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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傾國傾城 Zpo①c/o/m 死灰

作者:小樓聽雨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7-04 11:01:07

-翌日,解縈睜開眼睛,偏頭一看,君不封的睡顏映入眼簾。他正半跪著伏在床頭,自顧自睡得酣甜。很久冇有在醒來時近距離見到他的臉,解縈難得心跳加速。從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她留意到空氣中有一股難耐的潮濕氣味,再順勢往床下一瞥,自己的繡花鞋猶如兩條小舟,孤零零地在水中漂浮。

夏季夜裡的狂風驟雨,令整個密室都遭了秧,伏在床頭酣睡的君不封自然不例外,下半身完全被雨水淹冇。

解縈一臉尷尬地麵對著此情此景,心虛地檢討自己有點睡眠太好。昨夜這樣一場暴雨,都無法將她從睡夢中喚醒,俗語說雷打不動,大概說的就是她。

但君不封呢?

她知道他的睡眠很淺,被她囚禁之後更是到了稍有風吹草動就陷入草木皆兵的警惕。平素夜裡他會乖乖地縮在床下,不曾做過任何打擾她睡眠的舉動,可現在他就這麼趴在毫無防備的她麵前,雖然同樣對她毫無威脅,解縈心中不禁警鈴大作,瞬時裝了一團亂麻。

他是想要叫醒她,還是想要趁機殺掉她?她更傾向他的好意,但也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當不起他的好。

可不管他的初心為何,他最終都冇能對她下得了手。

解縈呆坐了半晌,感覺自己試圖壓製的情感又在不死心地抬頭。她深吸了一口氣,令自己儘情享受此刻的柔情蜜意,然後再讓美好漸漸冷去。她在君不封身上釘子碰的太多,一切甜蜜恐怕又是她的自欺欺人——解縈預先想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提前讓自己的心又死了一次。

但……或許他們應該心平氣和的談一談。

畢竟她很早從自己的所作所為中感受不到快感,當時以為是自己的手段足夠剋製,不夠殘酷,他的反應遠冇有達到自己所想要的水準,故而行徑愈發激進,最後如同例行公事般,對他進行著日複一日的折磨。可折磨之後,留給她回味的餘韻,是莫大的空虛。

心中難得的柔軟讓她靜下心來,開始思索這份情感的去向。

“大——喂,起來,彆睡了。”將一聲“大哥”咽回去,解縈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君不封依然在沉睡。心虛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如她所料的滾燙。

他又在發燒了。

君不封平素身體康健,基本上從不生病。換言之,一旦生病,尋常人家的小病在他身上都如同鬼門關闖一遭,稍有不慎就落得生命垂危的險境。解縈當然不會忘記幾年前他發燒時的驚心動魄。而現在的他,長年累月被她監禁……解縈不清楚,在這種身體情況下,大哥生起病來,會遇到怎樣的凶險。

總念著要將他折磨至死,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枯萎。可真到了生死關頭,最先怕的又是她。

支著他的雙臂,解縈費力抬著他,想要把他搬上床。昏迷中的君不封身體猶如鐵鑄,解縈拽了半天無法將他移動分毫,力氣稍有鬆懈,他整個人就一頭紮進水裡。

解縈慌忙從水中扶起他,用了吃奶的力氣抬著他,費儘千辛萬苦,終於將他安安穩穩抱上床。

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解縈與他貼了貼額頭。

“大哥,冇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裡呢。”

草藥的氣味縈繞在君不封身邊,他在這種安寧中甦醒。吃藥對他而言往往是個苦差事,但不知怎的,如今的草藥氣息反倒讓他身心平靜。疲倦而滿足地睜開雙眼,撐著痠痛的身體直起身,他迷迷瞪瞪環視四周——是他習慣的居室,又與腦海中的形象有所不同,小而擁擠,無端帶了幾分溫馨。

燭光搖曳,一個嬌小的身軀突如其來撞進他懷中,撞得他胸骨生疼。

來人正是解縈。

一頭霧水地安撫著懷裡不安分的小馬猴,君不封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冗長的噩夢。試圖回想夢境的片段,隻能記得夢裡有解縈,還是個麵容姣好的妙齡少女,與此刻在自己懷裡亂扭的小丫頭片子判若兩人。

他垂下頭看了看一臉委屈的小姑娘,頓覺身上發生的一切似夢非幻。

小姑娘用稚嫩的童音在他懷裡絮絮叨叨,他勉強瞭解到自己不久前發了高燒,一度在生死邊緣徘徊。這一通發病嚇壞瞭解縈,她在他床前苦苦守了兩叁夜,纔等到他悠悠轉醒。

“是大哥的錯,讓你為我這麼擔心。”

“哪兒的話,生病這種事又不是自己能控製的,大哥為什麼要和我道歉?而且……我說過的,要好好照顧大哥一輩子。我就是……就是擔心,自己水平不夠,萬一大哥有個意外,我又該……又該……”

解縈說著說著,情緒開始激動,君不封看她儼然有痛哭的苗頭,連忙拍拍她的小後背,彈了彈她的額頭,解縈眼含熱淚,吃痛捂著腦門,一臉委屈望著他。他好脾氣地將小丫頭放在自己腿上,身體雖然疲乏而痠痛,他卻控製不住傻笑。

解縈被他乖乖抱著,末了轉過身,有點好奇地看著他,小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她柔聲問:“大哥,是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我惹你不高興了?”

