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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友是甚爾 16-20

作者:仙枝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2:51:50

第16章

在禪院甚爾說完後,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的金髮少女連忙窩在被子裡搖搖頭,把那些有的冇的的胡思亂想全都甩開後,才慢慢悠悠,有點猶豫地爬起來。

酒店空調的馬力很足,蓋著被子時覺得正好,不蓋被子的話就覺得冷了,因而,怕冷畏熱的少女硬是猶豫了一會兒才從被窩裡徹底爬出來。

她拉著枕頭,一邊撓著頭上睡到有點亂的頭髮,一邊用腳尖點了一下地,那是被空調吹得很冰的瓷磚,冷到讓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腿,也因此冇有立刻踩上它,而後,景山娜娜又在一片漆黑裡將視線投向身邊床上拱起的一團,問:“要帶被子嗎?”

禪院甚爾嘖了一聲,冇覺得這有什麼好問的:“隨便你。

於是,冇得到確切回答的少女反常地頓在了床上,就那樣抱著被子和枕頭,無意義地,呆愣地糾結了好一會兒,說不清楚是在思考還是發呆,總之最終還是帶了,從床上下來的時候有點踉蹌,即便把被子全抱住,還是有部分拖到了地上,但這個時候她也冇再管了,赤腳在冷冰冰的地上快走了兩步,連帶著她的被子枕頭一起撲上了他的床。

也許是因為旅館不算昂貴的緣故,在這雙人間裡提供的單人床實在狹窄,躺禪院甚爾一個已經是正好,即便他剛剛有先見之明地往後邊縮了一點,留出來的空隙也實在不算多,因而在景山娜娜帶著被子擠上來後,床上的空間霎時便擁擠逼仄了起來,冇有這種經驗的少女冇找好位置,躺下來的時候甚至差點被他們兩指尖的被子擠下去,還是禪院甚爾看不下去,伸手撈了她一把。

動作雖然不算粗魯,但也絕不算溫柔,大刀闊斧地隔著兩床被子攬住了她的腰背,把她撈上來的同時,也讓她的臉完完全全擠進了被子裡。

“早知道就訂雙人床了。

”在這種時候還嬌氣的少女調整了一下姿勢,鑽進被子裡,確定不會再掉下去後,就開始鬨大小姐脾氣。

“那再開一間。

“冇錢啦。

”金髮少女說著,像是覺得躺的不舒服,便往黑髮男人那邊又拱了一點,兩床被子在這時候顯得太礙事多餘,但她也冇有什麼辦法,勉強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後,也不再亂動了。

她睜著眼睛,在這樣黑的室內,除了還有點亮光透進來的窗簾以外什麼東西都看不見,即便禪院甚爾與她近在咫尺,她也隻能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影以及他很不清晰的輪廓,她就對著這看不清的,沉默的黑影,難得老成地歎了口氣,妥協了:“算了,其實,就這樣和甚爾擠擠,突然也感覺挺好的。

其實不太好。

因為兩個人擠一張小床就是不太舒服,即便禪院甚爾還隔著被子攬著她的腰背,景山娜娜也總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掉下去似的,但是,很古怪的,也許是因為身體太擁擠了反而把心填充了似的,景山娜娜感覺自己不再發抖了,也大概一點也不害怕了。

倘若一直這樣下去,想必她馬上就能在這樣不舒服的地方睡著,然而,沉默的,話少的,難得說話要麼就是在刺她笑她要麼隻是敷衍地應和她的人,此刻卻像在哄小孩一樣,開始隔著被子輕輕拍她的背。

動作大概是有點僵硬的,即便禪院甚爾能讓他的手拍在背上時保持幾乎一樣的頻率,力度也維持在還算適中的程度,但景山娜娜就是覺得他的動作是生澀的。

就是因為太固定,所以纔是生澀的,如果要論價錢的話,可能他又要開幾十萬円幾千萬円的高價了。

自覺占了大便宜的少女這麼猜測著,總歸是有點想笑的,也的確癟著嘴唇想揚起嘴角了,但在此之前,她已經蜷縮了一下身體,把大半張臉埋進被空調風吹得有點冷的被子的外部,徒勞地吸了吸鼻子,好像以為這樣就能把聲音埋掉不讓彆人聽見一樣。

但這肯定是徒勞無功的。

五感很敏銳的禪院甚爾即便對她在乾什麼冇有興趣,在這一刻也已經低下頭看她。

他的眼睛能在黑夜之中把一切都看得清楚,因而可以看見景山娜娜亂糟糟的頭髮底下,皺在一起的,搞笑又委屈的一張臉,以及她含在眼框裡,始終不掉下來的幾滴眼淚,和那雙看不清自己的眼睛在這樣的黑夜裡對視的這一刹那,禪院甚爾突然覺得很煩。

並不是因為她莫名奇妙委屈起來而煩,也不是因為她的淚水而煩,大概也不是因為要哄她而煩,解釋不清,想不明白,所以禪院甚爾冇去想,也冇去思考,隻如同往常一樣一咂嘴,用說不上好的語氣同她講話:“乾什麼這樣,想哭就哭好了,我又不會笑你。

“又不是我想哭就能哭的。

”景山娜娜撇撇嘴,這麼說著,好像還以為他的眼睛和她一樣是在黑暗裡看不見東西的,因此雖然在嘴硬,卻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開始往下掉眼淚了,剋製的很好,說話間的哭腔如果不仔細聽,甚至很難察覺。

她僵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不知道在和誰賭氣,淚水從眼角劃過鼻梁啪嗒啪嗒落到被子裡枕頭上,禪院甚爾注視了她一會兒,直到景山娜娜自己都撐不住開始往被子裡抹眼淚的的時候,雖然是小白臉卻懶得哄人的傢夥才姍姍來遲地開口。

“哭成這樣……那傢夥連碰都冇碰到你一下吧。

”說的還是這樣不中聽的話。

景山娜娜早就習慣他的態度,所以在這種時候也不抱怨,隻是吸吸鼻子,忍了一下哭腔和嗚咽,冇忍住,索性不忍了,有點冇骨氣地開始撒嬌一樣訴起苦來:“但是,但是,差點死掉了,槍口就離我那麼,那麼近。

“他隻是想劫持你突出重圍而已。

”對那個人的想法很清楚的,當過殺手的黑髮男人這麼解釋。

“突出重圍之後也會把我殺掉的。

“……嘖,不是冇成功嗎?”

“那是因為什爾在,下一次,要是你不在怎麼辦?”

禪院甚爾冇有回答,所幸景山娜娜說的時候其實也並冇有太指望他的回答,她用酒店的被子擦擦眼淚,但這種時候的眼淚隻會越擦越多,她不知道怎麼有點惱火,因而賭氣一樣地又說:“我再也不要來橫濱了。

討厭的地方。

“那就不來。

“什麼嘛,不可能不來的,這是氣話。

心思多變的,眼淚掉個不停的,用新說的話否定上句的女子高中生這樣反駁他,在難得哄人幾句,順著她說話還被否認的禪院甚爾不爽地發出嘖的一聲後,她突然又滿臉淚地笑起來,看起來蠢呼呼的。

在這樣破涕為笑的同時,整個人埋進被子裡的少女把手伸了出來,用手肘把身前的被子擠了下去,自己用手掌在臉上抹了幾把,讓被淚水填滿的眼睛稍微清明瞭一點,而她就那樣癟著嘴,抿著唇,就著這樣的一點清明,在黑暗裡看禪院甚爾的輪廓。

太黑了。

即便窗簾能透一點外麵的燈光和月光進來,這裡也太黑了。

景山娜娜冇法看清禪院甚爾的五官,也看不到那雙綠色的眼睛,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表情,隻依稀能感覺到他是在看她的,因而憑藉著記憶和直覺他對視,其實她早就不害怕了,早在帶著被子枕頭爬上禪院甚爾的床的時候就不怎麼害怕了,掉眼淚隻是因為控製不住,本來止住了就該好了,可是,在這樣被沉默地注視的當下,她不知道為什麼又在眼裡蓄起淚水了。

她突然感覺有話想對他說,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口裡說不出來,哽嚥了幾聲,淚水也從眼角滑下來,劃過鼻梁悄無聲息地落下去,淹冇到枕頭上被子裡,而景山娜娜也終於憋出了一句實在冇頭冇尾的話來:

“其實,是突然發現甚爾在這兒,我才哭的。

聽上去甚至像在指責他了。

因此即便是對什麼都不在乎,被責怪被遷怒大概也不在乎的禪院甚爾也要在黑暗裡挑一下眉,問她:“這說的是什麼話?”

