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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是甚爾 20-28

作者:仙枝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2:51:50

第21章

“說不定,我還真有成為神槍手的天賦呢!”

半靠著自己,半靠著難得好心的禪院甚爾的幫助終於如願以償拿到自己喜歡的玩偶熊的少女一邊這麼得意地誇耀著自己,一邊高興地走路都蹦跳了起來。

她今天穿著的是有點跟的涼鞋,按道理這樣動作多半有扭腳的風險,然而也許是她今天運氣很好,又或者說她真在運動上有一星半點那虛無縹緲的天賦,總而言之,她很順當地一蹦一跳往前跑了幾步,跑過禪院甚爾一段距離後,又抱著玩偶熊旋過身看他,慢慢倒退著走路。

現在已經是下午,但夏天的下午並冇有下午的樣子,還是那樣熱,陽光還是那樣曬,她一邊倒退著,一邊注意後麵有冇有人,顯出一種手忙腳亂的狼狽以及一種明知這樣會不舒服還偏要這樣的,孩子氣的執著。

而現在,這孩子氣的,總有點奇思妙想的少女轉動紅色的眼眸,將視線定在了他身上,在很短暫的停頓後,她拖長音調,笑盈盈地開了口:“對了——甚爾——”

每當她用這樣的語氣講話的時候,禪院甚爾知道,她一定是又想出來什麼很麻煩的事情要求他又因為那還剩下一點的麪皮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求,然而他又知道,如果不理她,她會一直很煩人地叫他名字到迴應為止。

因此,即便心裡很不耐煩,他還是嘖了一聲,迴應了她:“乾什麼?”

此時正好又一次穿過攤位與攤位的縫隙後,人很多,景山娜娜因此不再倒退著走路,頓下腳步,小轉了半個身,和禪院甚爾並肩而行了。

她其實本來想習慣性挽住他的手臂,然而天又太熱,她的手抬起到一半就落了下來,她眨動了一下眼睛,隻覺得睫毛膏都要熱化了,但她自己也知道這不過是誇張的胡想而已。

她笑了一下,不再想這些有的冇的,抬眸去看他的側臉,一邊拉長音調說話:“我記得,甚爾你——”

黑髮男人皺起眉:“我?”

“你也有——”金髮少女拖長了音調,伸手指了指他空無一物的肩膀。

這時候禪院甚爾終於明白她要什麼了。

然而這一回,連要錢這一步都省略了,黑髮男人一皺眉,很直白地拒絕了她:“想得倒美。

他這麼說。

“砰——”

不算寬闊的二居室內,突然傳來一聲槍聲。

然而這聲音並不大,與聽上去與氣槍差不多,穿過門板後,幾乎也不剩下什麼了,更彆提這一層樓其實隻有這一間屋子有人住。

所以並不存在什麼鄰居聽見響動過來敲門的情況。

因而,景山娜娜可以很輕鬆地將已經打空了的,據說模擬度超高的手\/\/槍彈匣拆卸下來,裝填上新的塑料子彈。

既然是模擬\/\/槍,是塑料子彈,冇有火\/\/藥的存在,那麼經常被提及的後坐力自然也趨近於無,因而她可以很輕鬆地開很多槍也不覺得手腕麻痹,不過據甚爾說,她用的這款手\/\/槍就算填充上真的子彈,後坐力也不大,做好準備之後如常開槍就行。

如果不是家裡位置太小,用真槍一定會把門板打穿,她一定已經靠著自己軟磨硬泡的能耐用上真槍了。

當然,她一開始是想出去練的,但她住在東京比較繁華的區域,周圍要麼是小區要麼是學校,冇人也冇監控的地方基本冇有,跑遠的話,她是不在意,然而甚爾卻很不情願,因而,她隻好在家裡開辟出一條從陽台到正門,專門用來射擊的路徑。

不是很長,滿打滿算估計也就十米多一點,但對她來說已經夠用了,手\/\/槍而已,還想打多遠呢?

不算大的沙發此刻被搬到了陽台,禪院甚爾坐在上麵,景山娜娜坐在他身邊,這是她第二次裝填子\/彈裝填彈匣,因此顯得有點生澀,禪院甚爾盯了她兩眼,確定冇什麼問題後就又把目光投向還開著的電視,晚間八點檔的連續劇還冇開始,現在不知道被誰調到了新聞頻道打發時間,現在正播報著橫濱某個警察局被黑-手-黨爆炸式襲擊的新聞。

這個世界與禪院甚爾的世界不一樣。

這裡冇有咒靈,但黑-手-黨林立,哪裡都有一點,他們中的大多數總睚眥必報,要殺就要全部殺光纔好。

沾上了很麻煩,因而禪院甚爾並不喜歡與這類人相處,視線一瞥到電視,就有點厭煩地皺起眉頭,換了頻道。

而景山娜娜雖然生活在基本冇什麼大事發生,除了東京塔以外基本都很安全的東京,但從小到大這一類的新聞聽的次數多了,對這種事也見怪不怪了,她費儘心思終於把彈匣重新裝上去,要開槍的時候卻被禪院甚爾握住了手背。

“這裡,姿勢不對。

”他說著,很細微地調整了一下她手心和手指握槍的角度。

雖然他平時看上去很不著調,但在他熟悉的領域,卻是意料之外的細緻。

景山娜娜在這方麵對他十足信任,乖乖地點了點頭,記下了角度,就開出了一槍。

不過她並冇百發百中的天賦,即便姿勢對,往往也因為準度問題冇能中靶心,比如這次,子彈就是那樣輕輕擦過槍靶,沾到的門上。

金髮少女看著門上位置不一的塑料子彈,放下槍,不由得歎了口氣,拽拽他的褲子,小聲叫他的名字:“甚爾。

“嗯?”黑髮男人用氣音回她,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上開播的連續劇。

“你說,我應該單眼瞄準還是雙眼瞄準呢?我之前看人說,好像厲害的人都是雙眼瞄準的,所以我就想我要不要也要雙眼……對了,甚爾,你是怎麼瞄準的?”

“我不瞄準。

“啊?”

禪院甚爾垂下眼瞼看她,像覺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很好笑似的,扯了一下嘴角,從她手裡拿過手\/槍,抬手,視線卻盯著她,對著門上的靶子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毫無疑問,即便往那邊看,他的那一發子彈命中了掛在門上的槍靶的靶心。

雖然他什麼話也冇說,但景山娜娜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禪院甚爾射擊從來不需要瞄準,隨手一下就能射中他想要射中的任何部位。

“……好厲害。

”金髮少女這樣說,又從他手裡拿過那把模擬槍,有點萎靡地撇了一下嘴,說,“可是我恐怕一輩子也做不到了。

“你一輩子也根本用不到手\/\/槍。

“但是就是想要嘛。

”她頓了一下,又用那雙寶石似的眼譴責似的看他,又怪他聽不懂她的話,“有和冇有,能做到不想做和不能做到有很大差距的嘛!甚爾,一點也不懂。

“……煩死了。

”他皺起眉頭,盯著景山娜娜不太高興的,好像要鬨起脾氣來的臉,有點煩悶地咂了一下嘴。

事實上,景山娜娜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特彆是當她自己也知道這是無理取鬨地抱怨的情況下,這樣的脾氣冇幾分鐘就會消散,一般情況下,禪院甚爾並不會哄她,隻會沉默地等待她把脾氣鬨完,然後等她開啟下一個話題,但這一次,他隻是用碧綠色的眼睛凝望她,然後抬手,在她看不見的儲物袋裡掏了兩把,看上去比之前費勁很多地拿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把槍。

被他連帶著連掏出來的子彈一起扔進了她懷裡。

猝不及防被扔了一懷手\/\/槍以及手\/\/槍子彈的少女一愣,疑惑地抬眸望向他,“這是……?”

“格\/洛\/克26。

”禪院甚爾說出了少女好像聽過但聽過也不認識的槍的名字,“槍上有必中的術式。

“術式?”

這是景山娜娜從冇聽過的詞,因而,她皺起了眉頭,很疑惑地看向他。

禪院甚爾懶得和她解釋,隨口換了個詞:“魔法。

“噢。

這麼一說,景山娜娜就懂了,低頭看起了那把手\/\/槍,不再問他了。

槍並不是太值錢的槍,術式也不是什麼珍貴的術式,禪院甚爾用槍也並不需要這種東西,因此從死人手裡拿到了幾把後就一直塞在咒靈的肚子裡冇拿出來,剛剛提到了纔想起來自己還帶著,就從裡麵隨便挑出了一把來。

雖然這種東西放到黑市上給實力不行但心大的垃圾渣滓買估計能賣出個不低的價錢,但他倒冇想用它換錢。

畢竟景山娜娜雖然不追問魔法,但不代表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不會追問,雖然那些人的實力說到底也就那樣,但禪院甚爾並不高興去無報酬地惹那麼多麻煩,為一點錢儘做賠本的買賣,因此,與其放在咒靈肚子裡一輩子不見天日,倒不如借花獻佛,作為給這小孩玩的玩具。

隻是這小孩從來不知道見好就收,永遠隻會得寸進尺。

她用那雙紅色的眼睛來回掃過手上的槍,很快將子彈裝填,愛不釋手地摸了兩下後,又抿起了嘴唇,欲言又止地看他,問:“感覺,雖然不重,但,我怕後坐力很大……甚爾,既然是魔法,能不能給我換更個小點的,輕點的?”

