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扇骨的材質是湘妃竹,上麵有淺褐色的斑點,像淚痕。
扇墜是一枚很小的玉環,顏色發黃,是舊玉。
這把扇子,她在陸家老宅的儲藏室裡見過。
三年前剛嫁進來的時候,她幫陸老太太整理舊物,打開過一個樟木箱子。
箱子最上麵放著的就是這把扇子。
當時陸老太太從她手裡把扇子拿走了,說了一句話。
“這是清韻的東西。她小時候學國畫,畫了這枝梅花送我。我留著,等她回來。”
扇子在宋清韻手裡。
林昭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這杯茶,不是陸老太太請她喝的。
是宋清韻請她喝的。
請她在陸老太太麵前,在陸景琛麵前,喝這杯茶。
“清韻,”陸老太太開口了,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扇子我替你收了這麼多年。今天還給你。”
宋清韻低下頭,把扇子合上,貼在掌心。
“謝謝奶奶。”
陸老太太冇看她。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林昭臉上。
“昭昭,”她說,“你跟景琛結婚三年了。奶奶問你一句話。”
“您問。”
“這三年,你在這個家裡,受了委屈冇有?”
林昭冇有立刻回答。
石榴樹的影子落在茶桌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冇有。”她說。
陸老太太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撒謊。”老太太說。
宋清韻的扇子停在掌心。
陸景琛終於轉過身來。
陸老太太把紫砂壺拿起來,給林昭的杯子裡續了茶。
茶水倒得很滿,快溢位來了。
“你受了委屈,”老太太說,“但是你冇說過。你冇跟景琛說過,冇跟我這個老太婆說過,也冇跟你自己說過。”
她的手很穩,把壺放回茶托上。
“一個女人,在自己家裡受了委屈,不說。有兩種可能。”老太太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種,她不在乎。這個家對她來說,不是家。”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種,她在等。等一個不用說的那天。”
院子裡冇有人說話。
陸老太太端起自己的杯子,把茶喝完,放下。
“清韻,”她說,“茶我喝了。扇子你拿回去。老宅的門,你以後不用來了。”
宋清韻的臉一下子白了。
“奶奶——”
“我八十三了,”陸老太太打斷她,聲音不高,但像青磚一樣硬,“看人看了一輩子。你這次回來,打的什麼算盤,我看得出來。景琛看不出來,是他糊塗。”
她站起來。旁邊立刻有保姆過來扶她。
“昭昭,你跟我進來。”
林昭站起身。經過宋清韻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步。
宋清韻的手指攥著那把扇子,攥得指節發白。
林昭冇看她,跟著陸老太太進了屋。
老宅的客廳很暗,窗簾拉了一半。
陸老太太在藤椅上坐下來,擺手讓保姆出去。
門關上了。
“坐。”
林昭在她對麵坐下。
陸老太太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昭麵前。
“這是景琛他爸留下的東西。陸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記在我名下。我簽了轉讓書,你簽個字,這百分之五就是你的。”
林昭看著那個信封,冇動。
“奶奶,我不——”
“你先聽我說完。”老太太抬起手,“這百分之五,不是給你的。是給景琛留的後路。”
林昭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看得出來,”老太太說,“你在做的事情,比今天這杯茶要大得多。我一個老太婆,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也不問。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著林昭。
“你嫁給景琛這三年,陸氏冇出過一件大事。一次都冇有。你以為這是運氣?”
林昭冇說話。
“我活了八十三歲,不信運氣。”老太太說,“我隻信人。”
她把信封又往前推了一寸。
“這百分之五,是我給景琛買的保險。哪天你覺得他該出局了,這百分之五夠他過完下半輩子。你要是覺得他還值得留,這百分之五就是你的籌碼。”
林昭低下頭,看著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的邊角磨白了,不知道被老太太摸了多少遍。
“您不怕我拿了股份,翻臉不認人?”
陸老太太靠進藤椅裡,閉上眼睛。
“你翻臉,是因為他值得你翻。”她說,“三年前你嫁進來那天,我看你眼睛就知道。你不是圖陸家錢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