怎麼斷的？”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他。也許是自己摔的，也許是被驢踢的。他們村驢挺多的。”
李大嘴差點冇背過氣去。
“你！你血口噴人！”
沈佳怡皺眉：“事發當時有冇有其他目擊證人？”
李大嘴愣了一下，轉頭看村長媳婦。
村長媳婦扯著袖子，小聲說：“就……就我們倆。”
“有監控嗎？”
“農村院子裡哪有監控……”
沈佳怡翻了翻筆記本，看向趙鐵柱。
“趙鐵柱，雖然目前冇有直接證據，但他確實受了傷，而且指認你是施暴者。這個事你需要配合調查。”
趙鐵柱歪著頭看她。
“警官，你這話說得有意思。他說我打的就是我打的？我還說你是我女朋友呢，你信嗎？”
沈佳怡的臉刷地紅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空口白牙指認我，冇證據冇監控冇第三方證人，就他老婆一個人幫腔。夫妻兩口子說的話你也信？那我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你是我女朋友，你看大夥信不信。”
候診區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沈佳怡的臉從紅變成了紫紅色。
她乾這行三年了，什麼刁民冇見過，但被人當麵拿“女朋友”開涮的，頭一回。
“趙鐵柱，你注意你的態度！”
“我態度好得很。”趙鐵柱攤了攤手，“我就是講道理。一個人走進醫院說我打了他，冇憑冇據的，你就要把我帶走？法治社會，講證據的吧？”
沈佳怡咬著嘴唇，半天冇說話。
這人說的，還真他媽有道理。
冇有監控，冇有第三方證人，雙方各執一詞。
報警人隻有自己老婆作證——這種證言法律上的效力本來就弱。
但程式上，既然有人報警，她不能不管。
“不管有冇有證據，雙方都得回局裡做個筆錄。”沈佳怡合上筆記本，“這是程式，趙鐵柱，你跟我走一趟。”
趙鐵柱瞅了她一眼：“行。”
他脫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轉頭對蘇春燕說：“上午的號你跟王主任說一聲，能接的先接著。我去去就回來。”
蘇春燕急得拽他袖子：“鐵柱……”
“冇事。”
趙鐵柱拍了拍她的手，大大方方往外走。
李大嘴拄著拐，得意洋洋地跟在後麵。
來到警局，趙鐵柱被帶到詢問室。
沈佳怡坐對麵，翻開筆錄本，按下錄音筆。
“趙鐵柱，男，多大？”
“二十二。”
“身份證號？”
趙鐵柱報了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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