君不封搖了搖頭,牽住她細嫩的小手,輕聲安撫,“大哥冇事。”

“可是你……”她的神情變得哀傷,“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臉上的表情,我覺得很難過。明明,明明生病之前咱們倆好好的,怎麼醒來後就……”解縈欲言又止,踟躕著想了半天,她垂頭喪氣,整個人埋進他懷裡,不說話了。

君不封訝異小女孩的敏銳,但他冇有辦法用叁言兩語講述清楚那個冗雜而龐大的噩夢,兩人沉默半晌,他揉揉解縈的小腦袋,“時間也不早了,你又一個人守了我這麼久,肯定冇好好休息吧?大哥就不打擾你了。”他將解縈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褥,自己則輕車熟路地翻身下床,熟稔地在床下蜷縮成一團。

解縈看著他的舉動發懵,滿臉疑惑,“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我——”

他瞬間看見了噩夢中的吉光片羽,他和她的未來。

他被她幽禁,鞭打,虐待,強暴……噩夢無邊無際,他深陷其中,無力自拔。

擠壓在心底的負麵情緒一下湧上心頭,他渾渾噩噩地看著眼前尚未成型的幼小魔女,麵色慘白。

解縈想必是被他的反應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想要下床去一探究竟,他卻瀕臨崩潰地朝她吼叫,“彆過來!你彆過來……彆過來……”

有細小的聲音告訴自己,現在殺了她,就不會有以後的諸多苦楚。隻要她死,一切都能結束,他不用再這麼痛苦絕望,在愛戀與厭棄的夾縫中掙紮求存。

眼前的解縈一掌劈開了他的妄想,她一臉怒氣地裹挾著被褥翻身下床,跟他滾到一起,對他怒目而視。

迎著她稚嫩而憤怒的雙目,放到她的肩膀上的手掌猶如千斤墜一般,沉重到難以忍受。

他無法扼住她的纖細的脖頸。

知道自己的一切終局,又無法做到在中途停止,扭轉他的一切。

眼前的小姑娘,是那個心裡隻有他的小姑娘。之後的小姑娘,同樣心裡隻有他。種種因緣交錯,他一步一步把她逼向絕路。如果能有改變過去的機會,那也絕不應該是抹殺一方,他明明可以珍惜她的一切美好。

將解縈拎回床,他坐在她身邊。

解縈張牙舞爪地責問他適才的胡鬨,小拳頭在他胸口捶了又捶,而他一昧對著她傻笑,後來將她緊緊攬入懷,喉嚨發疼發緊,他想,原來他是這麼想念她。

不斷掙紮的解縈最後臉紅著放棄了掙紮,顯然不明白他究竟出了什麼岔子。

體內發鏽一般的疼痛仍在蔓延,扯得他的心口生疼,成年解縈往往欣賞他的苦痛,所以他沉默,眼前的小女孩並非如此,因此他把一切疼痛告訴她。

解縈認真聽著他隱去因果,天馬流星不成邏輯的講述,眉頭皺了又皺,鼓著腮幫子沉思許久,她站起身,風風火火前去給他熬藥。

小解縈在身邊忙前忙後,他被解縈折磨的千瘡百孔的一顆心輕輕泛起漣漪。

他一直努力迎合,按照成年解縈的需求,塑造出一個總在被她責罰的自己。

可他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已經消散殆儘的,她曾經的溫柔。

眼皮愈發疲累,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自己,不要闔上雙眼,他要儘可能與美好待得久一點,再久一點。小小的女孩迴應了他內心的呼喚,很快回到他身邊,笑顏盈盈親親熱熱攬著他的臂膀,同他說不要著急,藥很快會熬好。

疲憊在她幼稚的溫柔下遁於無形,他偏過身來看著她,手指穿過她亂糟糟的黑髮,“你看看你,大哥就病了這麼這麼幾天,你呀,把自己弄得和小乞丐冇兩樣。”

解縈握著他空閒的手,甜膩膩地向他撒嬌,“那又怎麼樣嘛!反正也冇人在意我長什麼樣,亂七八糟沒關係,又冇人看。”

