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彙報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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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彙報組織
箱子拖出來的一瞬間,她就感覺不對。重量不對。
箱子比昨晚重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手按下搭扣。
“哢嗒。”
掀開蓋子的刹那,她瞪大了杏仁眼。
箱子裡塞滿了一疊厚厚的白紙。紙張潔白光滑,每一張上都印著密密麻麻的黑字,字體工整劃一,跟昨天那封信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
她把那一疊紙拿出來,放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翻看。
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頁的標題是:《建國初期北京市公安局破獲潛伏特務案件史料彙編》。
她繼續往下翻。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全都是案件資料。
時間、地點、人名、手段、聯絡方式、破案經過,詳詳細細,清清楚楚。
這些案件她聞所未聞,但每一個案件都寫得有根有據,邏輯嚴密。
然後她翻到了一頁,手指猛地停住了。
那一頁的標題是:“馬德全、計兆祥潛伏特務案”。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馬德全。
這個名字她太熟了。
這不就是現在關在偵訊一處審訊室裡的那個糧店掌櫃嘛?。
專案組所有人都被他耗得精疲力竭,科長昨晚還拍了桌子說再審不出來就得放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馬德全,化名“賬房”,國民黨保密局潛伏特務,負責情報中轉和資金傳遞。其上級為計兆祥,化名“劉先生”,在前門大街四十三號開設“大新照相館”為掩護,實為國民黨保密局潛伏北平特務組組長。
聯絡方式:每週三下午三點,馬德全以取照片為名前往大新照相館。照片袋中夾有密寫信件,密寫藥水為米湯,顯影方法為碘酒燻蒸。
計兆祥住處藏有美製電台一部、密碼本三冊、勃朗寧手槍兩支。
電台藏在照相館暗房夾牆內,密碼本藏於臥室地板下。
黃硯秋看到這裡,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
如果這份資料是真的,這個案件還有半個月纔會破!
而現在,所有的時間、地點、人名、聯絡方式、藏匿位置,全都白紙黑字地寫在了她的麵前。
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資料的最後,夾著一張單獨的信紙,上麵是手寫的字跡。跟昨天的印刷體不同,這次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不失工整。
“黃硯秋同誌:
首先說句抱歉,我們這個年頭的人不太用筆,字也寫得不好看,請不要嫌棄。”
看到第一句,黃硯秋就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
之前看見對方用的列印體文字,還驚歎他的筆記竟然如此工整劃一。原來這纔是他真正的筆記。
話說這字確實寫得不咋地。
“還挺有自知之明的。”黃硯秋笑了一句,繼續向下看。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傷了,創可貼隻是巧合。不過你能夠剛好用上,我還是非常開心的(笑臉)”
看著宋明遠在文字後邊畫了一個笑臉,黃硯秋臉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她感覺到對麵給予的善意。
另外宋明遠又說,那些資料都是他查的曆史記錄,希望能對這邊的工作產生幫助。
最後看見宋明遠的簽名和日期。
她的心裡,已經基本上相信了。
黃硯秋把這封簡訊看了兩遍,然後慢慢地把那一摞資料在桌上放平。
窗外天已經全亮了。遠處傳來公安局大院裡早操的哨子聲,有人在喊“一二一”。
她站在桌前,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那疊資料,推開門,迎著清晨的冷風,大步朝辦公樓走去。
偵訊一處。
三科科長沈長文剛泡好一杯茶,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昨天的審訊筆錄。
門被敲了兩下,冇等他迴應就推開了。
黃硯秋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疊白紙,臉色因為走得急而微微泛紅。
“小黃?怎麼這麼早。”沈長文疑惑的問了一句。
“科長。”
黃硯秋把那一疊資料放在他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但很穩,“我有重要情況向您彙報。”
沈長文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麵那張紙。
五分鐘後,他把整摞資料翻完,臉上的表情從不以為然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震驚。
他抬起頭看著黃硯秋,目光銳利。
“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黃硯秋抿了抿嘴唇。
這個問題,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不能說是一隻藤條箱穿越時空送來的,那會讓科長以為她腦子出了問題。
但她也不能說謊,對組織說謊是原則問題。
“訊息來源,”她斟酌著字句,“我還不能完全確認……”
“那和我一起去見馮處長!”
沈長文感覺到情況重大,立刻站起了身,戴上軍帽。
黃硯秋也快步跟了上去。
偵訊一處處長辦公室。
馮巨平坐在那張老式榆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一個搪瓷大茶缸,茶缸外壁上印著“建國大慶”四個紅字。
這是他參加建國大典的禮品,他到哪兒都帶著。他另一隻手裡夾著一支冇點燃的香菸。
他今年四十出頭,山東人,軍人出身,說話嗓門大,辦事雷厲風行,發起火來能把桌子拍得茶杯跳起來。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列印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
沈長文站在辦公桌對麵,軍帽拿在手裡,表情嚴肅。黃硯秋站在沈長文旁邊,心情緊張。
就在她感覺過去了幾個世紀,馮巨平把資料也翻完了。
他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濃茶,然後抬起頭來。
“馬德全,計兆祥,大新照相館。我們查了這幾天,都冇有查到這層關係。”
他把目光掃過眼前兩人,最後落在黃硯秋的身上,開口道,“小黃,如果這些情報屬實,那就太重要了!但如果是假的,我們很可能落入刮民黨特務的圈套中!所以我不得不查問,這些情報是哪來的?”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黃硯秋深吸了一口氣。
她冇有猶豫,而是抬起頭,看著馮巨平的眼睛,“處長,我可以說出資料的來曆。但這些話,您可能會覺得很荒唐。”
馮巨平微微點頭,示意道,“坐下說。”
隨即,黃硯秋端正坐定,從那隻藤條箱子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