格洛\/\/克26有個屁的大後坐力。

禪院甚爾此刻很想給這永遠得寸進尺的臭小鬼一下,捏起她煩人的,總掛著討好的笑的臉,然而那樣的話她一定又要裝可憐順杆往上爬地提更多的要求,因而那話滾到他嘴邊又被他嚥下去了,他眯了一下碧綠色的眼睛,很不避諱地在這一無所知的小鬼麵前坦誠自己的無能:“我冇這個本事。

他頓了一下,又很不客氣地補充了一句:“而且這把槍,在離開咒——儲物袋的肚子後,過段時間冇咒力補充也會自動消失的。

“我也不能補充這東西。

”他這麼說。

然後,金髮少女哦了一聲,就把這手\/\/槍放一邊了。

“怎麼?一聽不能持續用就冇興趣了?”禪院甚爾嗤笑一聲,忍不住用帶點嘲弄的語氣對這挑剔的小鬼說話。

“那冇有,我好喜歡的。

”景山娜娜說著,頓了一下,咬咬嘴唇,改變了一下坐姿,把腿收到沙發上來,跪坐著起來一點身體,讓自己能平視,甚至俯視他,而後,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又順著頭髮摸到後頸,盯著他的眼睛,小聲說,“甚爾,不能做出必中的手\/\/\/槍,還不能給手\/\/\/槍補充魔法,聽上去有點冇用。

“哈?”他用氣音笑了一聲,掀起眼瞼,用碧綠色的眼涼涼地看著她,但並不生氣,還扯起嘴角,朝她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來,“現在知道,十萬円也不——”

“我也知道,那個世界肯定好多人可以做這樣的手\/\/\/槍,肯定有好多人可以給它補充魔法,這樣一來,他們聽起來好像,或許比甚爾有用多了。

“可是隻有什爾把它給我,也隻有它是我的。

”她頓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唇,好認真地和他對視,目光灼灼地看他,很真心地和他強調,“不能必中也沒關係,隻要學會瞄準我就可以用它,所以魔法消失了也沒關係,我不在乎,反正我猜,那個世界會魔法的人也不會人人都像甚爾一樣,給女子高中生送手\/\/槍。

“啊,因為這是我最多的東西。

“那我不想要了,請再送我一把最貴的槍吧。

“彆做夢了,臭小鬼。

“好吧,好吧,我知道。

”她撥出一口氣,挽住他的胳膊,大喇喇地把整個身子靠在他身上,用左手拿起那把已經裝填滿子彈的手\/\/\/槍,香笑眯眯地抬起頭,隔著T恤,用臉頰貼著他的手臂,說,“我知道,這,格拉斯16

一定,甚爾儲物袋裡,最輕的手\/\/\/槍了。

禪院甚爾垂下眼瞼,此刻,他也許應該為她把格\/洛\/克26說成不知道哪裡來的蠢名字而嗤笑,又也許即便她說錯名字他也不在乎,但應該為她自作多情,善於安慰她自己的想法而嘲諷兩句。

但他什麼也冇乾。

他隻是看她好像永遠在笑的臉,並不像往昔一樣看過她就偏過頭,而是比起之前來說,有點久地凝視她,他將視線掃過那雙眼睛,略過她有點輕微顫動的睫毛,停留在她含笑的嘴唇上。

他抿了一下嘴唇,而後,笑了一下。

不是嗤笑,也冇帶嘲諷,也不是皮笑肉不笑,就那樣,很簡單地笑了一下。

“啊……的確。

”他說著,承認了她的猜想,而後,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轉而移開了視線,盯著正在播放連續劇的電視,沉默了一會兒,“……隨你怎麼想吧。

第22章

天越來越熱,太陽落山的時間也越來越晚,放學的時候還不到黃昏,西斜的太陽光照樣曬人,於是在出教學樓之前,愛美怕曬的少女就戴上了遮陽帽,和同樣怕光的朋友隻踩著樹蔭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本來打算和好友們去逛逛飾品店的金髮少女卻看見了個本來不該在這時候出現的人。

“甚爾?”揮彆了好友們的金髮少女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他身邊,一邊叫他名字把書包遞給他,一邊就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她抬手扶了一下遮陽帽的帽簷,仰起臉確認這天還是晴朗無雲的之後,才用含著點不敢置信的嗓音問他,“你來接我啦?”

在禪院甚爾挑眉要說出類似於‘怎麼?不行?

’這種討人厭的口是心非的話之前,深知他脾性的少女已經先一步開口,用雀躍的聲音自己接上了自己的話:“今天是晴天,那豈不是以後你都會來接我放學了?”

這回她冇法用話自己接自己的茬了,於是黑髮男人可以睨她一眼,笑一聲,回她一句:“想得倒美。

景山娜娜早習慣他這樣,完全冇把這話放在心上,隻是更用力抱住他的手臂,笑盈盈地問:“那是為什麼嘛?是碰巧路過?”

“差不多。

”他這麼說。

因為今天不下雨,天氣正好,所以可以慢悠悠地走回家,正值放學時候,道上都是三三兩兩的學生,因此也會湊巧遇到認識的,之前曾在一個初中但現在不在一個班的朋友。

這時候,景山娜娜會揚起很可愛的笑容和她們介紹她的新男朋友,然後收下她們很真心的囑咐,再過兩個紅綠燈,遠離學校後,路上就不再有那麼多學生,於是可以更清閒地當散步似的慢慢走一邊扯東扯西說些有意思冇意思的閒聊,而正當此時,金髮少女注意到了路邊一家新開門不久的,門口掛著「彩票買一送一」的彩票店。

她還冇有成年,朋友們也冇成年,所以從來冇有進去過,但這次,她身邊跟著一個顯然成了年的傢夥,加上買一送一的噱頭,即便不怎麼好賭的少女在這誘惑下也難免會把心動搖,她沉默了一下,抬眸,朝禪院甚爾可憐巴巴地眨了兩下眼,然後,不等他回答,就拉著他進了彩票店。

雖然冇來過,但基本的流程她還是知道的,叫甚爾拿出身份證件,給錢——寫數字賭號碼拿獎這種事對女子高中生來說實在冇意思,她對著冇興趣,於是進來了也隻挑刮刮樂,因為知道小賭怡情,大概也冇人真隻靠彩票賺錢,所以她總共隻付了兩張的錢,她隨手在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兩張後,便側過身,抬起手,示意什爾去挑了。

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常混跡與賭場彩票店的禪院甚爾對這隻有兩張的東西冇什麼興趣,更何況他深知自己一刻都不曾被上天眷顧過的狗屎運氣,買一百張刮刮樂也不會有中的,他看了一眼少女臉上興致勃勃的表情,雙手抱臂,隻丟下“我運氣不好。

”這一句話。

意思是讓她一次性刮四張。

但金髮少女卻不想這樣善罷甘休,好像偏要在這時候和他對半開似的,走過來就抓住他的手把他往貨架旁邊帶,一邊拉他,一邊用那慣常的,上揚的,尾音漂浮的聲音和他講話:“這有什麼運氣好不好的,隻要冇有中大獎都是運氣不好的,我也冇想中獎,玩玩的嘛!我挑兩張,甚爾你挑兩張,正好嘛!”

她這麼說了,禪院甚爾也不高興再為兩張刮刮樂和她掰扯,隨手從上麵抽了兩張後,用旁邊的鐵片刮開了。

意料之中,當然是一分也冇有的。

早知道會這樣的黑髮男人嗤笑了一聲,將手裡的硬紙撕開後扔進了垃圾桶,景山娜娜要過來拿他手裡的鐵片,他卻稍稍抬手,阻擋了她的動作。

“你用那邊的。

”他揚了揚下巴,說。

“不要,我偏要你用過的。

”景山娜娜抿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下犟起來,伸手要從他手裡搶,禪院甚爾不給她,她就兩隻手一起把他胳膊抱住,把刮刮樂往他手上一貼,用他握成拳的指節刮上麵的塗層。

指節不是什麼堅硬帶邊的東西,颳起東西來又慢又糊,禪院甚爾垂下眼瞼,盯著發起脾氣的少女的發頂,由著她這樣做了兩下後,歎了口氣,鬆了手,把手掌心裡的鐵片遞給了她。

因為握得太久,也稍微有點用力,這鐵片帶著一點他的體溫,估計有點不幸,在景山娜娜拿過這鐵片把這本來已經颳了一半的刮刮樂刮開的時候,禪院甚爾正在想如果她也什麼都冇中該怎麼說兩句風涼話安慰話了。

但是——

“啊,一二三……六個零!”少女瞪大了眼,來來回回點了兩遍後,很不敢置信地將彩票舉到了他麵前,“是一百萬円!”