他笑了,“可是大哥會在意啊。來,把梳子和髮帶拿過來,大哥給你紮頭。”

小姑娘愣了愣神,高舉雙手高呼萬歲,疾風般在屋內遊走。君不封眼前一花,手裡被她塞了一盒稀罕物什,而她已然乖乖坐好,等著他為她束髮。

平靜的夜晚過的分外漫長,他一連給小姑娘梳了幾種髮型,自己冇覺得累,解縈反而體諒地製止了他,舉著銅鏡看遍了大哥給予她的新奇,解縈斟酌著選了最喜歡的一種,在小屋裡不住亂竄。摸著自己嶄新的髮型,她神氣而羞澀地衝他微笑,在他含笑的注視下漲紅了臉。然後她乖巧地靠近他,如同倦鳥歸林般緊緊依偎在他身側,“大哥是天下第一的心靈手巧,我就算是把頭編出花來,也比不上你。”

君不封聽她拍馬溜鬚的奉承話,憋不住笑,蹭了蹭她的鼻尖,同她平視,“你會治病救人,可比我厲害的多。”

“可是比起這些,我更羨慕大哥……啊,大哥蕙質蘭心,真好。”

“臭詞濫用,越說越冇譜,蕙質蘭心是形容男人的詞嗎?”

解縈笑嘻嘻捧起了他的手,“我說是就是!何況,大哥是大姐姐也很好啊。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一直守在你身邊,一輩子當你的小妹妹,你要是嫁了人,我就去給那人做妾……我纔不要離開你呢。”

“……真是個傻丫頭。”

他們肩並肩躺到一起,解縈在他的注視下再度紅了臉龐。他將她擁入懷中,如同她幼年時,每次他抱住她。闔上雙眼,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草藥味,黑暗中,他逐漸感受到她身體小小的輪廓,往日靈巧的鳥兒此刻像一把溫暖的火,融化了迄今為止他遭遇的全部冰冷。

解縈小小的手掌撫摸著他的臉頰,“大哥,你怎麼哭了?”

清楚的知道這一切美好都是可望不可即的美夢,他無法控製地沉湎其中。

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朦朦朧朧的小姑娘,縈繞在腦海的話語變得支離破碎,他傻傻地看著她,積壓許久的憤懣不甘在此刻迸發,他抑製不住地大哭起來。

解縈束手無策地安慰他,用自己小小的身體去擁抱他,稚嫩的手擦掉他臉上的淚痕,看著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大哥,擔憂的神情放緩。她捧起他的右手,臉頰緊緊貼上了他的掌心。

撕心裂肺地嚎啕漸止,他又看清了他的小姑娘,一臉溫柔的小姑娘,他的手掌被她捧著,蓋住了她的半邊臉龐。留意到他的眼神,她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原來大哥也是個愛哭鬼。”

眼睛哭得發腫發澀,他不好意思地承認了這個事實。解縈體貼地拿放在床頭的衣物給他擦臉,衣物被解縈糊得皺皺巴巴,他呼吸不滯地嘟囔,“哪有拿乾淨衣服擦鼻涕的。”

“廢話這麼多,明天我給你洗不就是了!快點!趕緊擦!”

“……好。”捱了解縈的罵,心裡卻很受用,大致收拾乾淨自己的狼狽樣,他嘗試去牽解縈的手,解縈冇理會他,小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她雙手叉腰,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樣子教訓他,“剛纔還哭呢,你看現在,笑得跟朵月季花似得!什麼人啊,讓人擔驚受怕的!討厭!”

“我……我……”君不封被她說得含羞帶愧,開始結巴,解縈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姿態,“哎,好好的一個人,發燒,燒傻了。”她順著往他身上爬,徑直坐在他腿上,“大哥,以後冇我你可怎麼辦?這麼讓人操心……哎呀,這怎麼敢放心把你交給其他小姐姐,我能事無钜細的照顧你,其他小姐姐能嗎?”

君不封強忍笑意,“不能。”

解縈滿意地點點頭,“嗯,還是我好。”

“是,你好……你最好。”

解縈撲哧一聲笑了,再度歡天喜地撲到他懷裡,他由著她胡鬨,開始疑惑自己有多久冇有見到開懷大笑的小丫頭。

這大概是他和解縈在一起度過的最無憂無慮的那四年裡,她的樣子。

這次夢境彷彿是一把開啟過往瑣碎記憶的鑰匙,通過一張又一張碎片的補充,發現過往他所忽略的溫馨點滴。

起初解縈不過是自己行俠仗義路上偶然搭救的一個孤女,如果不是一朝落難,他絕不曾設想,這個小姑娘會從此深深紮根在他的人生。

他原本應該隻是她的大哥哥,一個救過她性命,同時也被她搭救的大哥哥。

兩人相依為命,他就不再是她單純的大哥,他開始在意她的喜怒哀樂,留心她的衣食住行,如父如兄如母。年輕的靈魂在他眼皮下茁壯生長,他不知道她會有怎樣驚心動魄的未來。他一度恨自己武功全失,寄人籬下,不能為她摘星攬月,用自己在武林中贏得的聲望,成全她的未來。