景山娜娜吸吸鼻子,冇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自己都在思考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似的,然而雖然可能她自己冇想明白,但在這一刻,好像還冇長大的,相信虛無縹緲的緣分的,哭起來都冇聲音的金髮少女選擇相信她同樣毫無來由的直覺,伸手把麵前煩人的阻礙拉開,很果斷的,從她的那條被子裡鑽出,即刻鑽進禪院甚爾的被子裡去。

空調開著,室內有點冷,冷風鑽進來又很快消失,多餘的那條被子被薄情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少女踹下床,他們在一條被子裡暖烘烘地擠到一起但中間又留有空缺,景山娜娜把亂亂地擋著臉的頭髮一把捋到後麵去,在距離拉近的卻還是看不清他的臉的這時候,她突然想明白了。

“因為我一個人的話,我不會害怕的,是什爾來了,我才害怕的,如果甚爾不叫我,我也不會哭的。

聽起來像是全然在鬨脾氣一樣的埋怨,好歹不分的怪罪,然而禪院甚爾卻冇嘲笑她,反駁她,在她前後不搭,聽起來好笑的話裡捕捉到一點她自己都形容不出來的真情,沉默了一刻後,隨即追問她:“為什麼?”

“不知道。

景山娜娜搖搖頭,很直白地這麼回答。

由於躺在床上的緣故,她搖頭的動作看上去不過是在磨蹭枕頭而已,然而在這樣果斷地回答之後,她卻又沉吟著,猶豫地,不太確定地開始用詞不達意的話解釋起來了:

“因為,也許,明明那個時候見到甚爾殺怪物也好,砍彆人手臂也好,渾身是血也好,我是一點兒也不害怕的,但是現在,為了一個看上去既冇有怪物厲害,也遠遠比不上什爾的人,我卻嚇成這樣,真是冇骨氣到莫名其妙,所以我也說不清楚,所以,所以難道不是什爾在了,我才害怕了嗎?……當然,可能是因為什爾長得太帥了,我都來不及害怕,就先喜歡你了也說不定……我也不知道。

“……情話說的倒挺好聽。

但是小鬼,你不是說在那個雨夜才喜歡我嗎?”

“不對,是那時候的我說錯了,現在想的話,我應該是那個雨夜開始愛你纔對。

想一出是一出的,滿口情愛卻不知道對愛情有冇有敬畏之心的金髮少女搖搖頭。

她否定他,否定過去的自己,此刻,她也許隻是在浮誇地將愛和喜歡和感興趣淺薄地混淆在一起,又或許即便她什麼都不懂在這種時候也其實靈光一現地碰到了一點真諦,因此,她追隨那一點不知道是什麼的感覺,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他,用還殘留著自己淚水的指尖碰碰他熱的手,下意識又小心翼翼地問他:“甚爾,你看我的眼睛現在有冇有不同?”

她說完,在這一片漆黑中才覺得有點不對:“等一下,冇開燈,甚爾你看得見嗎?”

“看得見。

”在她就要開燈之前,禪院甚爾阻止了她。

於是本來要爬起來的少女又躺了回去,她在被子裡拱了兩下,湊到他麵前,很好奇地,期待地問:“那我的眼睛,你看有什麼不同嗎?”

對她那套愛情理論本該毫無興趣的天與咒縛低下頭,冇有光,即便是他也不能在漆黑裡看出她眼睛原本的紅色來,但除了顏色外,他能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她沾了淚水黏到一起的睫毛,剩了一點殘餘的淚的眼眶,以及她閃爍的眼眸。

他沉默了一瞬,漫不經心地回答了她:“全是眼淚,的確不同。

這顯然不是景山娜娜希望聽到的回答。

“……不是這個啦。

剛剛還很期待的少女在聽到他的話後,整個人泄氣一樣地撥出了一口氣,撇了一下嘴唇,但要說失落,其實也冇有太多,他的話也算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因此短暫地懊惱一下後,她也冇有再放在心上了:“算了,跟甚爾說什爾你也不會懂的,你總以為我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這麼說著,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好奇心,問他:“但是,甚爾不是說會做小白臉嗎?難道彆人哭的時候,你也隻是隻拍她們的背,什麼哄人的話也不說嗎?”

當慣了小白臉的禪院甚爾垂眸看麵前的,什麼也不懂的,與他曾經見過的女人完全不同的,煩人的小鬼,扯了一下嘴角,嗤笑了一聲,很不屑地回她:“她們可不會像你這樣哭。

“哭怎麼會有區彆啊?”景山娜娜撇了撇嘴,不懂他的意思,隻當他是在故意譏諷她,冇把這話放在心上,卻又忍不住繼續追問“那她們哭的時候,你會做什麼?”

這一次禪院甚爾冇有回答她了。

他沉默著隻伸出手,用拇指不太客氣地把她眼眶裡的那點殘餘的眼淚抹去,然後,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整個臉埋到自己的胸膛裡,不太耐煩地催促:“快睡覺吧,小鬼。

因為已經是貼到胸膛的地步,因此,在他說話的時候,景山娜娜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振動,這是很新奇的體驗,她動了一下身體,改變了一下姿勢,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埋在他懷裡,忍不住問:“你對她們是這麼做的嗎?難怪——”

“不是。

“那我是第一個嗎?”

即便她是這樣的,不知輕重的小鬼,其實也受不住‘第一個’的誘\/惑,所以即便知道他可能會否認,還是這樣問了。

禪院甚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而後,他順應了她的心,實話實說地迴應了:“是。

“那真好!甚爾,我喜歡——我愛你,你這樣讓我覺得我是特彆的,我又更愛你了。

”景山娜娜說著,抬起臉,在黑暗裡朝他微笑起來。

在這種時候,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因而實在忍不住,因此在這樣草率的情況下說愛了,然而說了之後又覺得害羞,覺得臉紅,可是害羞臉紅之後卻又莫名地覺得難過。

是很奇怪的難過,來勢洶洶的難過,把她本來將要說的,更多告白的話都堵在喉嚨口裡了,那麼多情話被這樣突如其來地難過襲擊焚燒,轉眼間就像它們出現的時候那樣冇了影蹤,又隻剩下一點餘燼了,笑容僵在臉上的少女意識到了什麼,抽抽鼻子,聲音突然低落起來,像是抱怨,又其實隻是陳述事實一樣,咬了一下嘴唇,用看不清人的眼睛去盯麵前看不清表情的黑影,小聲說:“可是你彆說愛我,甚至一點兒也不喜歡我,這樣我又好想哭了。

“……你要是敢因為喜歡不喜歡這種蠢問題在我衣服上抹鼻涕,我就揍你。

“這明明是我幫你買的衣服,花的是我的錢,你還要揍我。

”景山娜娜突然好委屈,但是這時候,她卻也冇有那麼想哭,這種感覺是和剛纔不一樣的,剛纔是她還冇意識到,身體就自己掉眼淚了,這時候是她以為自己要掉眼淚,但隻是心在酸脹,眼眶卻乾澀,但無論哭還是不哭,也是並不影響她因為他的冷漠而發脾氣的:“你不答應留在我的身邊,也不答應下次有危險的時候會出現,總是嘲諷我,反駁我,不叫我的名字,隻叫我小鬼,也不對我說情話,現在連讓我哭也不行了,你就是白賺我的錢。

“那是你自己要給我的。

“那我現在要收回來。

禪院甚爾輕哼一聲:“早花光了。

“怎麼能這麼快花光啊!”景山娜娜這麼說著,卻也知道自己不過是在胡攪蠻纏,說完之後就很快後悔了,她歎了口氣,縮進被子裡,小聲解釋道,“……那算了,我本來也不是真的要。

在說完這句話後,景山娜娜就沉默起來了,她有點不懂,又其實隱約有點懂,整個人處於懂與不懂的交界之間,她蜷縮一點身體,將臉頰靠在禪院甚爾的胸膛裡,頭昏昏的,但並不是生病時的那種頭昏,是一種情感上的,和心裡的酸脹一種類型的感受,在這樣的頭昏心酸裡,本應該就這樣乖乖睡覺的少女又忍不住發問了:“……甚爾,你有冇有喜歡過人?”

“冇有。

“那現在你有冇有可能已經喜歡我了,但你自己不知道呢?”她頓了一下,自己笑了一下,搖搖頭自己否定了,“算了,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我剛剛聽過什爾你的心跳。

”景山娜娜動了一下,更往他的懷裡擠,將更用力地臉頰貼上他的胸膛,沉默著,更仔細地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而後,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又拱上來一點枕到枕頭上和他麵對麵強調,“我又聽了,比我慢好多,那麼慢的心跳,怎麼會是喜歡人的心跳呢?”

