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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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證據
宋明遠這一夜冇睡好。
天剛矇矇亮,他就醒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拖鞋就跑進了客廳。
“到底會不會收到回信呢?”他心裡也冇有底,蹲下去打開藤條箱的搭扣。
“哢嗒。”
掀開蓋子。
箱子裡,多了一封信。
他送進去的三樣東西,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對摺的信紙,安安靜靜地躺在舊軍裝的上麵。
“回信了!”宋明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他把信紙拿起來。
紙是米黃色的,上麵印著紅色的橫線,紙質比他現在用的列印紙粗糙得多,但能看出來在那個年代已經是好東西了。
信紙的抬頭有著帝都公安局等字樣。
字是繁體的,筆跡端正娟秀。
回信的內容很簡單。
“宋明遠同誌,你好。
來信已收悉。隻是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手指受傷了,需要用創可貼?你如果是我身邊的人,我希望你停止這種惡作劇的玩笑。
如果你真的是來自於2028年,我希望你拿出一點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落款是:“偵訊一處,黃硯秋。1950年1月。”
“對麵真的是那個漂亮女公安!”宋明遠坐在沙發上,把那張黑白照片從書裡抽出來,放在信紙旁邊。
照片上的姑娘穿著公安製服,目光清亮。信紙上的字跡乾淨利落。
“黃硯秋。”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不由得笑了起來,“還真的是字如其人啊。”
他之前的猜測全中了。
箱子那邊的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公安,這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主人,全校第一名的黃硯秋。
那麼說,這個箱子的確連接著兩個不同的時代。2028年和1950年,相隔78年,發生了某種他完全無法解釋的聯絡。
“有點意思!”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很顯然對方並冇有相信自己,甚至懷疑是她身邊的人在惡作劇。
巧的是對方今天手破了,剛好用上創可貼。
“這倒是增加了她的懷疑。證據的話……”宋明遠靠在沙發上,皺起了眉頭,“放點什麼才能讓她相信自己是來自2028呢?”
第一反應是放個手機進去。
智慧手機這東西,1950年的人見了怕是要驚掉下巴。
但轉念一想,不行。
這玩意拿過去她也不會用啊。
放本2028年的雜誌?封麵上的明星照片倒是夠現代的,但對方肯定不會喜歡。
他需要的是對方能看懂、能用、而且一看就知道不屬於她自己那個年代的東西。同時還得讓對方感受到善意,而不是厭惡。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什麼。
黃硯秋在信裡說她在偵訊一處工作。
他拿起手機,在豆包搜尋裡輸入“帝都公安局偵訊一處 1950年”。
搜尋結果跳出來,“偵訊一處,建國初期帝都公安局下屬的專門機構,主要負責偵查和審訊潛伏的國民黨特務。1950年前後,正是新中國初建、敵特活動最猖獗的時期,偵訊一處破獲了多起重大特務案件……”
“竟然是這樣一個部門,怪不得警惕性那麼強!”
宋明遠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該送什麼證據了。
不是手機,不是雜誌,不是任何現代科技產品。
她需要的是情報。
當天上午,宋明遠哪兒也冇去。他坐在電腦前,打開搜尋引擎,開始搜尋1950年帝都破獲的國民黨特務案件。
他搜尋的關鍵詞包括:1950年帝都特務案件、潛伏特務、國民黨保密局潛伏北平、北京市公安局破獲特務案。
搜尋結果海量湧出,他一條一條地篩選,挑出那些有具體時間、具體地點、具體人名、具體細節的史料,一頁一頁地列印出來。
列印機嗡嗡地響了一上午。他用掉了大半包A4紙,列印出來的資料堆了厚厚一摞。
1950年破獲的“北平潛伏特務案”,主犯計兆祥,化名“劉先生”,在前門大街開設“大新照相館”作為掩護,實為國民黨保密局潛伏北平的特務頭目,負責指揮北平地區的潛伏特務網絡。
同案從犯馬德全,化名“賬房”,以糧店掌櫃身份為掩護,負責情報中轉和資金傳遞。計兆祥與馬德勝之間的聯絡方式為:每週三下午三點,馬德勝前往大新照相館取照片,照片袋中夾有密寫信件。
1950年2月,北京市公安局偵訊處在審訊馬德勝過程中,通過馬德勝的口供鎖定了計兆祥的位置,於2月14日晚實施抓捕,當場繳獲電台一部、密碼本三冊、手槍兩支。
這樣的案件,他總結了十幾個,將詳細資料列印出來,又用彆針將每個案件分門彆類。
最後,他取出紙筆開始寫回信。
“黃硯秋同誌:
首先說句抱歉,我們這個年頭的人不太用筆,字也寫得不太好看,請不要嫌棄。
另外,我不知道你今天手指受傷了,創可貼隻是巧合。不過你能夠剛好用上,我還是非常開心的(笑臉)。
你說需要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我附上了一些資料,是從我這邊能夠查到的曆史檔案中整理出來的。你可以看一看,然後自己判斷這些資料的真偽。
如果這些資料對你們的工作有幫助,那是我最大的榮幸。
另:你的字寫得很好看。
宋明遠 2028年7月”
他把信紙摺好,和厚厚一摞列印資料一起放進了藤條箱裡。
然後,他把蓋子合上,搭扣扣緊。
1950年,帝都公安局宿舍。
清晨。
黃硯秋這一夜睡得也不怎麼好。
她夢裡再次夢到了那封信,信上的內容太荒誕了。
2028年、跨越時空的藤條箱、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
可她一睜眼。
那隻毛絨小熊此刻正靠在她枕頭旁邊,黑豆眼睛在晨光裡亮晶晶的。看看手指,創可貼還貼在她手指上,傷口已經不疼了。
這是某個人的惡作劇,還是刮民黨特務,又或者真的是來自於2028年?
她側過頭,把枕頭旁的小熊拿了出來。小熊還是那副憨憨的笑模樣,真的是可愛呀。
她用指腹摸了摸小熊的圓耳朵,然後翻身坐了起來。
“那個宋明遠會這麼快回信嗎?”她覺得可能冇這麼快,但還是從床底下把那隻藤條箱子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