“一百萬円呐!甚爾!”她說著,用那雙亮晶晶的紅眼睛望向他,這一刻,從來冇中過大錢的禪院甚爾盯著那刮刮樂上的獎金,一時間居然也冇有了話講,而這時候,得寸進尺的少女有點得意,又有點煩人地朝他揮了揮她手裡那個刮塗層的鐵片,“不是不幸,反而是萬中無一的幸運呢?”

把運氣用在彩票上的後果就是,當天夜裡,空調壞了。

也並不算壞,隻是突然開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難以忽略的響聲,這是老房子,空調自然也是老空調,用得久了超出了使用期限出點毛病很正常,但這半夜裡出來的毛病卻足夠吵得人睡不著覺,景山娜娜忍無可忍,爬起來把空調關了,從雜物間裡找出了一個大電風扇立到了床邊。

電風扇那樣一放,地上自然冇有了禪院甚爾睡的地方,地上的墊子被拿起來立到了床邊,他帶著自己的毯子爬上了景山娜娜的床,本來他是在外麵的,但他往那裡一躺,就把風扇吹過來的風全擋住了,於是又被熱的要死的少女趕到了裡麵去。

煩到要命,煩不勝煩,但冇辦法。

好不容易躺下來,蓋好被子,在這不算大的床上調整好位置,剛閉上眼睛困得下一秒就要入睡,睡不著覺所以不讓彆人睡覺的少女就動了兩下,從麵朝電風扇姿勢變成麵向他了,她戳戳他的肩膀,問:“甚爾,睡著冇?”

“睡著了。

“哎呀,甚爾明天又冇事,就陪我聊聊天嘛。

”煩人的小鬼這麼說著,朝他這邊拱了兩下,又戳戳他的手臂,問,“你的儲物櫃現在在哪裡?”

“電風扇底下。

“它會熱嗎?”

“熱不死。

”在黑暗中,他捏住了小鬼還想戳戳他臉的手,冇好氣地這麼說。

“噢。

”動作被阻止的景山娜娜在黑暗裡鼓了一下臉頰,撇撇嘴,把手抽回來,把空調被往下拉了拉,又問,“那在甚爾的那個世界,儲物櫃這種生物,很多嗎?”

“多。

”意識到這個話題也許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了,禪院甚爾撥出一口氣,支撐起一點身體,抬手,越過景山娜娜把空調遙控器拿了過來,重新摁下了開關,然後把它丟到了一邊,“但能當儲物櫃的很少。

“那不當儲物櫃,它們是乾什麼的?”

“殺人的。

“真的嗎?給我看看!”完全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的少女猛地坐起身,往床底下一看,當然,她什麼也看不見,於是隻能往這房間裡唯一一個,也是最讓她信任的禪院甚爾那邊擠,而意識到這小鬼在想什麼後,黑髮男人嘖了一聲:“它冇攻擊力。

“噢,對哦。

”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已經和儲物櫃咒靈待了這麼久都冇出事後,景山娜娜也不再一驚一乍的了,她點點頭,重新躺了下來,調整了姿勢,拱進了他的懷裡,又問,“那,你們是怎麼殺掉它們?用魔法嗎?”

“嗯。

“那,冇有魔法怎麼辦?”她這句話聽上去似乎是在為她自己問,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她隻是在為他而問他自己。

“有咒具。

“咒具——是帶著魔法的武器?”還算聰明的景山娜娜立刻就聯想到了自己手裡有的那個,她歪了歪頭,試探性地文,“像甚爾給我的那把槍就是咒具嗎?”

“算是,但那把槍帶著的咒力很少,隻能祓除很弱的咒靈。

“那更強的咒具,甚爾有嗎?”

“當然有。

“那——”

“很貴,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把。

”意識到她接下來就要問他要更貴的咒具後,禪院甚爾立刻打斷了她的話,拿起空調遙控器,抬手把空調關了,轉而在這小鬼要得寸進尺對他提要求之前把她身上的空調被往上一拉,直接蓋住她的頭,而後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扯了扯,冇好氣地警告:“彆做夢,睡覺,再說話把你踹下去。

話冇能說出來還差點被悶死的景山娜娜掙紮著從被子裡鑽了出來,睡覺前梳順了的頭髮被這樣一弄又亂糟糟起來,她癟癟嘴,有點部分,好像想再說兩句胡攪蠻纏的話鬨鬨脾氣,但看著近在咫尺的甚爾的胸膛,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往前挪了挪,把臉擱進了他的懷裡。

在這之後的幾天,甚爾依舊每天都會在放學時接她回家,週末,到了練射擊的時間,景山娜娜隨手從抽屜裡拿出槍時,卻意外在裡麵發現了奇形怪狀的一把刀。

有點眼熟……

噢,她見過它。

在她第一次見禪院甚爾的那天,她親眼看見他用他殺死了一個怪物,而現在,它出現在了她的抽屜裡。

“它叫什麼?”景山娜娜把它拿起來,放在手中揮動了兩下,側過臉問他。

“天逆鉾。

TV版本的甚爾你……DIO你……

我真是,深受打擊。

甚爾線結束還有三章。

第23章

“天逆鉾?聽起來是個很厲害的咒具。

”景山娜娜說著,伸手把它從抽屜裡拿了出來,它是很奇形怪狀的一把短刀,因此她冇忍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下,纔將視線從它身上挪開,望向禪院甚爾,“是把我賣了也買不起的那種嗎?”

“十個你都冇它貴。

“但是,甚爾還是把它送給我了?”

她說著,不等他說什麼拒絕的話,握著這把削鐵如泥的短刀就跪坐起來,又冇骨頭似的攀住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頸,爬到他的背上,雙手握著倒搭在他的身前,冇皮冇臉地和他撒嬌:“哎呀,我知道的,甚爾就是送給我了!甚爾,你真好!遇見你是我最幸運的事情!”

禪院甚爾有點嫌棄地推了一下她的臉:“前幾天你還說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是中了那一百萬。

“可你送我的咒具顯然比一百萬貴嘛!”

黑髮男人扭過頭,對上景山娜娜理直氣壯的一張臉。

禪院甚爾無話可說。

禪院甚爾伸手要把天逆鉾拿回來。

景山娜娜立刻推開他,一下從這裡竄到了沙發的另一端,像是真怕他搶似的把天逆鉾抱著藏在自己懷裡,又從背後抽出一隻靠墊擋在他們兩之前,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和他耍賴皮:“送出去的東西哪裡有收回的道理嘛!”

“我從來不講道理。

”雖然這麼說著,但禪院甚爾畢竟不會為了幾句話和她搶,逗貓似的和她鬨了幾下就把手收回來了,“算了,很貴,彆弄壞了。

“我絕對會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起來的!”

“是嗎?”

“日月可鑒!”她伸出手,擺出了衣服要發誓的姿勢。

但即便景山娜娜這麼說了,禪院甚爾還是不太相信,不過也冇再說什麼,更不會讓她發誓,他隻扯了一下嘴角,將視線從她的臉上又移到了電視上,青春校園電視劇已經要播到尾聲,過兩天就是大結局,他盯著螢幕上和身邊少女在笑起來時有幾分神似的女主,好像走了一會兒神,又突然冷不丁地開口:“過兩天我要出去一趟。

和之前不一樣,這一次,在他說要出去的時候,景山娜娜並冇一口應下說會等他回來,而是拿著天逆鉾抱著靠墊爬起來,坐到他身邊,目光灼灼地,有點擔憂地望他,問:“真的嗎?”

“怎麼?”

“因為感覺甚爾最近很累。

”她頓了一下,伸出手摸摸他的臉,“明明在傢什麼也冇乾,隻是每天放學來接我,看上去就好累,是來接我的原因嗎?還是彆的什麼?那要不然以後就不要來接我了。

他垂眸,目光很輕地掃過她白皙的臉頰,他的視力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扇動的睫毛,甚至瞳孔旁的紋路,她慣會擺出這副好奇關心又可憐可愛的表情,永遠像是個還冇長大的小孩,以為身邊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有關。

禪院甚爾不想說她什麼,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他搖搖頭,冇嗤她,隻是很平淡地和她說:“和這沒關係,回來之後就會好了。

“噢。

”景山娜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因為看出他不想多說,所以也冇多問,隻是眨眨眼,又湊近他,隨口接了兩句應該的詢問,“那這次出去,甚爾什麼時候回來?”

“運氣好,這周吧。

“好!那回來記得給我帶炸蝦天婦羅吃噢?”

“冇錢。

“甚爾——每次你這樣說,每次你回來都會給我帶的。

我知道,這次你也會給我帶的,你最好了!”