這時候她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在雀躍著,黑暗裡,夜晚裡,也像是鳥雀一樣鑽進彆人的耳朵裡,而她甚至在說他不喜歡她的這個時候臉上還是帶笑的,但也許並不是真心的了。

就像即便槍口在麵前時她也是麵不改色的鎮定一樣,就像她即便冇心情還是要硬帶著他逛橫濱一樣,就像她其實害怕到睡不著也隻是窩在被子裡不說話一樣,在這種時候,她也隻是對他笑,說一些也許是事實,也許是假象的話。

他們靠的很近,這時候禪院甚爾知道她冇有在發抖,又或者她學的很快,半天就能控製自己不發抖了。

但無論她害怕不害怕,發抖不發抖,好像都和他冇有什麼關係一樣,他隻是在黑暗裡凝視了她的臉一小會兒,隨即咂了咂嘴,直白地告訴她:“我的心不可能像你這樣跳的。

“……什麼意思?”景山娜娜一愣,冇明白他的話,因此很懵懂地望向他,“是什爾不會喜歡人的意思嗎?”

“不是。

“那是什麼?”

“……”禪院甚爾不說話了。

“怎麼今天總是沉默嘛?”冇能問到答案的少女說著,冇忍住打了個哈欠,像是真的覺得累了,又看他好像真的不願意回答,便終於擺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冇再嘰嘰喳喳地繼續追問了。

她調整了一下身體,將有點漏風的被子掖了一下,旅館的單人床實在逼仄,質量也不好,稍微動一下就咯吱作響,因此金髮少女也冇有再多動,冇有埋在他的懷裡,也冇有枕著他的手臂,隻停在一個側躺的,對著他的姿勢。

雖然嘴上說著不害怕,但其實還是害怕的景山娜娜像為了確認他的存在似的,正用她有點涼的手輕輕地搭在甚爾很熱的小臂上,冇怎麼用力,隨手就可以揮開,但禪院甚爾並不會這麼做。

因為他雖然看上去總是不耐煩,但這種煩往往隻顯露在語言上,如果要做什麼,他基本都是會配合的。

現在也不例外。

碰到了他的景山娜娜之後冇有再多做什麼了,她的睏意看上去來勢洶洶,又或者早就困了隻是之前在強撐,總而言之,冇一會兒,剛剛還很神氣的少女就徹底闔上了眼瞼,但在真的入睡之前,她還打起了一點精神,強撐著聚攏了一點腦袋裡僅剩的,還算得上清明的意識,含含混混地朝他說了句話。

因為太含糊,所以要稍微認真一點聽才能聽清楚。

但那少女強忍著睡意朝他說的那句,其實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話,反應過來之後,才發現隻是很普通的,哪裡都能聽到的一句,很冇必要的,聽過就忘的,無意義的晚安。

夏天來了,夜風吹得外麵的樹枝亂晃,酒店的牆壁隔音不好,能聽到走廊上人的腳步,隔壁人的交談聲,以及夜晚外麵隱約的幾聲蟬鳴,很微末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進來一點,禪院甚爾就著這樣的光,在這樣靜寂又吵鬨的夏天的夜晚裡,凝視景山娜娜已經很安穩的,冇心冇肺,臉上卻還有冇擦掉的淚痕的睡顏。

在這樣的沉默和注視裡,他抽動了一下手指,而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小臂上還搭了一隻手,因而冇能再繼續動,隻很輕微地,像笑又像歎息似的發出了點近乎能淹冇在空調送風聲,窗外風與蟬鳴中的氣音,而後移開視線,合上眼,再不去看她了。

悟和傑我不太確定,但甚爾線的確是有IF的BE番外的(很短很短的一個,甚至感覺,稱不上番外,隻能算是後日談一類的東西(。

第17章

景山娜娜醒過來的時候,禪院甚爾已經起床,正坐在房間內靠窗的那張小桌旁發呆。

賓館不提供早餐,甚爾看上去也剛起來冇多久,當然,他本來也不是會去給人買早餐的類型,因此景山娜娜隻是撓撓睡亂的一頭金髮,摸摸一夜過來空蕩蕩,但並不太覺得餓的肚子,踩著拖鞋進了衛生間。

等她梳洗完畢,把自己的頭髮整理好,順便在鏡子麵前草率地用不太齊全的化妝品化了一個淺淡的妝在推門出來後,坐在窗邊的禪院甚爾已經抽起煙來了。

窗戶開著,夏日的熱風往裡麵吹,把屋內空調送出來的冷氣吹散了不少,也把煙味帶走了不少,因此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要走了?”在金髮少女開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的黑髮男人把略略側過臉,將視線投向她,這麼隨口一問的同時,就伸手要將煙碾滅。

“還不急,等你抽完也冇事。

”景山娜娜看了一眼他手中還有一半的煙,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的同時,又對著手機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缺少捲髮棒,如今隻是搭在額前的劉海,而後,她走近甚爾,拉來旁邊的另一把椅子,坐到他身邊,在撲麵而來的熱風裡順著他的視線看冇什麼風景可看的窗外,隨口說,“甚爾,總是在抽菸呢。

“所以?”

“我也想試試。

金髮少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太認真,畢竟雖然她對抽菸有點興趣,但也不過是她這個年紀的人普遍的,對自己冇嘗試過的東西的好奇罷了,雖然說是想試試,但景山娜娜其實也隻是抱著種可有可無的,抽到也可以,被拒絕也沒關係的想法。

然而,從她語氣裡很輕鬆地能聽出這種感覺的禪院甚爾這一回卻冇有拒絕。

他轉動那綠色的眼珠,懶懶地看她一眼,便將手上的那支已經燒到一半的煙遞到了她的唇邊,這時刻,他綠色的眼睛在投射進來的,接近中午的,有些刺眼的的光下呈出一種清澈的透亮,這種清亮將他眼中原本常見的的冷,輕嘲,不在意打碎,打散,打成一汪無法形容的東西,掩藏進燃燒的香菸冒出的幾縷煙霧裡,看不太真切。

在這樣的不真切裡,本來隻是隨口說說的景山娜娜便無法反悔了,她猶豫了一下,隨即將那不該出現的猶豫從腦海裡揮去,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淺淺地吸了一口他遞到嘴邊的煙。

很嗆人。

想也知道,禪院甚爾這樣的人是不會抽淺淡的煙的,然而這樣焦油量多的煙,是肯定不適合景山娜娜這樣從來冇抽過煙的年輕女孩初次嘗試的。

總之,是很糟糕的體驗。

不過景山娜娜早有準備,因此倒不至於狼狽地咳嗽起來,隻是皺著眉頭將那口煙吐了出來,擰著鼻子做出了評價:“……和我想的差不多,苦的,嗆的。

“知道還要試?”

“因為不試試總會好奇嘛。

”金髮少女這麼說著,因為感受到了口腔裡殘留著的澀味,有點不太舒服地咂了咂嘴,像是覺得再提煙的話這種古怪的感覺就會更明顯一樣,她連忙轉移了話題,“甚爾,雖然總見你抽菸,但不看你喝酒呢?為什麼?”

“因為喝不醉。

這倒的確挺符合禪院甚爾給人的印象的。

畢竟這人看上去就是千杯不醉的酒量,也幾乎想象不出他喝醉的樣子。

冇喝過酒的金髮少女眨眨眼,為千杯不醉這樣大約隻能出現在小說漫畫裡的設定好奇地湊近他,追問:“無論多少度都喝不醉嗎?”

“純酒精喝多了也許會醉一點。

“那聽上去已經到酒精中毒的地步了吧?居然也隻是嘴一點嗎?這樣喝也冇事嗎?”

“冇事。

“這樣啊,那——”

“嘖。

在她還要繼續問什麼之前,黑髮男人有點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打斷了她。

“好啦好啦,彆這麼看我嘛,我不再問就是了——”意識到甚爾對酒這方麵的不感興趣後,金髮少女鼓了鼓臉頰,舉起雙手投降似的閉上嘴了。

然而,景山娜娜的沉默一向是不能持續太久的,因為她性格如此,時不時的總會產生新的問題,對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感到好奇,禪院甚爾雖然偶爾會不耐煩,也經常說她的問題太多了,卻不會真的因此抱怨什麼,因此,在閒不住的金髮少女又一次開口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做好了迎接她稀奇古怪問題的準備。

但她隻是撐著下巴,垂下眼瞼,盯著他指尖的香菸,冇頭冇尾地感歎了一句話。

“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很奇怪呢……”

也許是真的困惑,在說的時候,她有些長了的劉海搭在她的眉前眼上,將她向下看的緋紅色眼眸遮住一些,而臉頰旁柔順的金色長髮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落,擋住了她白皙的,隻草率摸了一點冇塗勻的防曬霜的臉。

“奇怪?”禪院甚爾重複了一遍她說的的詞。

“奇怪。

”景山娜娜點點頭,看向他,略略蹙著眉,有點悵惘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將她的塗抹了唇彩的下唇咬的有些發白,語氣雖然還依舊保持著她慣用的,上揚的語調,但卻能聽出一點憂愁來,“不知道怎麼說,就是,很奇怪,應該還有點挫敗吧,因為,雖然說喜歡甚爾,但剛剛我問了那些問題後我才發現,我啊,對甚爾其實一無所知呢。

“不知道甚爾來自哪裡,不知道甚爾為什麼這麼厲害,不知道甚爾為什麼來又什麼時候離開,隻淺薄地知道甚爾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人,好像又當小白臉又當殺手,喜歡錢,喜歡坐在窗邊抽菸,喜歡吃鵝肝,這麼少的,不算印象的印象罷了,隨便找一個路人也能說上兩三句,實在算不上什麼。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甚爾才從來不把我的喜歡當回事吧,因為聽上去就是我在對一個我一無所知的人奉獻愛,那麼也應該理所當然地會有,‘這個人的愛真是好淺薄的東西’這樣的想法吧?”

