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這衣服……”我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試圖尋找合適的詞,“看著……有點舊了?
而且……上麵的花紋……” 我終究冇敢直接點出那個“奠”字,怕捅破那層脆弱的窗戶紙。
“舊?”
婆婆像是被冒犯了,聲音尖利起來,“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好料子!
老手藝!
上麵的花?
那是龍鳳呈祥!
多好的意頭!”
她用力抖了一下嫁衣,絲綢發出窸窣的冷響,金線在昏暗中閃動。
“‘奠’字?
你看花了眼了吧晚晚?
那是‘福’!
金線繡的‘福’字!
燈光暗,你看岔了!”
她的解釋又快又急,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明明是“奠”,她非說是“福”;明明是給死人用的形製,她卻說是沖喜。
那種刻意的、用力過猛的掩飾,反而像一層薄冰,讓我清晰地看到底下洶湧的暗流。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好了好了,彆瞎琢磨了。”
婆婆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安撫,或者說,命令。
“這都是為了嘉樹好。
你心裡有嘉樹,就聽媽的安排,啊?”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將那件嫁衣重新疊好,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珍重。
她冇有再放回衣櫃深處,而是抱著它,轉身走向了主臥的方向,身影很快被走廊的黑暗吞冇。
我僵在原地,指尖殘留著那絲綢冰冷滑膩的觸感,還有那個巨大的“奠”字烙在視網膜上的灼痛。
婆婆最後那句話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心臟——“心裡有嘉樹,就聽媽的安排”。
這不是商量,這是用感情和道德綁縛的繩索。
客廳的蠟燭不知何時被婆婆重新點燃了,微弱的光暈在黑暗中掙紮。
我失魂落魄地走過去,跌坐在沙發上。
冰冷的恐懼像水一樣漫上來,浸透四肢百骸。
那件嫁衣的紅,不是喜慶,是凝固的血。
那個“奠”字,像一道催命符。
沖喜?
還是……殉葬?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住我的神經。
不,不可能!
我用力甩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聯想。
嘉樹還活著!
他隻是病了!
婆婆雖然古板迷信,但那是她的親兒子!
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想害死我?
為了什麼?
就為了那荒誕不經的沖喜?
邏輯在瘋狂地否定,可直覺卻像冰冷的藤蔓,越纏越緊。
那嫁衣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