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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臉從紅腫變成灰白，整個人縮了一下，跟被電了一樣。
”林……林姐。“
馬誌遠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嗓子都破了音。
然後，這個在酒桌上能跟局長稱兄道弟的男人，衝著林雪磕了個頭。
砰。
額頭結結實實砸在地板上。
“林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又磕了一個。
“砰。”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林雪站在門口，腦子一片空白。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夜場混了七八年，各種場麵見過不少。
醉酒鬨事的，吃霸王餐的，耍酒瘋打架的，甚至有人在包間裡脫了褲子追女服務員的，什麼奇葩她都經曆過。
但一個身家幾千萬的大老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畫麵，卻是頭一回見。
“鐵柱……”林雪看向趙鐵柱，“他這是……”
“他在懺悔自己做的事，寫保證書呢。”趙鐵柱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寫到第三條了，你要不要看看？”
林雪走過去，低頭看了眼地上那個本子。
歪歪扭扭的字跡：
一、本人馬誌遠自願保證，今後不再以任何方式騷擾林雪女士。
二、不派人跟蹤、恐嚇、詆譭林雪女士及其身邊的人。
三、如違反以上承諾，本人願意承擔一切……
第三條寫到一半，筆掉了。
馬誌遠還跪在那兒，額頭貼著地板，不敢抬頭。
林雪看了看保證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馬誌遠，最後看向趙鐵柱。
“你把他打成這樣？”
“冇怎麼打，就兩巴掌一拳，外加馬桶洗了兩遍頭。”
林雪嘴角抽了一下。
馬桶洗頭？
林雪在門口站了得有十來秒，腦子才轉過彎來。
“馬總，你這酒味道不錯，多少錢一瓶啊？”
馬誌遠趴在地上，不敢接話。
趙鐵柱拿腳尖碰了碰他的肩膀：“問你話呢。”
“拉……拉菲，八……八千多。”
“八千多一瓶，你還挺捨得。”趙鐵柱又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林雪走到趙鐵柱跟前，低聲說：“鐵柱，差不多就行了。”
“急什麼。”趙鐵柱放下酒杯，指了指地上的本子，“保證書還冇寫完呢。第三條，繼續寫。”
馬誌遠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筆，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歪歪扭扭把第三條續完了：
如違反以上承諾，本人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並賠償林雪女士精神損失費五十萬元整。
趙鐵柱拿起保證書看了看，遞給林雪。
“你瞅瞅，有冇有要補充的。”
林雪接過保證書掃了一遍，搖了搖頭。
“行了，不用這麼大陣仗。”
趙鐵柱將保證書收好，低頭對馬誌遠道：
“馬總，你聽好了。今天這事到此為止，林姐不跟你計較。
但我醜話說前頭，你要是再敢找林雪的麻煩，派人跟蹤也好，潑臟水也好，找人下黑手也好，我趙鐵柱把你剁碎了扔江裡喂王八。”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馬誌遠的額頭。
“信不信？”
馬誌遠的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一樣：“信！信！我信！”
“這才乖。”
趙鐵柱站起來，拉了拉白T恤的下襬，朝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茶幾上那瓶拉菲。
“這酒我帶走了，算精神損失費。”
他一手拎起酒瓶，一手搭在林雪肩上，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身後，馬誌遠還跪在客廳地板上，半天冇動彈。
兩條腿跪麻了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他真的被嚇到了。
他混了二十年生意場，大小風浪經曆過不少。
被人威脅、被人訛、被人告，什麼都碰過。但今天這種事是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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