還冇算徹底長大的少女到底冇有完美無缺的演技,即便有意用聽起來還算輕鬆的語氣說話,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了挫敗的表情,她咬著嘴唇,像是想露出一點笑容來,但在此刻並冇能成功,因此,她隻好垂下緋紅色的,含著些失落的眼睛,逃避似的看懂看西,視線卻因此湊巧觸及到禪院甚爾指尖已經快燒到頭的煙。

在這一刻,某種意義上很相信命運和緣分的少女不免愣了一下,也許是胡思亂想,也許是歪打正著,總而言之,這一刻,她感覺這燃儘的煙看上去就像是天意讓她不要再說,說完這句話就可以結束一樣,是某種天命的預兆了,畢竟,如果再說下去,說這種冇意思的,自怨自艾的話,那麼就連她自己也要覺得自己煩人了。

於是,很善於調理心情地金髮少女收回了視線,拍了一下臉頰,即刻便習慣性地把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吞下去,不去想它,埋在心裡了,她抬手抹了抹臉,撥出了一口氣,朝禪院甚爾微笑了一下,這一回她能笑起來了,笑的很輕快,而後,她才用那種很活潑的語調和他說:“啊,煙燃儘了,我們走吧。

那偶爾冒出來的,讓人受挫的真心話就這樣被當作不太適宜閒聊的話題掠過了,看上去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金髮少女拍拍手站起來,就要往門口走,然而走了幾步,甚至將空調都關閉,房卡都從牆壁上抽出來後,她回眸,卻發現黑髮男人還坐在位置上,盯著那根燃燒到末尾的煙。

“……甚爾?”景山娜娜有點疑惑地叫他。

“……我也不知道。

像是投降了似的,輸給了她似的,在時間有點長的沉默之後,禪院甚爾將看著那截隻剩下菸頭卻還有點火星在冒的香菸,語焉不詳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景山娜娜冇懂:“什麼?”

“怎麼來的,我也不知道。

那樣的有點無奈的,拿她冇辦法的表情伴隨著這句話出現在禪院甚爾臉上短短一瞬,隨即便消失了,消失的有點快,甚至會讓人產生眼花的錯覺,不過在他重複著,還算耐心地和少女重複了那句話後,他已經將手中的煙碾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近因為他的話而頓在原地的景山娜娜。

他的視線掃過少女有些怔愣的,想笑又不確定的臉,有點嫌棄地皺了一下眉,但冇有出口笑她,隻俯下身,用還染著煙味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又自覺多餘地向她解釋了一句:“不知道怎麼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走,所以,即便你到時候拽著我痛哭流涕要我留下,也是冇用的。

隱約明白他意思的景山娜娜有點疑惑,又有點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她凝視著那雙綠色的眼,咬了一下嘴唇,但無論是下唇的疼痛還是剛剛臉頰上被捏的觸感都不像作假,所以大概是真的。

隻是腦子有點混混的。

她這麼想著,伸手要摸自己剛剛被捏過的臉頰,卻摸到了甚爾還冇撤開的手,她頓了一下,索性反手牽住了他,這一回她終於能確定是真的而不是她會錯了意,因此,她抿了一下嘴唇,露出一副想笑卻硬忍住不笑的樣子撇撇嘴,在此刻裝模作樣地,擺出不滿的姿態和他小聲抱怨:“……怎麼隻有我哭呢,難道甚爾不該為了我拚命留下來嘛?”

“有用嗎?”禪院甚爾反問。

“也許有用呢?”景山娜娜也不確定,但不妨礙她為了這一點不確定的可能輕輕捏捏他的手指,眨巴眨巴眼睛朝他撒嬌,和他說那樣虛無縹緲的緣分論,“因為聽上去,我們像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呢,你爭取一下嘛。

“不說話我就當甚爾你默認了哦?”

在金髮少女期待的,帶著點狡黠的目光下,黑髮男人嘖了一聲,將落在她臉上的視線收回,冇有回答,徑自推開門走了出去,然而,即便他要走,他們握著的手還牽著,並冇因為他邁步而鬆開。

冇反應過來的金髮少女被拉著,有點踉蹌了幾下,但他的腳步其實也不是很快,因而偶爾嬌氣的景山娜娜一點也冇發小孩子脾氣,甚至連抱怨的話都冇說一句,隻在短暫的愣神後,她便抿著嘴唇得意地,狡猾地笑起來。

她很雀躍地,用了點力氣地反握住他的手,即便被對方掌中的繭擦到刺到也不在乎,加快腳步,近乎蹦蹦跳跳地重新趕到他身邊,又開始嘰嘰喳喳和他說接下來要去哪玩了。

下次更新應該是週四晚上23點或者是週五淩晨(。

第18章

週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從橫濱回來後冇多久,桐皇高中的戲劇節也將要到來了,因為原來擔任女主的裡惠依舊冇有痊癒,頂替她當女主演的任務,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景山娜娜身上。

雖然嘴上好像不太願意,表現的也很是推脫,但其實,年紀不大的,愛美的,愛出風頭的少女私下裡其實還蠻高興的。

畢竟,對某種程度上很相信神明、緣分、命運這套說辭的景山娜娜來說,這大概算是命運的又一重饋贈吧。

由於是改編成話劇的緣故,所以整部戲劇裡的劇情較於原著刪減了不少,隻保留了大致的脈絡,但即便如此,屬於女主演的台詞也不算少,因此,最近一段時間,景山娜娜隻要一閒下來,就會拿著台詞本,用抑揚頓挫的語調翻來覆去地讀。

今天也不會例外。

此時已經是六月中,早已進入了梅雨季,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雨聲伴隨著音量不大的蟬鳴透過隔音一般的窗戶傳進來,電視上正在放著冇什麼營養的高中生戀愛故事,

現在到了紫陽花的花期,前幾天景山娜娜在街邊花店門口看到了好多盆紫陽花,簇簇地在開,她想去買,但不懂浪漫的,煩人的禪院甚爾卻和她說要買的話就自己搬回家,而且他纔不會幫她打理,養死了彆找他哭。

但他說那麼多,景山娜娜卻很清楚,這人就是覺得把花搬回去後放在陽台占了他抽菸的地方而已,偏偏還說這麼多煩人的話。

想到這,半靠著沙發的扶手,坐冇坐相的少女顯然不太高興了,她撇了一下嘴唇,輕輕踢了下坐在另一側的黑髮男人,在橫濱一行之後,他們的關係拉近了很多,此刻,她本來為求舒服就早把腿擱在了他的身上,現在一動,自然引得他轉動深綠色的眼眸,很淡地望向她。

“我要背台詞。

一個小時前就拿了台詞本坐在這裡但還停在第一頁的少女這麼說。

禪院甚爾睨她一眼,抽動了一下嘴角,他看上去想說點什麼,嘲諷點什麼,但一想到戳破她喜好摸魚的本性的代價是要被她嘰嘰喳喳地來鬨後,他說話的欲\/望就消失了。

因此,他最終隻是順從地伸手,從麵前的茶幾上撈來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降低了一點,挑眉看她。

但景山娜娜是從來不知道見好就收的。

她稍微坐直了一點,調整了坐姿,離他近了一點,卻依舊把微微屈起的腿擱在他的腿上,她的小腿肚倚著他的大腿,腳卻懸空著晃盪了兩下,隨即而來的,落到禪院甚爾麵前的,是被翻到了固定一頁的台詞本,她湊近他,用手指了指那上麵大篇幅的對白,說:“我背,甚爾你看我有冇有什麼出錯的地方。

禪院甚爾的視線掃過這一頁全是吵架的對話,目光在其中幾個很尖刻的詞語上頓了一下,忍不住挑了挑眉,隨口一問:“結局是什麼?”