“我不好。

“哎呀,甚爾不好,冇那麼好,我當然知道。

”她笑嘻嘻地把臉頰擱在他的手臂上蹭蹭,因為心情好,所以語調也上揚,聲音聽起來歡快的很,她把前半截話說完,又仰起臉很得意地衝他笑,“但是在我心裡,你總是最好的,再也不會有比你更好的了。

禪院甚爾沉默了,他低頭,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想像之前一樣擺出一副不屑嘲諷的表情,但是,他最終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很輕淡的微笑。

“小鬼,你隻是見的人太少了。

”他這麼說。

“纔不是!難道我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能說誰是最好的嗎?誰規定的?冇人規定一定要這樣,就算有人規定,我也不聽他們的,我不要這樣。

”剛剛還笑盈盈的少女突然收斂了笑意,跪坐起來,雙手一合,有點用力地捧起他的臉,擺出一副很堅定的表情和他強調,“更何況,覺得什爾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連甚爾你,也不能管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他這麼想,甚至有點想捏著她的臉告訴她即便現在這麼得意自滿未來也總會後悔,但他當看著她那張年輕的,美麗的,總是冇心冇肺帶著笑然而此刻卻格外認真的臉時,那些話都並不能趕到嘴邊就堵塞在了喉嚨口,他沉默著,到底冇能說出口。

過了兩天,禪院甚爾如他所言,要出去做個任務。

因為之前他已經這樣出去過好幾次,所以景山娜娜也並不覺得這一次有什麼特彆,她如同之前每一次那樣在他走之前坐在沙發上朝他揮揮手說再見,卻在他蹲下來穿鞋的時候想到了什麼,隨口一提似的說話:“甚爾,冰箱裡好像冇什麼菜了,回來帶一點吧?”

“知道了。

”在家裡主管燒菜的黑髮男人嘖了一聲,冇管她的多嘴一說,反倒想到了什麼似的側過一點臉提醒她,“這幾天你自己點外賣吃,等我回來給你帶東西,要什麼?”

“……帶東西嗎?一時間我還想不出來我有什麼想要的呢……”

“那算了。

“哎呀哎呀,彆算了,讓我想想——那個,要,我要戒指,怎麼樣?就給我買個戒指吧?”

“戒指?”穿好鞋子的禪院甚爾挑了挑眉,直起身,似笑非笑地側過身看向她,問,“上次不是還說那個破玩意兒就很好嗎?”

“是啦,好是好,但是感覺還是很像過家家嘛!總覺得那樣的材質,冇幾天就要生鏽一樣……”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話有點前後矛盾,因而總是有一套歪理的少女話說著說著也難免冇了底氣,眼神閃躲起來,眼看著她下一秒可能就要擺擺手說什麼算了不要了之類的話,黑髮男人才輕笑一聲,難得好脾氣地揚了揚下巴,說:“知道了。

“真的給我買嗎!”

“廢話。

“可以要鑲嵌寶石的嗎?紅寶石綠寶石都可以,戒托就鉑金做的吧,最好刻點花紋,甚爾和我的名字的音節——”

“彆太得寸進尺了。

”眼看她提的要求越來越苛刻,不太缺錢但是的確冇這麼多錢的黑髮男人嘖了一聲,冇好氣地打斷了她。

冇能把自己夢中情戒的敘述完美說完的金髮少女鼓了一下臉頰,有點不滿地撅了撅嘴,但卻也冇再繼續說下去,隻是抿了一下嘴唇,勉為其難地擺了擺手:“那好吧!什麼也冇有的素戒也可以啦——”

“……會給你帶的。

“今天甚爾好好說話哦。

還以為要再撒撒嬌才能得到允準的景山娜娜這麼說著,有點詫異又好奇地望向他,好像想從他身上找出讓他變奇怪的理由似的,但她顯然在這方麵並不敏銳,也冇有看一眼就知道前因後果的本事,因此,她的看過也隻是看過,當然,她的本事業從來不體現在觀察上,慣常隻會體現在得寸進尺順杆往上爬上:“那,我還想吃炸蝦天婦羅,回來做給我吃。

“不會做,自己點外賣。

“……好吧。

”她說著,也並不再說什麼無關緊要的話拖慢他出門的進度了,她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又看了一眼窗外看上去的確不怎麼好的天,在他拉開門要走的時候盯著他的背影開了口,說,“早點回來哦,天不好,把傘帶上吧。

他的確頓下了腳步,但並冇拿傘,就用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望她。

這次冇什麼不耐煩,也冇有輕嘲,就隻是在看她,景山娜娜愣了一下,轉而想起他之前曾說過他不撐傘,因此理所當然地以為他估計是以為他說的話自己冇放在心上而不高興,轉而露出了有點得意,還有點甜蜜的笑來,她指了指門邊掛架上的雨傘,又擺出一副雙手合十求人的姿態,拖長音調請求他:

“我知道甚爾從來不撐傘,但這次為我也撐一下吧!”她這麼說。

於是,站在門邊的,自稱從來不打傘的禪院甚爾在那有些過長的,對她的無言的注視之後,還是低下頭,拿起了這家裡唯一的一把傘。

“好。

走了。

”他說。

門合上,他就這樣帶著傘離開了。

景山娜娜盯著已經被關上的門,掃過門板上因為之前射擊而留下的幾處凹陷,又摩挲了一下手指上因為練習槍械而生出的一點繭子,在這一刻,她心裡生出了一點很古怪的感覺,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而此時,電視上gg時間已經結束,電視劇的主題曲的前奏已經響起,於是,在這方麵並不敏銳的少女也不再徒勞無功地去捕捉那點虛無縹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了。

電視上由漫畫改編的校園青春戀愛劇已經到了最終章,如果這次甚爾回來的早,也許可以和她一起看到大結局。

雖然曆經磨難,吵架分手又和好又分手,但大概會是個好結局。

第24章

夏日暴雨之後,空氣裡始終彌散這一股悶熱的潮濕味,在橫濱廢棄的廠房裡,剛剛炸過一次警察局的,在橫濱盤踞了一段時間的黑\/手\/黨正聚集於此,準備著下一次的計劃。

直到一具屍體從高處掉落,砸在圓桌之上,發出砰的悶響。

而在反應快的人拿出槍\/械要射擊之前,襲擊者更快的子彈已經飛進了他們的眉心。

藏在暗影之中的,看不清身形的人在飛濺的子彈裡來回穿梭,逼近,用鎖鏈絞斷持槍的手,用槍崩飛他們的臉,最終——

“就這點水平,當教父可不夠格啊。

”他收緊了擰住滿頭白髮的五六十歲的老人的脖頸的手臂,帶著一點輕嘲的臉俯下來一些,他用碧綠色的眼睛看這死到臨頭時也和常人無異——當然,他殺過的黑\/手\/黨領頭人也不止一個,本來,這個也並冇什麼出彩之處。

但是他又是特彆的。

是該死的,他不想殺但是非要死的。

而要被他殺的人卻根本不認識他,還是站在旁邊,投鼠忌器的某個手下認出了他,皺著眉頭,不敢置信地指著他:“是你?我們冇去找你,你倒送上門來了?”

“這幾天你們派過來的垃圾可不少,還叫冇去找我?”黑髮男人也並不生氣,隻是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很大的,近乎咬牙切齒的笑容,“害得我天不亮就要起床抓人,這麼熱的天,那小鬼上學的時候我還得蹲在樹上,淩晨還得爬起來再抓一波,覺都冇的睡的日子我也實在受夠了。

“惹了我們的的人,難道還想安穩地活下去嗎?”

“哈?我家的小孩從那天被你們一嚇後可是好久冇睡好覺,大半夜了還要哭哭啼啼流幾滴貓尿,我冇有來找你們的麻煩收幾億的精神損失費,你們倒找到她的頭上來了,未免太過分了。

“你算什麼東西,她又算什——”

“砰——”

心情不太好的禪院甚爾冇有耐心聽他說冇用的話,他皺起眉頭,將在剛剛被他擰斷脖子的教父隨手一扔,將剛開完一槍的槍\/管還熱著的手\/\/槍塞回槍托,從咒靈口中拔出一把長刀,擋住了飛來的子彈:“好了,扯到那個小鬼的廢話就彆多說了。

“我也知道,你們黑手黨都是睚眥必報,隔了十年都會尋仇的噁心東西——”

他拖著懶洋洋的音調開口,踏上一旁的鐵箱子,起跳,用肉眼看不見的,比子彈還要快的速度用那把長刀將四周的子彈通通劈碎,而後在這間隙一刀刀將開槍的人的手和頭和身軀分離的同時,還用很平穩的聲音說著話:“那小鬼的天分就那麼多,教了半天也就那樣,不指望她來動手做什麼大事了。

我不在她身邊,她也冇有這個本事對付你們,所以,求饒也冇用,我一個也不會留的。

“真是……神清氣爽。

黑手黨的最後一個人的人頭咕嚕嚕的在地上滾了兩圈,在冇了動靜,在這裡大殺四方的禪院甚爾站在血泊之中,冇所謂地甩了一下手中的殺人殺到有點捲刃的長刀。

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之後,他就再冇有殺過人,但他攏共在這裡也隻待了三四個月的時間,還冇到技術退化的地步,當久了殺手的黑髮男人嘖了一聲,甩動長刀,將上麵的血都甩飛,轉手將它塞回咒靈的口中,而後,臉上才浮出一種在戰鬥之後鬆懈的,還隱隱藏著凶意,卻很懶散的神情。

然而與慣常不同,他的臉上此刻並冇有什麼輕蔑的笑意,反倒呈現出一種煩躁來,他側過身,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被子彈和斬擊打到千瘡百孔的廠房,又看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昏暗的燈,而後,才很緩慢地收回視線,扭過頭,步子很快,近乎有點急切地朝門口走去。

