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嶼的說話聲。
是另一種聲音。
極其詭異的,濕漉漉的,黏膩的。
“嗬……嗬嗬……”像是喉嚨裡堵滿了濃痰,又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艱難抽動。
是笑聲。
和阿玄之前發出的那種“嗬嗬”聲很像,但更響亮,更流暢,也更……得意。
充滿了惡意和戲謔。
這笑聲同時從兩個方向傳來:一個,來自我耳邊的手機聽筒。
另一個,來自門外。
同步得嚴絲合縫。
“嘻嘻……”笑聲忽然變了調,摻雜進了一種尖銳的、女人的音色,變得扭曲怪異,像是好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喜歡嗎?”
那個聲音,不,是那幾個混合在一起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問。
用的詞,和之前阿玄問的一模一樣。
我崩潰地捂住耳朵,但那聲音無孔不入,直接鑽進我的腦髓。
“放了我……求求你……”我語無倫次地哀求,眼淚洶湧而出,“不管你是誰……求求你……”笑聲戛然而止。
血水停止了湧動,剛好漫到馬桶基座的下緣。
水麵上漂浮的穢物微微晃動著。
門外,傳來“咚”的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東西軟軟地倒下了。
然後,是腳步聲。
很輕,卻一步一頓,帶著一種濕漉漉的粘滯感,像是踩在血水裡。
一步一步,從浴室門口,走向……客廳的方向?
它離開了?
巨大的、不真實的希望攫住了我。
它走了?
玩膩了?
放過我了?
我僵在馬桶蓋上,一動不敢動,豎著耳朵傾聽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消失了。
外麵恢複了死寂。
我是不是……該呼救?
報警?
打給任何人?
對!
報警!
我像是終於找到了唯一的生路,手指顫抖著想掛斷這通詭異的通話,按下撥號介麵——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螢幕的瞬間。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是敲浴室門。
是敲擊公寓大門的聲音。
從客廳的方向傳來。
沉穩,有力,規律。
三下。
停頓。
又是三下。
緊接著,周嶼清朗焦急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來,真實得令人想哭:“安安!
安安你在裡麵嗎?
開門!
是我!
周嶼!”
是周嶼!
他真的來了!
他趕到了!
狂喜和巨大的解脫感瞬間沖垮了我。
得救了!
我真的得救了!
“周嶼!!”
我帶著哭腔大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桶上摔下來,冰冷的血水浸濕了我的襪底,我也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