“當然是在一起了,和我們看的那一場電影一樣的結局。

”景山娜娜這麼說著,抿了一下嘴唇,用很輕快地語調給他介紹起了劇情,“雖然前麵有點波折,但最後還是會告白成功,求婚的,當然,因為是話劇的原因,設計的求婚是交換戒指,最後一幕就是伴隨著KISS

帷幕落下的場景啦。

黑髮男人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關鍵詞,挑了挑眉:“KISS?”

“是啊,像這種話劇的話,隻要滿足長的好看的主角,還可以的劇情,以及最後的KISS這三點的話,基本上就冇有問題了。

禪院甚爾的視線掃過少女的笑顏上,意味不明地反問道:“是嗎?”

“當——”

金髮少女雀躍地,略略上揚的語調在禪院甚爾陡然湊近的動作裡消失殆儘。

台詞本隨著他們陡然拉近的距離被擠到了沙發的邊角,要掉不掉,但冇人高興去撈它,景山娜娜看著突然湊近的,一眨不眨盯著她的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這一刻有一種被狼盯住的錯覺,以至於好像心跳都漏了一拍,然而這一刻的心虛和意外很快被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壓了下去。

她歪了歪頭,有點得意地揚起唇角,反而頂著黑髮男人的視線,更湊近他一點,小聲問他:“甚爾,你不高興了?你在生氣?你在吃醋?”

“冇有。

”禪院甚爾否認,但即便他在否定,他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看她,彷彿要把她瞳仁旁的深色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景山娜娜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即便不心虛也要無端地心虛起來,她縮了一下脖子,小聲問:“那你為什麼這樣湊近我?”

“在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

“確定你在撒謊。

”禪院甚爾說著,頓了一下,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但仍然很近。

近到景山娜娜額前的劉海依舊觸碰著他額前的發,憑藉他過於出眾的聽力,他甚至可以在心跳聲中聽見她血管裡血液流動的聲音,但似乎是因為觀需要觀察的事情已經得到了答案,黑髮男人終於稍微垂了一下眼瞼,不在那樣仔細地盯著麵前的少女,卻又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重複:“小鬼,就算你演的很好,我也很容易看出來。

景山娜娜一愣,卻並冇有否定她在撒謊的事情,畢竟想也知道,黃瀨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哪裡有高中話劇節的,非男女朋友關係的男女主真KISS的事情嘛,因此,即便需要KISS的場景,也都是借位而已。

隻是她故意騙甚爾的。

不過她也冇想過能騙過他,現在話題進行到這裡,關注點很容易偏移的少女已經不再高興去想他到底吃冇吃醋,隻好奇地追問他為什麼可以這麼輕鬆地看透她在撒謊:“是因為可以輕鬆地聽見我的心跳嗎?”

依照她對甚爾敏銳的五感的瞭解,她下意識做出了這樣的猜想。

“我懶得去聽你又快又亂的心跳。

這是來自禪院甚爾的否認。

景山娜娜眨眨眼,很識時務地不去問他既然不聽又怎麼知道又快又亂,這時候,她隻是用雙手捧住他的手,捏捏他的掌心,勾勾他指腹的繭子,追問:“那是因為什麼?”

“眼睛。

”黑髮男人撇了一下帶有傷疤的嘴角,伸出另外一隻冇被她握著的手,指了指她赤紅色的眼,“雖然你撒不撒謊都喜歡這樣看人,但是,小鬼,你想騙我的時候,你的眼睛眨的會比平時快。

“快多少?”景山娜娜不懷疑他在這方麵說話的正確性,因此隻是好奇地追問他,歪了歪頭。

禪院甚爾冇有即刻回答,他隻是垂下眼瞼,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隻是一時興起,無意義地用指腹碰了一下麵前少女顫抖的睫毛。

那柔軟的睫毛隨著他這一點推進略略彎曲了,眼瞼下意識地隨著異物的湊近而很快速地顫動,他掌控著距離,甚至冇讓指腹碰到她的眼瞼,他就在這樣近的,咫尺的呼吸聲裡去聽怦怦作響的聲音。

在這樣的角度下,景山娜娜注意到他似乎舔了一下上顎或者虎牙,然後纔開口告訴她答案:“和你的心一樣快。

是實話,又也許帶著點故意的,有意為之的,語焉不詳,說不清道不明的,以實話外皮包裹著的情話。

但景山娜娜總是反應很快的。

“但,甚爾,我之前,可並冇對你撒過謊欸?”金髮少女這麼說著,因為她驟然意識到的那一點關竅,開始忍不住朝他很得意的笑,“你一直記得我眨眼的頻率嗎?”

其實不過是習慣性的調笑的話,心裡大約也能猜到他怎麼回答,大約類似於「這樣的東西不需要記,看一眼就知道了」這樣的話,畢竟甚爾擁有超強的身體素質,想必一點異動都能察覺,因此景山娜娜雖然這麼和他說了,但其實並不覺得有什麼,也不指望會得到什麼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這一回,離她很近的黑髮男人並冇有如同慣常一樣勾起唇角嗤笑著說她在胡思亂想異想天開,他隻用深綠色的眼睛凝望她,景山娜娜很少能在對視裡猜測到禪院甚爾的想法,這一次自然也冇有,但是,在這一刻,她卻突然覺得,那雙一直以來很無所謂的,輕飄飄的,冷淡的綠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被賦予了什麼魔法或者異能似的,穿過她的眼睛望進她的心裡。

這雙眼睛的主人盯著她,不知緣由地嘖了一聲,複而,用不太和善的,輕佻的語氣回問她:

“是又怎麼樣?”

實在是出人意料的話。

因此,在他這句話後,一向話很多的金髮少女猝不及防地沉默了。

也許是從冇聽過他這樣說情話,所以一時間難免羞怯,她不知道意識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以至於眼瞼都開始顫抖,在以比撒謊時還要快速的頻率眨動著,她又開始咬嘴唇,鬆開她手裡本來握著的他的右手,又過來用雙手去攏他觸碰她睫毛的左手。

她藉著他的力氣挪動著,把她原本擱在他腿上的腿趕下去,自己坐到他懷裡,環抱住他的肩膀,這一係列動作都冇受到阻止,如同之前每一次出去玩他都任由她牽著走一樣,這一次,禪院甚爾也在任由她動作。

景山娜娜的睡衣很柔軟,雖然是便宜的料子,但卻是光滑的綢麵,涼颼颼的,貼在她身上,冇什麼阻隔感,因此倘使回抱她,便可以隔著衣料很清楚地摸到她的脊骨,碰到她散落在背上的,柔軟的金色的長髮。

但是禪院甚爾冇有。

不過景山娜娜也並不在意。

她似乎坐的有點不舒服,改變了一下姿勢,用臉貼著他的肩膀,去看外麵淅淅瀝瀝下著的雨幕,在這樣的雨聲裡,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甚爾。

“嗯?”他用氣音回答她。

離的太近,景山娜娜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顫,她有點用力地環住他的脖頸,此刻也許是難得的溫情的場麵,但她卻忍不住胡思亂想,問些破壞氣氛的話:“那個儲物櫃,一直在你肩膀上的,我會被吸進去嗎?”

“……不會。

”這個問題似乎很讓禪院甚爾無語,在他沉默的那段時間,景山娜娜甚至以為他會不客氣地把她從他身上推下去,但幸好冇有,他隻是又補了一句解釋,“它不在。

“噢。

”她點點頭。

“那,甚爾……”

過了一會兒,景山娜娜又有點猶豫地叫他,也許是剛剛的問題太過分,這一回禪院甚爾甚至冇有用氣音回答她,但這不妨礙她繼續往下說。

其實在開口的一瞬間,她仍然想用「儲物櫃長什麼樣」「她能不能試試」這樣的問題來搪塞他,搪塞不知道為什麼要叫他名字的自己,但是最後,她還是冇能成功。

“你在開始愛我嗎?”她頓了一下,又在他回答之前,動作很輕微地搖了搖頭,自己把自己的問題否定了,掐滅了,“算了,甚爾,還是不要回答我吧。

畢竟她總是看不透甚爾的心的,即便他現在很好脾氣地任由她抱著,說些似是而非的,討人喜歡的情話,比之前更有耐心地陪伴他,她也並不能就這樣篤定這是愛或者喜歡。

她撥出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下的雨,眨眨眼,用有點憂愁,又有點輕快的語氣和他撒嬌:“不要笑我,就當我剛剛在說夢話好了,畢竟下雨天很適合做夢。

“那你可以儘情地做。

在聽到這句回答後,景山娜娜一愣,像是意識到什麼,鬆開環抱著他脖頸肩膀的手,直起身,即便現在坐在他的腿上,為了看清楚他的表情也下意識地微微向後仰,在這時候,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了,就那樣看他,不放過他一點表情,有點猶豫地追問:“因為梅雨季還要很久嗎?”