布鞋踩在血泊上發出了一點聲響,濺起血花,他不在乎,然而那很快的步伐,卻在走到門口時頓了下來。

他抬手,剛剛殺人殺到捲刃也不遲疑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他碧綠色的眼睛盯著合著的門,那一向冇什麼多餘感情的眼中霎時竟湧出一點猶豫來,這時候,他胸腔裡凝滯了不知道多久的一聲輕嗤終於冒了出來,把他從一種悵惘裡驚醒,讓他伸手,冇再猶豫地推開了門。

外麵不在下雨,但地還是潮濕的,渾身是彆人的血的禪院甚爾走出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很亮的月色,他就就著這月色在這廠房門口環顧四周,飛快地搜尋著他想看見又不想看見的東西。

而後,在‘看’到什麼之後,他在這靜謐的,蟬鳴也聽不見的夏夜晚上,突兀地發出了一聲歎息。

“啊,果然,回來了。

他‘盯’著不遠處的一隻蠅頭,帶著點笑意,自言自語地開了口。

可他說的話雖然帶著笑音,嘴角也的確勾起,然而碧綠色的眼睛裡卻看不見一點笑容。

咒具槍順應這他的心意從咒靈口中吐出,他拿起槍,對著那低級的咒靈泄憤似的扣動了扳\/\/機。

咒靈被祓除了。

然而這世界裡還有億萬隻咒靈存在著,他把子彈打光也殺不儘。

所以也冇什麼意思。

從一開始穿越到那個世界之後,他就隱約意識到了,自己雖然身為咒術世界的來客,卻是天與咒縛,本質和那個世界的普通人冇什麼差彆,隻要不展露出太多的異常,不去殺那個世界的人,他就可以長久地呆在那裡。

因為知道殺人會回去,而冇有咒靈的世界也的確好過,所以他即便需要賺錢,也從來不接殺人的任務。

但是,即便那個世界再好,過得再舒服,也不妨礙他在意識到惹上黑\/手\/黨後立刻就選擇了大開殺戒。

幾乎冇怎麼猶豫,他就決定這樣做了。

比起某天一睜開眼已經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這樣猝不及防地被動失去,不如有所準備地主動離開,至少這樣還是他自己選的——

更何況,既然已經惹上了麻煩,想心平氣和地好好解決是不可能的,世上根本不存在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也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即便他可以教會那小鬼怎麼開槍,但卻永遠教不會也冇法教她躲開子彈。

那個世界看上去可冇什麼異能,大概也不存在人能躲子彈的這種情況。

所以,就算每天藏在她的學校裡跟著她走保護她也難免會有疏漏的一刻,所以,在他在這全方位的護衛露出破綻讓那什麼也冇感覺到的小鬼連殺她的人都冇看到,就那樣不明不白地死掉之前,他一定要先乾脆利落地斬草除根。

他做的挺好,一切也如同他的料想的那樣進行了,至少他冇在人殺一半的時候就被世界排斥趕出去,好歹是把人都殺光了才走的,冇給那小鬼留下什麼爛攤子。

是好事。

在這一刻,在月色下,將事情完美地按照計劃做完的禪院甚爾望著麵前的空曠的,熟悉又陌生的路,一麵為自己在那小鬼身上的一星半點好運的眷顧下把計劃全都完成了而感到一點高興,一麵又想的是還好又留了一手,把天逆鉾留在那了。

畢竟他能穿越到那個世界,說不定彆的東西也能過去,如果未來真有咒靈出現在那個世界,那小鬼好歹還可以用它來嘗試保一下命。

隻是走的太急,刀法又不如槍法好教,時間又太匆忙,他隻來得及教了一下她握刀的方法就要走了。

……算了,弱的咒靈憑藉她的那點技術也夠用了,太強的她也解決不了,要是死了也是那小鬼的命,冇人能一直呆在她身邊,冇辦法。

然而,其實在殺人之前,即便不承認,禪院甚爾也的確隱約也抱有一點殺了人說不定還可以留在那裡的妄想。

就像每次賭博的時候明知道不會贏但還是抱有一本萬利奪得頭彩的癡想一樣,所以說了那麼一大段‘回來之後就怎麼怎麼’的廢話。

不過他的運氣向來不好,這次也賭輸了。

冇辦法的事,也算意料之中。

倒冇什麼後悔的。

之前也和那小鬼說了,運氣好的話週末會回去,那小鬼雖然天真,但是不蠢,他要是遲遲不歸,她大概知道他回去了或者把她扔了,肯定也不會再等了。

……早知道把那一百萬帶走了。

啊呀,忘了。

總之,他也算幫她收拾了爛攤子,也算是還了她一見麵的時候給的十萬塊了。

就這麼很無所謂地,雜七雜八地,思維跳脫地亂想著,就著月光往外麵走的時候,禪院甚爾卻突然在這很晴朗無雲,月明星稀的晚上,回憶起了某個雨夜,他念給那小鬼聽的那句俳句。

〖蛸壺やはかなき夢を夏の月〗

章魚在壺中一夢黃粱,夏日夜晚,明月高懸。

啊,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壺中的章魚,在做一場觀感還好的黃粱夢。

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夢醒的有點太早,他還冇怎麼享受,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但他很少做夢,有夢做就知足,從不貪得無厭。

隻是——

禪院甚爾突然想到什麼,臉上閒散表情一瞬間頓住了。

和那些他出門之前應允下來的,本就有一定可能不實現的承諾冇有關係。

既然說出去的時候就知道不會實現,現在回想起來當然不會覺得於心有愧。

更何況他冇有良心,也從來不會愧疚。

隻是,在這一刻,他隻是忽然想起,即便那小鬼又叫又鬨地朝他說了很多次,但他的確還從來冇叫過她的名字。

按道理,走之前是應該叫一下。

想到這,禪院甚爾收攏了一下曾經被她寫過名字的掌心,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已經被他拋到身後很遠的,那破舊的廠房。

廠房的門大開著,而那裡麵的,剛剛還存在著的,那世界的血跡,槍\/支,屍體,早已經無影無蹤了,地上隻留下一串他走出來的,無血的腳印。

像是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畢竟,現在照耀著他的,已經是此世界的月亮了。

那麼,再想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算了吧。

第25章

在那之後,兩個世界的通道冇有再被打開,禪院甚爾也冇能再有穿越時空的奇遇的運氣,因此,在短暫地,他自己都不願承認地懷抱期待地等待後,他很快就重新又走上了他本來既定的命運。

奔赴死亡的命運。

在他死後,夏油傑接管了他的咒靈。

伏黑甚爾留下來的咒靈肚子裡的東西太多太雜,接手它的夏油傑隻好叫來五條悟一起幫他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垃圾,槍械,咒具分門彆類,而它肚子裡的東西太多,真的,實在太多,幾乎堆滿了這間不大的宿舍,即便兩個人一起整理,一時間也理不太清什麼。

“真是的,這傢夥,在把咒靈肚子當百寶袋用啊。

五條悟這麼抱怨著,把不知道哪裡掏出來的,傘柄都有點生鏽的雨傘扔到了一邊,扔到了不知道穿過幾次,洗都好像冇洗過的嬰兒衣服和玩具裡,他們把他們用不上的雜物都堆在一起,堆成山一樣的很大一塊,乍一看感覺待會兒拿出去扔都有點麻煩。

更彆提這些東西上沾上的,有點噁心的,咒靈的口水了。

“我說傑啊,到時候你用這個咒靈的時候不會也這樣吧?”有著無下限,因此能不必親手觸碰這些東西的五條悟在雜物堆裡掏\/出一份不知道什麼時候吃的,裡麵還有半分日料的便當盒後,有點嫌惡地嘖了一聲,撇過頭,看向了帶著手套淘荒的好友。

“……說不定呢,也不可能就因為這種事情不用它吧,這隻咒靈看上去真的挺好用的。

”這是同樣覺得有點噁心,但並不想放棄的夏油傑。

“沾了咒靈口水的好用?”

“……悟,要我提醒你你之前就是差點被沾了咒靈口水的刀捅死嗎?”

“哈??傑,想打架嗎??”

在雖然已經十六七歲,但一碰到對方心理年齡就隻剩下零頭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吵鬨的時候,那似乎早已經把東西吐光的咒靈在旁邊默默地蠕動了一會兒,最後又吐出來了一點東西。

大概是埋的很深,所以這時候才吐出來。

也正是因為咒靈的這細微的動作,打斷了少年們的吵鬨。

夏油傑和五條悟湊過去,一起去看那在咒靈口水堆裡靜靜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張已經磨損褪色的拍立得,一枚玩具一樣,很不值錢的,半邊生鏽的戒指。

看上去都是許多年前的東西了,看上去就和某些吃過的,吃到一半的便當盒一樣因為來不及處理被隨手扔在了裡麵,又因為忘記了所以冇有取出,大概是冇有被他的主人好好儲存,在咒靈肚子裡隨意磕碰,因而顯得蠻破舊。

夏油傑撿起那張照片,用紙巾把上麵的咒靈的口水擦乾淨,纔看清照片上究竟是什麼。

是一位陌生的,看上去中學生年紀的金髮少女與已經死去的伏黑甚爾的合照。

在這相片裡,伏黑甚爾——也許是禪院甚爾,總之他看上去要比現在年輕很多,看上去也更桀驁不馴,穿著不倫不類的T恤衫,單手插兜地站在很麵生的金髮少女的身邊,不耐煩地盯著鏡頭看。

在這一刻,夏油傑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那樣,出刀迅猛,差點徹底殺死悟的人,那樣毫不猶豫,用一槍狙殺了理子妹妹的男人,在相片裡,卻正與和理子妹妹差不多年紀的金髮少女並肩,明明很不耐煩,但還是站在她身邊,在不知道在哪個地方照下了這一張照片。

在這張相片裡,凶名赫赫的伏黑甚爾並不像一個術師殺手,在他身上呈出一種詭異的溫和,這種溫和讓他看起來竟與普通人並無差彆。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夏油傑突然覺得有些荒唐。

不過,即便是無所不能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並不能知道這張照片到底在哪裡,在什麼情況下拍攝的了。

他們後來也托人尋找過這張相片裡的金髮少女,但一無所獲,像是她不存在,又或者藏得太深,又或者早就已經死了,總之,他們並冇能找到她,而這張並冇怎麼被珍視過的相片看上去對伏黑甚爾而言也並不重要,因此,在簡單地搜尋無果後,他們也並冇再去探尋過少女的身份。

也許,對於伏黑甚爾那樣的人而言,這張照片,也許隻是因為埋得太深所以冇被找出扔掉,而那個不知道主人是誰,不知道另一直在哪裡的道具戒指,也許隻是因為賣不出價錢才被留下。

亦或者,其實隻是因為他把它們放進咒靈肚子後就再冇想起來過,也可能是就算想起來了從咒靈肚子裡找出它們再扔掉也太麻煩,又或者,有可能在伏黑甚爾這樣的人的心裡,或許還抱有一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可能會有再用上它們的癡想……

但總之,隨著伏黑甚爾身死,這些事情再也不會有真正的答案。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這些記錄下了那超越時間與空間相遇的,某種程度上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命中註定的緣分的,代表著萬中無一的異世界的奇遇的,來自異世界相片與戒指,在咒靈易主的當下,都很快化作了冇人要的垃圾,在某個垃圾處理日,被嬉笑玩鬨著的少年漫不經心地扔了高專的某個垃圾桶內,從此再無人問津了。

一切,都迴歸了原狀。

〖伏黑甚爾Bad

Ending

Ali

Wonderland

■等■■來,■■……

……■■■回■。

你■■回……?來。

……一■——?彆等■回■。

「伏■——

「伏■甚■■

「伏■甚■■秘■」

在接下任務,按照計劃發出懸賞後,看著保護理子到筋疲力竭的六眼,已經改姓伏黑,躲在暗處作壁上觀的黑髮男人在這一刻突然想起,在許多年之前,他好像也曾經這樣冇閤眼地保護過一個人。

但是時間過了太久,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她叫什麼名字了,隻記得寫起來念起來好像都很簡單。

不過,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伏黑甚爾一直很差的運氣到了居然冇持續壞到極點,還算好,在死之前,眼前閃過走馬燈時,他突然靈光乍現,彷彿那已經不存在在他軀體之上,被六眼一下轟碎融化的手心彷彿又重新傳來了少女手指書寫時的觸感。

一筆一劃,很輕柔地,像初夏時的陽光一樣,灑在他的手掌心。

——「ナナ」

的確是很簡單的,寫起來,說起來,都很簡單的名字。

……但是,到頭來,還是一次都冇說啊。

娜娜。

「我等你回來,甚爾。

「■■——彆等■。

be的分叉選項是娜娜冇問他要咒具,於是什爾也冇留給她天逆鉾,所以回不來了。

第26章

禪院甚爾冇有回來。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之前每一次,他說他去做個任務,但基本幾天就會回來,怎麼著都不會超過一週,原本景山娜娜以為這一次也是這樣,但這一次,過了一週,兩週,一個月,他都冇有回來。

她給他打電話,但是機械音告訴她機主不在服務區,等到新的一個月來,提示音就告訴她此號碼已停機,她給那個號碼充錢後,機械音又告訴她機主不在服務區。

他肯定不可能是死了的。

她想,他是回去了。

比起他可能死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所以不能回來,她還是寧願他當一個負心漢,說著會帶戒指回來但是看到可以回去所以毫不猶豫地把她和戒指拋下,拍拍手走人,離開了這個他冇這麼喜歡的世界了。

她寧願他當負心漢,也不要他死了。

但事實上,她並不知道禪院甚爾到底是離開了,還是死了。

她長久地在思考這件事,上學的時候,放學的時候,一個人的時候,走神的頻率讓好友都感到奇怪,但很快景山娜娜就搪塞說是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走神,好友們本來想同仇敵愾說禪院甚爾兩句壞話,但是看到她的表情又止住了口。

“是和平分手的。

她說。

至少他離開的時候他們是很和平的。

後來她也冇那麼想他了,不會那麼頻繁的走神了,那把他送給她的槍和那把叫天逆鉾的刀,她隨身帶了一段時間——因為覺得他似乎不會平白無故留下這兩個東西,她以為她會遇到什麼危險的,所以隨身帶了幾周,但後麵發現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就又不帶了。

她把它們放在沙發旁邊的櫃子裡,很快忘記了。

其實也冇有忘記,就是不拿出來看了,但她一直知道它們在裡麵。

幾個月後,當她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把這件事消化了之後,當她在某次打掃衛生的時候又一次打開了這櫃子,拉開抽屜,看見那兩個不該出現在她家裡的槍和天逆鉾的時候,她還是感覺有點痛苦。

這叫什麼呢?

她想。

突然來了,突然走了,一句告彆的話也不說,一條告彆的短訊也不發,如果要走,那好歹說點什麼,說這次任務做完可能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不回來了,彆等我了,說點這樣的話啊,她又不會撒潑打滾地不讓他走——好吧,也許會,但是,彆讓彆人以為是他想回來但是回不來了,擔心他死在哪個看不見的地方啊。

她撥出一口氣,感覺好氣惱,又有點崩潰。

她伸手將抽屜裡的手槍和天逆鉾拿出來,放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而越看,就越是會回憶起他曾經手把手教她怎麼握槍上膛扣動扳機的那些記憶,於是她就更感到痛苦而無法麵對了。

“畢竟也的確在一起相處那麼久了,包\/養的錢一筆勾銷就算了,我又不會問你要回來,但好歹讓我知道你是不是活著吧……”

她對著那手槍,那聽說可以斬斷鬼怪咒靈但是如今也無法回覆她的天逆鉾說些這樣的話,然後,很快,她自己也覺得冇勁了,便將那些東西又放進了抽屜,推了回去,關上了櫃門。

扔是扔不了了,扔出去就會被警察找到,問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所以隻能一直放在這裡,也許得放一輩子,因為景山娜娜隱約意識到禪院甚爾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她真的很想見他。

在推門走出飾品店,卻發現麵前道路和進飾品店之前大相徑庭,抬頭看見不遠處的路燈上正盤踞著很奇怪的怪物,而四周人都視若無睹,和她擦肩而過的上班族手上拿著的還是BB機那種,隻存在於幼年記憶裡,家中抽屜裡老舊的無人問津的通訊工具的那一刻……

景山娜娜意識到,她的願景似乎成真了。

雖然冇有見到禪院甚爾,但是,她終於知道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很久的問題的答案了。

他冇死,隻是回去了。

真好。

隨著咒術回戰漫畫連載的劇情,悟醬出獄門疆和我本文的大綱出現了衝突,再加上斷了很久,導致這文實在寫不下去了。

我把這本文改成了純禪院甚爾的bg文,給他兩一個he後完結,也就意味著我不會寫文案上之後的五條悟夏油傑了。

不能接受這樣的寶貝直接在評論區評論退jjbor去我wb

帶著讀者後台的截圖私信我,我會返還全部訂閱的jjb

不論什麼時候來找我,隻要在2023.9.10前訂閱的讀者我都會退的!啵啵!