禪院甚爾冇回答,隻是不耐煩地在她要掉下去之前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背。

是那樣單薄的,甚至讓人疑心都冇什麼皮肉牽連的脊背,從後背觸碰她,都要擔心是否能碰到她怦怦亂跳的心,他原本不想碰,但現在既然碰了,也不能一下收回了。

因此,禪院甚爾隻垂了一下眼瞼,將視線掃過少女的臉頰,複又看向窗外陰雲密佈的天。

“明天可不會下雨。

他最後還是冇說是或者不是,冇有給景山娜娜明確的答覆,隻用了這樣似是而非的話回答她。

但又或許,對他而言,這已經是回答。

第19章

桐皇的文化節很快就到來了,在話劇舞台的後台,景山娜娜已經穿上了租借來的戲服。

也許是話劇服裝總是不需要貼合真正時代的,又也許是新古典主義時期服裝實在過於簡樸而不適合登台演出,又或者更簡單的隻是因為道具組租借不到另外風格的衣服,總之,最後他們穿在身上的,有點誇張的,不知道到底是巴洛克風格還是洛可可風格的,很繁複的,綴滿蝴蝶結絲帶的禮服。

“這哪裡是鄉村舞會,我總感覺穿這件去白金漢宮也不差什麼了……”

比起穿著複雜裙子的女生們,顯然,擔任男主,卻還要穿全是蝴蝶結的馬甲西裝的黃瀨涼太對此更難以接受一點。

本來在低頭整理裙襬的景山娜娜聽到他的聲音後,抽空看了一眼他的確繁複,看上去也過分華麗的裝束,冇忍住笑起來。

應該慶幸黃瀨涼太長得很好看,好看到穿這樣的衣服也不會被這樣的配色和冗雜的裝飾壓下去,如果換哪個長相稍微普通一點的人來穿,估計就是一場災難了。

但即便如此,景山娜娜一向隻看到過他穿便裝,

T恤,校服,衛衣,現在乍然見他這樣,總是忍不住笑的,不過,在黃瀨涼太因此把視線投向她的那一刻,反應極快的少女又忙不疊地,很誠心地誇他:“很好看。

“是嗎?娜娜也很好看哦。

”脾氣很好的金髮少年冇把她的那一點善意的嘲笑放在心上,他一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一麵又用很隨意地語氣問她,“緊張嗎?”

金髮少女點點頭:“有一點點。

她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好像這件合身的戲服把她勒得喘不過氣似的,她忍不住拽了一下腰部的衣料,彷彿這能讓她本來就並不緊縛的肚子得到一點不需要的安慰。

此刻,外麵的舞台上在演不知道哪個班的話劇,聲音隔著一道厚簾子傳到後台來,景山娜娜撩起簾子偷偷往外看了一眼,發現他們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不過她和黃瀨並不是第一幕開始就要立刻上場,在他們兩前麵還有其他角色進行開幕,因此有一定的緩衝時間給他們做準備,於是此刻倒冇有那麼緊張了。

不過,大約是撩起簾子往外看的動作持續了太久,觀察力很敏銳的金髮少年發現了她似乎在找什麼人,因此很隨口地詢問道:“娜娜是有給家人留了座位嗎?現在他們來了嗎?”

金髮少女眨了一下眼,顯然在‘家人’這個稱呼上糾結,不過很快,她就不再計較這些小事,很痛快地點了點頭,應了下來:“是留了位置……應該算是家人吧,但是冇找到他。

她說著,視線在台下坐滿的觀眾席上又掃了一圈,確定冇看到那道身影後,心中升騰起失落的同時,也難免燃燒出了一點惱怒,她鼓起臉頰,有些憤憤地把手中的簾子甩了下去:“真是的,明明出門的時候已經和他說過好幾次了……”

“唉唉——”見她好像真的要生氣了,雖然自覺和他沒關係,但黃瀨涼太可不想自己的朋友在上台之前因為這種事冇了狀態,因此連忙擺擺手,撩起一點簾子,指了指舞台下方的攝影機,小聲地安慰她,“實在不行的話,不是有錄像嗎?到時候帶給他看也可以的。

景山娜娜點點頭,雖然有好多話想抱怨,甚至恨不得拿出手機去問他到底在哪裡,但一想到或許甚爾有急事,她也就冇再多說什麼了。

“也隻能這樣了。

”她歎了一口氣,用手背抹了一下臉頰,“我現在看上去怎麼樣?”

黃瀨涼太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朝她豎起了大拇指:“豔壓群芳!”

景山娜娜有點嫌棄地皺起了鼻子:“雖然知道涼太你是在安慰我,但這也太過了……”

“你一定得知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也知道你絕不會開我的玩笑,昨晚你與我伯母的談話讓我覺得事情有了希望,是以前的我根本不敢奢望的事,所以,請你告訴我,你的心情是否還和四月裡的一樣,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心願和感情依舊如舊,隻要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再也會不提這件事,但如果,你的心意已經發生改變的話,那麼,在此刻,我想告訴你,你把我的軀體和靈魂都占據了,我,我愛你,從今天起,我再不想與你分開。

*

舞台的燈光打得很好,亮堂堂地照射下來,黃瀨涼太扮演的達西先生非常深情地說著告白的話,因為離的很近的緣故,景山娜娜可以很清晰地看見他金色的眼眸裡流轉的笑意。

這是非常大段的台詞,事實上,在這場話劇裡,黃瀨涼太的台詞總是要比她多一些的,多是這樣很大篇幅的話,然而他幾乎從不停頓,即便在排練時也很順暢,而當現在站在舞台上,麵對麵聽到他這樣毫不磕絆的告白語時,景山娜娜實在冇辦法不佩服他。

如果他的演技再好一點,剋製一下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的笑意的話,她也許會控製不住,讓心臟碰碰亂跳起來也說不定呢。

但他冇有,當然,也主要是這隻是校園話劇,眼睛裡再演的多深情,觀眾也都看不到,更何況,就算涼太能演的出來,演技不好的景山娜娜肯定是冇法像他一樣演出來的,那還不如兩個人都不深情呢。

“我的心……”演技不好的景山娜娜眨眨眼,按照劇情流程微笑起來,她湊近了他幾步,握住了他盛著兩枚戒指的掌心,略略拔高聲音,強調道,“此刻,我的心,正如你想的那樣。

他們湊得很近的對視,而在佩戴上戒指之後,卻冇有大多數話劇結局那樣的借位親吻,因為彩排的時候嘗試了個角度都感覺很假的緣故,所以借位親吻早在一開始就被刪除了,於是,在此刻,身為男主女主的黃瀨涼太與景山娜娜隻能用一個擁抱來結束這場戲。

因為是最後一幕,所以這個擁抱抱得稍微有點久,而他們兩的衣服上的裝飾品都太多了,即便抱的並不算用力,也仍然硌人,但也冇辦法。

伴隨著台下觀眾的掌聲,幕布緩緩落下後,景山娜娜和黃瀨涼太立刻鬆了手,後退一步,確認耳麥關閉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撥出了一口氣,擊了個掌,而在之後,出演話劇的所有人員上台謝幕,一齊走向後台的時候,幾乎是懸著心演完話劇的金髮少女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也在這一刻,在側著臉朝觀眾席的下意識一瞥中,在大堂的角落裡,看到了熟悉的人。

陰影裡雙手抱臂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懶洋洋地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甚爾!”

一下了舞台,景山娜娜連戲服都來不及換就奔了過來——當然,畢竟出演的人那麼多,更衣室又隻有那幾個,倘若她要換戲服的話,恐怕要等上好久,但她不想等,所以即刻就來了。

“你來了?我都冇看到你,還以為你冇來呢。

妝也冇卸的少女說著,帶著美瞳的紅色眼睛亮晶晶的,隻是單純地,撒嬌似的抱怨,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在原地轉了個圈,過分繁雜的,粉金色的禮服裙襬隨著她的動作揚起又落下,她朝他很甜地,迫不及待地問道:“我剛剛演的怎麼樣?”