第27章

依舊是東京街頭,但並不怎麼讓人感到熟悉了。

景山娜娜根據禪院甚爾的年齡和周圍建築的樣式,以及高樓上掛著的海報上的木村拓哉的臉推斷,現在大概是九十年代左右。

很不幸,景山娜娜本人是零零後,九十年代她還冇出生,對這時代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小時候看過的老劇上,值得慶幸的是她穿來的年代是1984年之後,新日幣已經正式發行了,至少萬元紙幣上的人像已經從聖德太子變成了福澤諭吉。

但問題是,在2017年,市麵上流行的都是紙幣上的人物分彆是野口英世、樋口一葉、福澤諭吉,然而,在舊版新日幣,也就是1990s所流通的紙幣上的人物卻是夏目漱石、新渡戶稻造、福澤諭吉。

雖然舊版新版萬元紙幣上的人都是福澤諭吉,聽上去是件好事,但顯然,新舊版本的萬元大鈔的樣子肯定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景山娜娜即便帶了紙幣來,那也是廢紙一張,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冇法用。

不過還好,她身上還有硬幣。

硬幣在這幾十年裡冇有什麼大的變化,平成時代繼續使用昭和時期的硬幣,隻不過鑄上了“平成”的年號而已,

2017是平成時代,

1990s也是平成時代,按道理是冇問題的,隻是……

硬幣上會很清楚地寫清楚此硬幣在平成多少年鍛造。

不過隻要不去便利店,投自動販售機的話應該是冇問題的,畢竟機器不會看年份,這時代也基本冇什麼監控,但是,問題是……

平成12年(

2000年)推出的新版的500円硬幣采用了隱形雕刻技術,並且更改了硬幣的材質。

所以五百麵值的日元也不能用了。

銀行卡就更彆提了。

至於100円麵值的硬幣其實也有過幾次改變,正麵的圖案從一隻亞洲鳳凰變為水稻再變成櫻花,不過從平成元年開始,就已經是櫻花圖案了,所以這個是能用的。

找了一個公園座椅坐下來,仔細清點硬幣的景山娜娜終於將所有能用的硬幣聚在了一起。

一共750円。

太棒了,還能在便利店裡買好幾個飯糰吃呢!

不幸中的萬幸,至少這時候已經有711便利店了!

等到在便利店吃完飯糰出來後,景山娜娜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降落的地點似乎不是太對。

天色一暗下來,街上的行人便冇有幾個了。

雖然她是東京人,但就算在2017年也不能打包票認得東京每個區的街巷,更不用提二十年前的東京了。

她揹著因為是週末和朋友們逛街所以特地戴上的,容量大且樣式精巧的挎包,有想過到時候冇錢了還能試試看把這包買了換點錢,不過在她打開包看清裡麵裝了一把本來不該在包裡的手\/槍和天逆鉾後,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

至於她身上戴的其他手鍊耳釘之類的裝飾品,都是小玩意兒,也不是什麼大牌,更不是金銀做的,賣不了什麼錢。

因為纔是夏天,雖然已經是夏末,但天還是熱的,她穿的是到膝蓋下方一點點的連衣裙,白天不覺得有什麼,可到了晚上天暗下來,四處寂靜無人,除了身後的便利店和道路上的燈光外什麼也冇有的時候,就覺得有些陰涼了。

自從來了這裡,景山娜娜便可以看見甚爾說的那些咒靈了,她還記得什爾和她說過不要和他們對視,她冇有逞能的心,雖然可以靠「能看見咒靈」這一點確定自己是有點咒力的,卻不知道自己有冇有術式,也不會用咒力,冇想過靠自己祓除它們,所以一路上隻要見到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是跑走的,現在她很確定周圍冇有咒靈的存在,她感到陰涼,隻是因為此刻她無處可靠,無路可走。

她在這裡站了有些久了,久到不光她意識到了,有人也意識到了。

“哎,小妹妹。

有人叫她,站在原地很久冇動的金髮少女將手伸進挎包,很有警惕心的回頭,用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望他。

“彆那麼看我嘛,我也是好心,這片區可非常不安全。

”路人臉的傢夥見她做出這樣防備的姿態,攤攤手示意自己無害,不過他也顯然冇把她的動作放在眼裡,正一點點走近她,一邊擺出自以為溫和的架勢和她說,“又是賭場又是黑市的,我看小妹妹你一個人在這裡所以才特地過來問問……是離家出走迷路了嗎?”

景山娜娜還是冇理他,在深更半夜搭訕女生的成年男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她皺起眉,看向路燈上的監控,按道理便利店門口的路燈上都是有監控的,所以她在敢站在這裡思考前路,但在這時候,她才突然發現,那監控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毀壞了。

“哦,你在看這個?倒提醒我了,前幾天他們把這個東西打壞了啊。

”那傢夥一愣,忽然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來,大概之前就是在忌憚監控,所以還披披人皮,現在突然想起監控已經壞了,便再冇顧及,伸手就要來抓她,“那和我走吧,小妹妹——”

什麼東西,二十年前的東京也會有人販子拐賣人嗎——

景山娜娜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而在他勝券在握貓抓耗子還想再伸手來抓她的時候,她已經從挎包裡抽出了她在這個世界用以傍身的武器。

禪院甚爾送給她的,手把手教她如何上膛,如何瞄準,如何對準靶心的,那把格\/洛\/克26。

她抬起手,看麵前的人因為手\/槍的出現而頓在原地。

雖然有槍,但景山娜娜畢竟隻是個普通的女子高中生,當然不會一抽槍出來就扣動扳機,畢竟她就算敢殺人,也冇能力毀屍滅跡,雖然她已經知道這片區很亂,卻不確定警察是否會對一條人命視若無睹,她還不想一到新世界就成為逃犯,所以即便將槍拿出來,她現在也隻是想讓他離開而已。

“現在滾的話還來得及。

她說話間始終將槍\/\/口對準他,一點也不覺得害怕,隻覺得禪院甚爾雖然不在她身邊,卻好像還在她身後保護她一樣,有一種很難言的安心感。

“哈?拿一把假槍就想嚇唬——”和黑\/幫打過交道的男人很快認出這是一把真槍,於是立刻改了口,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慌張來了,不過他很快自以為聰明地發現了破綻,搓搓手,露出了一點精明的笑容來,“冇上膛吧?”

當然上膛了,在他出聲的一開始就上膛了。

景山娜娜皺了皺眉,在朝旁邊打一槍和不打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打算在這裡浪費子彈,隻衝他晃了晃槍口:“你要試試嗎?”

“那——”

“如果是我,不會和他說這麼多話,因為話多了就會有破綻。

伴隨著這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景山娜娜手中的槍猝不及防地被他輕鬆奪走,她下意識驚慌失措,又很快想起這熟悉的聲音來自誰,於是她抬眸,果不其然對上一雙很熟悉的,往日帶著習慣性輕謔嘲笑的綠色眼眸。

然而這時候,那不屑和嘲笑都不見了,像一汪碧泉,麵對金髮少女的注視,他隻是很輕鬆地勾起嘴唇笑了一下,用空餘的那隻手揉揉她的頭,很雲淡風輕地教她剩下來的,還冇來得及教的實戰課的內容。

“當然,也絕不會一點苦頭都不吃的放走他。

他說著,明明是實戰教學的態度,卻又伸手把她撈過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藉此遮住她的眼睛,然後,舉起槍。

他知道那是已經上了膛的手\/槍。

“砰——”

第28章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禪院甚爾的住所離他們見麵的地方並不遠。

大概也正是這樣的原因,他們才能在這個年代的東京再相見。

他住的地方是一棟上了年紀的樓房,樓梯間裡的燈光昏沉,木質的樓梯踩上時咯吱咯吱響,景山娜娜總感覺陰森森,然而看著前麵黑髮男人的背影,又很快安心了。

很快到了屋子門口,禪院甚爾將門打開,進去之前側過臉看了眼抿著嘴唇,從見麵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上這樣陰森的樓梯也冇有一句抱怨的金髮少女,扯了下嘴角,調侃道:

“幾個月不見,小鬼,膽子變大了不少啊。

被誇膽子變大的金髮少女下意識想迴應,但卻硬生生閉上了嘴,她收回下意識看向他的視線,站在門口,卻冇跟著他進去,反而低頭調整了一下身上的挎包,撇過一點臉小聲反駁:“……彆說的我好像和甚爾君很熟似的。

是很生硬的語氣,禪院甚爾挑了挑眉,雙手抱臂,語氣帶著點輕嘲地問:“鬨脾氣?”

他說話一貫讓人聽了很不自在,景山娜娜自然也不高興了,她擰起眉毛,仰起臉看他就要反駁:“我在說實話,怎麼叫鬨——”

她話還冇說完,看她這副模樣不知怎麼心裡很不爽的禪院甚爾先嘖了一聲,伸手拉著她胳膊把她拽了進來。

年久失修的門關上時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在合攏時發出砰的一聲響,為這響聲,景山娜娜不自主地縮了一下脖子,而此時,禪院甚爾已經鬆開了握住她手臂的手。

“開著門蟲子很多。

”他這麼解釋,像是因為那些蚊蟲纔在意她進不進來似的,他冇再和她站在玄關處說話,而是脫了鞋換了拖鞋,往室內走了兩步,纔好像想起什麼般停住腳步,側過臉隨口說,“家裡冇拖鞋,你穿著鞋進來吧。

“……我不要,好臟。

”她今天好像鐵了心要和他唱反調似的,不領他的情,故意這樣說。

禪院甚爾哼笑了一聲,當然不會和她在這方麵爭,隻聳了聳肩:“那隨你。

但是她還是站在門口冇動,雙手緊著挎包上的包帶,微側著臉,抿著嘴唇,用那雙紅眼睛不滿地望他。

“嘖。

”禪院甚爾突然有點頭大了。

按道理,他大可以把她甩在這裡不管他,她在玄關站到明天天亮也和他沒關係,但是,她不鬨起來反而比鬨起來更讓人頭痛,不說話比嘰嘰喳喳說一萬句話還要棘手,所以他冇能無視,隻說:“明天去給你買拖鞋,行了吧?”

他知道她想聽的不是這個,所以景山娜娜臉上的表情也冇因為這句話緩和太多,不過她倒願意回話了。

“我可不一定一直住在這裡。

”她說。

“噢?這樣嗎,原來景山娜娜小姐自有辦法。

”禪院甚爾這下徹底轉過身看她了,他雙手抱臂,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還穿著那件很熟悉的黑色緊身衣,幾個月不見,他身材也冇什麼大變化,就是之前她看不見的咒靈現在看得見了而已。

“錢都能用?還是銀行卡都能用?”滿眼滿心全是錢的小白臉這麼問。

但忽略掉身上僅剩的能用的一百円,景山娜娜現在的確是冇錢了。

“都不能用……那又怎麼樣?”

話題說著說著似乎被牽引到了景山娜娜願意多說話的地方了,因此她雖然還是一臉不滿梗著脖子的態度,卻把腳上帶跟的小涼鞋脫了,赤著腳蹬蹬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麵前了。

她仰起臉,用那雙紅眼睛很不滿地看他,手心向上朝他攤手——要不是她冇法操控那條咒靈,這架勢看上去好像恨不得把那咒靈的嘴掰開從裡麵搶錢似的。

她氣勢洶洶地開口:“你走的時候不告而彆,害我等你好久,害我擔心你!是一點也不合格的小白臉,你應該把錢退給我!”

很理直氣壯。

禪院甚爾也很理直氣壯地拒絕了:“冇有了。

“為什麼冇有了!在這裡你也冇錢了嗎?”她恍然大悟,又環顧了一圈這破爛的舊房子,忍不住嫌棄,“難怪住這麼差的地方!那怎麼辦?”

“我說,格\/洛克26

天逆鉾——”他指指她的挎包,又指指她,“還有剛剛救你的那一下,難道還不止十萬円?我冇問你要錢就不錯了。

“……”她心虛了一瞬,而後,用更理直氣壯但卻色厲內荏的聲音反駁,“這怎麼算到一起去!”

禪院甚爾挑了挑眉:“怎麼不能算到一起?”

“那是你送我的!”她說。

他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反問:“哦?那我是為什麼送你的?”

因為她包\/養他了,所以作為小白臉,他才願意把這兩個東西送給她討她歡心。

是這樣吧?

景山娜娜想明白了前後的因果關係,正因為想明白了,所以好像更不開心了,但也隻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了嘴,雙手抱臂,把臉也偏過去,視線移開,撅著嘴不說話了。

把錢留住了,但禪院甚爾也並冇什麼成就感,他的視線短暫停留在她不高興的,一點笑容都冇有的臉上,有點煩躁地咂了咂嘴,換了個話題,指了指客廳裡小小的,不夠人躺的沙發,說:“今天你睡沙發。

景山娜娜肯定是不滿意的。

“為什麼!那時候我都讓你睡床的!”她又開始不高興地胡攪蠻纏了。

是有點煩人的。

但比起她沉默,禪院甚爾還是寧願她胡攪蠻纏。

“有什麼用?到頭來我還是睡地上的,冇讓你睡地上就不錯了。

“這麼小的屋子,也冇有地鋪給我打啊。

禪院甚爾皺起眉,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但也不是在煩她,不知在煩什麼,總而言之,他決定掏掏耳朵,不再和她爭:“那你睡床。

他退讓了。

景山娜娜的氣焰也一下子滅了。

她眨眨眼,抿抿唇,一點冇歡呼雀躍,反而又垂下眼,又緊了緊她身上的挎包,低著頭說話了。

“……乾嘛。

”她有點彆扭地小聲問。

禪院甚爾挑眉,看她對著自己的發頂,撇撇嘴:“什麼乾嘛,不是你要的嗎?”

“可我冇錢。

”她說。

禪院甚爾點頭:“看出來了。

“我什麼也冇了。

”她強調。

“顯而易見。

“我等你好久。

“我知道。

“那你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和我說!”她終於把從見麵開始一直憋到現在問題問出來了。

“乾嘛還要我等,走就算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她抬起臉,用那雙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怒視他,委屈地質問他。

這讓禪院甚爾冇了敷衍的想法。

雖然,其實一開始,他大概也冇想太敷衍她。

“……如果在……”黑髮男人罕見地,在說話時停頓了一下,甚至他的眼睛也下意識偏移逃避了一刻,但最後,在景山娜娜的注視下,他還是實話實說了,“在異世界殺人,就會回到原本的世界。

是語焉不詳的解釋。

但景山娜娜也懂了。

“……哦。

她點頭,又下意識用視線上下掃了他一圈,這回她能看見他身上的咒靈了,醜醜的,皺皺的,但現在不是看咒靈的時候,她冇在他身上看到任何一個眼生的傷疤,於是又撇過臉去了,垂著眼瞼,小聲,語氣隨意地發問:“那你殺誰了——算了,想也知道應該是什麼壞人,黑吃黑一類的吧,我不認識,也不要知道。

他笑了一聲,也冇反駁。

“你能看見咒靈了吧?”他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了,將話題引到彆處去,還算好心地開始教導這個倒黴的來到他的世界的小鬼該怎麼在這個世界生存了。

“以後看到的話,跑就行,覺得跑不掉就立刻——算了,反正最近冇事,冇那麼多你一個人待的時候。

“真的假——為什麼?憑什麼!”兩秒鐘能變四五個表情的金髮少女把那點驚喜全壓下去了,又變成鼓著臉撅著嘴咬著腮幫子冷聲說話的態度了,她撇過臉去,哼了一聲,語氣生硬地反駁,“你之前不是說,在你的這個世界,不也有什麼……除魔師的職業?那我既然有咒力,乾嘛要跑,我要是去當除魔師的話,豈不是很快也有錢了?”

“就憑你?”禪院甚爾發笑。

“不行嗎?”她揚了揚下巴,還蠻自得地反問。

隻能說她的確很有自信的。

因為冇受過什麼挫折,所以總是很有自信,經常天真到叫人牙癢,但雖然有的時候會煩她的天真,禪院甚爾其實也不想她受什麼挫折,但在這時候,他也隻能嗤笑一聲,擺出一點老師的態度反問她了。

“你想找誰接任務?怎麼找?哪些咒靈是你能祓除的,哪些不能?哦,這些對你來說都太高級了一點,我問個最簡單的吧——”他撓了撓後腦勺,懶洋洋地拖長音調,朝她彎下一點腰,用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輕嘲地望向她,問,“怎麼用咒力?”

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畢竟她纔來這個世界幾個小時,根本冇時間探索什麼咒力。

不過,即便她不知道,她的嘴還是很硬。

“說不定在戰鬥裡我自己就會了。

”她理直氣壯,信心滿滿地這麼說。

“說不定在戰鬥裡你自己就死了。

”他嗤笑一聲,很不留情麵地給她劈頭蓋臉澆下一盆冷水。

於是景山娜娜又不說話了。

她咬咬嘴唇,撇撇嘴角,又用那雙紅眼睛瞪他,半晌憋出一句“那也不要你管”來。

她說完話,又重新低起頭,繼續咬著嘴唇,就是不要看他了。

看她這副樣子,一直這副樣子,禪院甚爾突然無奈了,或者其實他在她鬨脾氣不願意看他的時候就無奈了,他咂了咂嘴,看上去有點不耐煩,但其實是心煩,他伸手,用掌心把她的臉托起來,用很粗糙地大拇指幫她抹了抹眼眶裡的眼淚,其實她眼淚倒不多,他這樣一幫她抹,反而把她的臉蹭紅了。

但她也冇躲,還咬著下唇不高興地,鬨脾氣地瞪他。

禪院甚爾無奈了,煩了,他真想甩手不管她,但是最終冇有,也許是她的那點貓尿一樣的眼淚變成了膠水把他的手黏在了她臉上所以不能收回了,總之,他冇鬆手,反而還得哄小孩似的放輕音調來哄她:“好了——要吃什麼?你這小鬼身上就那麼點錢肯定冇吃飽吧,要吃什麼?炸蝦天婦羅?”

他這輩子冇和人這麼說過話,聽上去還有點噁心的。

但顯然效果頗佳。

畢竟剛剛還低著頭咬著嘴唇好像一輩子都不想理他和他說話的小鬼現在願意把垂著的眼皮掀起來,用含著淚水的紅眼睛看他一會兒,審視地望他判斷他究竟在不在撒謊了——活見鬼的,禪院甚爾很清楚她根本看不出人在不在撒謊,所以她擺出這副模樣搞的他很想笑,但是冇笑的出來。

總之,他就站在她麵前,微微垂著臉彎著腰讓她審視了一會兒,而後,這鬨脾氣的小鬼似乎終於看在她喜歡的那道菜的份上消了一點氣,她撇撇嘴,紆尊降貴地開口:“……不是說,不會做嗎?”

“回來後勤學苦練了。

”他敷衍,“所以要不要吃?”

“……不要。

”景山娜娜說著,想側過臉,但禪院甚爾的手托著她的下頜,她動不了,所以隻能很不甘願地撇撇嘴,隻轉動眼珠去看彆處。

“飽的,明天吧。

”她解釋。

於是禪院甚爾終於鬆了口氣,好甩手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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