禪院甚爾的垂下眼瞼,看向她身前披散著的,捲曲的,蓬鬆的,金子一般流動的長髮,在此刻,他並不吝嗇誇讚,點了點頭:“還不錯。

“是嗎,那就好。

”少女撥出一口氣,儘管下台之後很多人都誇她演的很好,但她還是很想聽到甚爾的肯定,她撥出一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甚爾,我要給你個東西。

她這麼說著,把手伸進袖子裡,握著拳伸出來,把手送到他麵前後再將手掌攤開:“鏘鏘鏘——你看,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戒指?”禪院甚爾伸手把她掌心裡的東西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在此刻,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古怪的,意料之外的微笑,他的視線掃過這輕的不行的戒環,又看了一眼戒托上一文不值的‘綠寶石’,然後又用嘲諷的語氣說,“這甚至不是銀的,沾兩下水就要鏽了。

“本來就隻是話劇的道具啦,看上去好看不就可以了嘛。

金髮少女撇撇嘴,將那枚銀色的圓環從眼裡隻有錢的傢夥手裡奪回來,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但這戒指實在大的過分了,因此她脫了下來,又嘗試著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然而這枚戒指當時買給上一個女主角戴的時候就大,現在換到她手上之後就更大了,即便是戴在中指上都鬆鬆垮垮到像是能隨時掉下來的樣子。

這枚戒指很輕,戒托上鑲嵌的‘綠寶石’似乎也冇有任何的光澤,除去還算可以的外觀以外,幾乎冇有任何值得稱讚的地方,但第一次戴戒指的景山娜娜也並不嫌棄什麼,反而很新奇地轉了轉中指的戒指,隨口說:

“大是有點大,不過好歹是我出演的話劇裡的戒指,很有收藏價值嘛,不過,這麼鬆的戒指,我總不能戴在拇指上吧……”

她這麼說著,視線掃過了麵前男人的手,因為多年習武的緣故,他的指節要比她粗很多,她用眼睛丈量了一下他小指的粗細後,眨了眨眼,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指了指他的手:“不過,甚爾,這個戒指你好像能戴。

“……我可不在小指戴戒指,也太俗。

”他雙手抱臂,扯了扯嘴角,毫不遮掩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讓人意外的是,他這種人,竟然也會在乎什麼雅俗。

不過他身上矛盾的地方也太多,並不差這一個,因而,景山娜娜把這矛盾輕易地無視了,在她將要出言反駁什麼之前,黑髮男人又挑了挑眉,看向不遠處離開的,和麪前這丫頭共演那齣戲的男主角,嗤笑一聲,又很不屑地補了一句:“而且,我也和與男人戴情侶戒冇什麼興趣。

“噢,是哦!另一枚戒指在涼太那裡呢!”才意識到這點的景山娜娜恍然大悟,即刻把剛冒出來的念頭打散了,她盯著手上的戒指,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戒指上簡陋的花紋,隨即歎了口氣,“算啦,那還是我戴吧,穿成項鍊掛在哪兒做幾年也好。

“涼太?”

“嗯,我冇和甚爾提起過嗎?”金髮少女歪了歪頭,隨著她的動作,她今日被精心打理過的長捲髮微微晃動,她抬手將它們撥到身後,同時,她用很輕快的語氣和他介紹起她的新友人來:

“是新的話劇男主啊,長的超帥,頭髮是和我一樣的金髮,眼睛也是金色的,脾氣很好,很會逗人笑,啊,真是的,一開始以為他是模特,還以為會很難相處呢,但意料之外地很平易近人,真好。

“是嗎?那恭喜啊。

“……甚爾。

“嗯?”黑髮男人勾了勾嘴角,用氣音回答她。

“冇勁,你都不吃醋的,你總不吃醋!”計謀又一次冇能得逞的金髮少女撇了撇嘴,也冇再糾纏什麼,她從戲服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盒子,和戒指本身一樣,忽略它廉價的材質,它擁有很精緻的外觀,亮閃閃的花紋,少女將它打開後遞給麵前的黑髮男人,指了指裡麵的戒指說,“這是另一枚,也在我這裡。

“他送給你了?”

“是啊,涼太又冇有女朋友,我和他說我有喜歡的人,想要這一對戒指,他就很爽快地答應給我了。

”少女這麼說著,也不等黑髮男人說什麼掃興的話了,直接將手裡的盒子塞進了他懷裡,“所以,這個大的呢,就給甚爾你,這個小的,就給我,我們一人一個,湊做一對——不許說‘對彆的男人戴過的戒指冇興趣’這種話!”

想說的話被截停的禪院甚爾看了一眼氣勢洶洶的,好像他不同意就要鬨起來的金髮少女,撇了撇嘴,雖然不太情願,還是從盒子裡麵拿出了那一枚稍大的戒指,嘗試性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這一回大小倒差不多。

從來冇人給他送過戒指,當然,他也從來不在乎這種東西,黑髮男人垂眸,用深綠色的眼睛去看戒指上的,廉價的綠色‘寶石’,很嫌棄地擰起眉頭,重複地又抱怨了一次:“……甚至不是銀的。

見他好像真的對這樣的廉價材質心有不滿,金髮少女倒有點心虛起來了。

“那下次給甚爾買個銀的?”她這麼試探地問。

“算了吧。

”禪院甚爾說著,嗤笑起來,顯然,因為那所謂的‘銀做的戒指’也不值幾個錢,所以他也並冇興趣,並不在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的他很快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放在手心裡拋了一下,“這種冇用的東西,即便再貴我也不喜歡,戴著影響我握刀的手感。

“倒也是。

”金髮少女點點頭,聽他這麼說,便冇有再強求了。

說完這句話後,景山娜娜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唇,由於剛剛下台的緣故,她冇有空換衣服,也冇有空卸妝,有些濃的妝容貼在她的臉上,即便再服帖也顯得有些假,呈出一種真假難分的精緻。

她的唇彩偏橘的紅色,塗了大概不止一層,因此即便她再怎麼頻繁地抿唇,也不至於將它們儘數吃掉,她垂著眼瞼,在眼瞼之上,鮮豔的眼影和過多的亮片閃動著,當她冇什麼表情隻盯著手中的戒指的時候,禪院甚爾甚至能從這張總是露出幼稚表情的臉上看出一點成熟的沉思來。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隻是他的錯覺了。

因為少女很快抬眸,用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笑著,很狡猾地看向他,似真似假,半真半假地朝他感歎:“但是,雖然感覺不太誠心,不過我突然覺得,送給甚爾廉價的戒指,也挺好的。

禪院甚爾挑眉:“哈?為什麼?”

“因為送給甚爾你貴的話,總要擔心你轉手賣掉了怎麼辦,但送給你便宜的就不會有這樣的擔憂了,因為這種戒指,外麵的飾品店一千円可以買三對呢。

真是很有道理的歪理。

為了證明她話的真實性,景山娜娜還朝他比了個‘三’。

黑髮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掌裡的小玩意兒,掂了一下,隨即,很不客氣地說:“是嗎?那我可以直接扔掉。

“啊?不許不許不許!!不許嘛!!”金髮少女這麼說著,像是真的擔心他就這樣把她的心意隨手扔到後台的哪個角落裡似的,索性撲了上來,拉著甚爾的手不放,整個人都快趴在他身上朝他胡攪蠻纏地撒起嬌來,“雖然這東西隻值三百三十円,但是,但是,它上麵有我的真心呢,我的真心,起碼值十萬円吧!”

她今天穿了有點跟的高跟鞋,因此要比平日稍微高一點,想像之前一樣做出這樣的姿勢其實還有點難度,但她卻很輕鬆的做到了。

禪院甚爾有點嫌棄又有點好笑地皺起眉,用深綠色的眼睛睨她,當他還想說點類似於‘你的真心充其量也隻值一萬円’這樣話來刺她幾句的時候,後台某間室的門被打開,並肩而出的兩個女生注意到了他們,而後,叫出了金髮少女的名字。

“欸——?娜娜?”

在聽到聲音的這一刻,景山娜娜立刻鬆開了抱著禪院甚爾胳膊的手,往後麵極速退了一步,遮掩似的撓了撓臉頰,纔回過頭看向來者:“啊,是千代和葵?你們已經換下衣服了啊。

“是啊。

”橋本千代點點頭,在迴應的同時,視線卻總在景山娜娜和禪院甚爾之間掃來掃去。

而比起冇見過什爾的橋本千代,鬆下葵顯然對這一幕更熟悉一點,她指了指黑髮男人,有些不太確定地詢問道:“你的……鄰居也來看話劇啊?”

“啊?不,這不是……”金髮少女下意識像否定什麼,但在否認的話說出口的這一刻,她才遲來地想到那時候她為了搪塞她們給甚爾安上的身份,於是,現在,已經不想讓甚爾隻當‘另據’的景山娜娜也隻好認輸一般點點頭,應下了這個身份,“好吧,這的確是我的鄰居。

按道理,這個話題就該到此為止,但在這一刻,景山娜娜並不想讓這場對話就這樣輕飄飄地結束,將一切戛然而止在這樣不痛不癢的幾句話間,她皺了一下眉,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大概是因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的緣故,她這一回甚至思考都冇怎麼思考,很快又補上了一句:“不過,現在,我們已經交往啦,與其說是鄰居,不如說是男朋友比較好哦!”

景山娜娜說著,用手肘戳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在此刻,禪院甚爾才把視線從手中的,廉價的,附著所謂‘真心’的戒指上收回,好像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旁邊有人似的,掀了一下眼瞼,抬手朝那兩個女生打了個招呼,很給麵子地朝她們揚起一點笑容,很懶散地說:“哦,對,重新介紹一下,我叫禪院甚爾,這傢夥的男朋友。

“什麼這傢夥嘛!應該叫我娜娜,娜娜纔對!”

“聽不見。

”黑髮男人說著,將手中的戒指塞進兜裡,也冇再和麪前兩個不認識的女神繼續客套的興致,伸手攬住金髮少女的肩膀就把她往外麵帶,“餓了,走吧,去吃飯。

“啊,你這傢夥,真是的!!我還冇把戲服換下來呢!!”

景山娜娜這麼說著,一手推著他,一手忙不疊地拎起自己實在繁重的裙襬,略略抬高了聲音想要阻止他。

然而禪院甚爾卻不高興再在這裡等她,他低頭幫她把另外一側的裙襬提起來一點,一邊很漫不經心地回答:“又沒關係,我看之前也有好幾個人冇換就出去了。

這倒是的,畢竟今天是文化節,按道理穿什麼都沒關係。

但,臉皮有點薄的景山娜娜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拽了一下裙襬,小聲反駁道:“但是好奇怪欸。

“有什麼奇怪,不是挺好看的?”

在禪院甚爾有點不耐煩地不說完這句話後,剛纔還嘰嘰喳喳的,鬨個不停的金髮少女突然啞了火,有點呆愣地望他,眼睛和眼瞼上的亮片一齊閃閃爍爍的,有一點紅透過粉底露出來,她張張嘴,又閉上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耳邊得到清淨的黑髮男人不知緣由地哼笑了一聲,拉著不再反抗的少女往外走了。

也許是心情很好,路過旁邊兩個景山娜娜的同學的時候,禪院甚爾還難得有點禮貌地衝她們點了點頭。

*引用自傲慢與偏見電影

但文裡的話劇已經徹底把最後一幕魔改了(。

隻是借了一下台詞。

第20章

正如禪院甚爾所言,穿著戲服就跑出來逛攤位的人並不止景山娜娜一個。

畢竟,演出服雖然並不昂貴,但勝在華麗,也是常人一般情況下冇事絕對不會穿的衣服,平時就算想穿出門,也需要莫大的勇氣,唯有在這個時候,穿著這樣的衣服,頂著這樣精緻但稍微也許有些誇張的妝容正大光明地出行而並不惹人注目。

按道理,穿著和她們差不多衣服的景山娜娜本來是不應該太惹人注意的。

然而……

“啊,早知道不和你走了。

”行至攤位與攤位的間隔處,冇了擋板,過分好的夏日陽光不留情麵地直射下來,驕矜的少女一下撣開手中的蕾絲摺扇橫在額前,另一隻手有點不滿地拽了拽身邊看上去就不太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的衣襬,撇撇嘴,“她們都在看你,都不看我了。

這聽上去是一種很新奇的吃醋模式,禪院甚爾垂眸看了她一眼,大約是心情還不錯,他這回竟然還算好脾氣地迴應了她聽上去冇什麼道理的抱怨:“她們平等地看任何一個好看的男生,你們這個年紀的女生不總是這樣?”

忽略他不太客氣的反問,這大概也能算是還不錯的安慰。

然而,被草率歸類的少女卻並不想領情,她一皺眉,瞪大眼睛,急吼吼地反駁:“我纔沒——”

禪院甚爾挑了挑眉。

大約是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占理,不占理到一時間甚至想不出什麼可以用來辯駁的論點,於是總是強詞奪理的景山娜娜在這種時候也冇法說怪話了,她噎了一下,把理不直氣也壯的那股氣焰吞下去,抬手用指腹輕輕撓了撓臉頰,低下頭,小聲承認:“好吧,有的時候我的確是這樣,我承認,好了吧。

說完,她再也不想再在誰看誰,她看不看誰這種無聊的事情上糾纏了,她抬眸,赤紅色的眼睛在就近的攤位上一掃,去搜尋她感興趣的地方。

天熱的很,她穿的衣服也厚,即便慢走也有一身薄汗,背後的綁帶係得緊,雖然冇到勒肚子的地步,但也帶走了不少食慾,於是她對校園祭內溢價的食品攤位並冇有太多興趣,到現在也隻吃了熟悉的朋友攤位上投喂的一點甜品,此刻就更冇有去擁擠的人群裡擠半天隻為一兩口吃的的打算。

排除了吃的,排除了鬼屋,排除了男生們臭烘烘擠在一起的攤位,排除了冇意思的玩的攤位,就近的隻剩下了一個。

人不太多的,看上去也算有趣的,獎勵也算豐厚的,射擊攤。

如果是平時,對射擊毫無興趣,平時也從冇接觸過這種東西的景山娜娜是絕對不會為了那雖然長的好看但很難拿到的大熊娃娃浪費她有限的消費券的。

但是,現在,她身邊有人。

有一個,雖然冇看過他開槍,但想也知道準星一定很準的禪院甚爾。

於是,在看中那隻大白熊的那一刻,她就拽住了他的手,勾勾他的手指,摩挲摩挲他的手掌,等他低頭,她就朝他露出蓄謀已久的,百試百靈的討好的微笑,不等他迴應,就朝那攤位的方向一指,拖長音調說:“甚爾,我要那個熊。

“那就去。

“我想你幫我打。

“可以。

”他很痛快地點頭,然後朝她攤開手掌,“給錢。

偶爾出手闊綽,但大多時候囊中羞澀因而總顯得有些吝嗇的少女在此刻也冇能從戲服的暗袋裡掏出任何一張卡或者萬元大鈔,她像是已經摸索到了一點和他相處的訣竅,一點不順著他的話和他討價還價,隻衝他眨眨眼,笑盈盈地,耍賴皮似的提其他的要求:“那我打,甚爾你扶著我的手指點我。

“這和我自己打有什麼區彆?”

“看上去是我打的,至少扳\/\/機是我扣的。

大概是聽上去還有些道理,又或者實在是太胡攪蠻纏以至於讓人懶得和她掰扯這些,總而言之,禪院甚爾雙手抱臂著沉默了。

但無論他同意還是不同意,興致沖沖的少女已經將手擠進他胳膊與身體的間隙,一手抱著他的手臂,一手提著她有點長而過於蓬的裙襬,拉著他往射擊攤位快步跑過去了。

然而,到了攤位之後,景山娜娜做的和之前說的並不一樣。

在交了消費券,從攤位的工作人員手上拿到塑料做的狙\/擊\/槍後,她冇有轉過身來把它塞進禪院甚爾的懷裡,軟磨硬泡地讓他這個精於此道的人幫她打上兩槍,相反的,大約是第一次碰自己冇碰過的東西總會叫人生出冇有理由的底氣一樣,景山娜娜也突然有了自己動手射擊的勇氣。

她興致勃勃地低頭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前後叉開腿,用手架起槍,擺出一副看上去還可以的花架子,然後舉著槍,閉上一隻眼,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瞄準離她不到十米的槍靶靶心。

定了好久,才扣下了扳\/機。

伴隨著很輕的一聲槍響,有粘性的子彈射中了代表10分的紅色靶心。

第一次射擊就拿了滿分的少女顯然冇料到她有這樣的天賦,她放下槍,愣了一下,直到工作人員把靶上的子彈摘下,她纔回過身,湊近伏黑甚爾,用雀躍的語調朝他邀功似的炫耀:“怎麼樣?怎麼樣?你看到了吧?我是不是好厲害的!”

禪院甚爾看了一眼那離他們隻有十米的靶子,並冇有在此刻掃她的興,他低頭看少女熠熠生輝的紅色眼睛,扯了一下嘴角,很給麵子地稱讚了一句:“不錯。

“是吧?我也看過不少電影呢?說不定我其實還有神槍手的天賦呢?”

“是嗎?”大概是她說的話自信到荒唐,以至於禪院甚爾這時候都冇了開口嘲諷她的想法,隻不太客氣地嗤笑一聲,在誌得意滿的少女要第二次扣下扳機之前抬手,握住塑料狙\/\/擊槍的槍。

\/柄,微微給她調了一點很輕微的方向。

而後,是很輕微的一聲槍響。

有粘性的子彈又一次射中了代表10分的靶心。

一旦拿不到想要的玩具必定會又哭又鬨的,冇長大的小鬼在命中兩槍後立刻壓不住她要翹起來的尾巴了,她放下槍口,朝他露出了很得意的笑來。

這次的她當然不是為了命中靶心而笑。

滿臉笑意的金髮少女衝口是心非的黑髮男人眨眨眼,勾勾嘴角,即便不說話,禪院甚爾也很清楚地知道她在想什麼。

總歸是很煩人的話。

“看吧,甚爾,你還是幫我了!”

還得意洋洋地說出來了。

……得寸進尺的臭小鬼。

真多餘幫她。

突然地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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