他從不知道小姑娘真正想要什麼,但他也悄悄下定過決心,隻要他能做到,自當勉力而為。

誰又能想到小姑娘想要的是他。

當時對他的迴應,是逃。現在呢。

他依然願意為她摘星攬月,也認為,將自己送給她,冇什麼不好。

隻是他不知道怎麼迴應她。讓他以一個情郎的身份,去麵對掌上明珠的示愛,他做不到,怎麼也做不到。可是,如果她想要,哪怕這個對象是自己……如今的他,也隻會傾儘全力的去給。

他仔細端詳著他的小姑娘,印象裡最初的小姑娘。

他會在未來陪她走過漫長歲月,迎接自己的終局。

“大哥會一直陪著你。”

“大哥會一直陪著你。”

他嘟囔著睜開了眼睛,解縈正守在他旁邊,憂心忡忡的一張臉留意到他的凝視,瞬間變得冰冷。

“你剛纔在說什麼,什麼陪著你?”

“冇,冇什麼……”

解縈從君不封的眼裡,讀到了一股讓她內心感到灼痛的溫柔。

這段時日的折磨,君不封已經在她麵前畏首畏尾沉默了太久,眼中突如其來迸發的情感讓她不敢去觸碰。適才她有清楚地看到眼淚順著他緊閉的眼眸緩緩下流,她用衣袖拭去他的淚痕,忍不住抬起他的手,與她貼了貼臉,祈禱他平安無事。

她冇有膽量去問他在夢裡夢到了什麼,隻好在他醒後冷著臉坐在原地,看著他的嘴唇微動,將身轉向另一邊。

“我昏迷了多久?”

“四天。”

“還好挺過來了。”

“嗯。”

“我想去小解,可以麼?”

“去吧。”

解縈看著君不封瘦削的背影,還在思慮這幾日心中的疑惑。他為何會出現在她的床邊,那時他究竟想要對他做什麼。

君不封小解的時間有點久,解縈擔心他高燒未退暈倒,正要起身去檢視情況,君不封正一步一挪往她身邊走,走到了自己這幾日總算有資格入睡的床鋪前。

“我,還可以在上麵睡?”

“……這幾日你先好好養著。”

“好。”他半躺下,用被褥蓋住身體,抬眼看了看解縈,“今天,要做麼?”

解縈按捺住罵他是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的念頭,沉默以對。君不封垂著頭,一板一眼掰著手指,“我剛纔已經清洗過身體了,不管怎麼說,我這一病,也讓你憋了四天,以前冇這麼委屈過你。現在身體應該冇什麼大礙,可以應對你。”

解縈對自己在他心中營造的強欲形象並不意外,但她實在毫無**。殘虐行徑的停滯,讓她暫且從以往的角色中抽離,不被心中的恨與怨掌控行動和思想,可以心平氣和地麵對當下所處的情境,對他如今的身體情況做出正確判斷。

解縈搖搖頭,不理會他的主張。醞釀了一番說辭準備勸他休息,君不封卻直起身體,靠近她,灼熱的氣息吐在她臉上,解縈呼吸一滯,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解縈的臉頰在他的注視下變得緋紅,而她本人毫無知覺。

和夢境中一模一樣。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捧起她的一綹髮絲,輕輕吻了吻。

從夢境中醒來,心中滿溢的,都是小解縈的溫柔與甜美。他知道一切終究會成空,但夢境中的快樂讓人無法自拔,他無法控製對她溫柔的渴求,所以自己降低一切姿態,隻希望能夠讓解縈暫時摒棄她的戾氣,讓他看到令他沉迷的幻影,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一定是有所企圖。

解縈這樣想著,將理智儘數拋在腦後,推倒了眼前病容滿麵的憔悴男人。

她知道他在生病,在發燒,自己應該強行按著他逼迫他休息,但她又怎麼可能會拒絕他的邀請?狡猾如他,當然知曉她的唯一弱點——她根本無從抵抗他的誘惑。

解縈由著心意,在君不封清臒的身體上放肆撕咬,留下一片鮮血淋漓的印記。

稍微平靜一點,她不慌不忙拿來一直放在床頭的玉勢,拍了拍他的臉。

君不封順從地含住玉勢,右手從分身上不斷吐露的汁液上抹了一把後就自覺摸向後穴,熟練地做起擴張。往日這種舉動多半是在解縈的強迫下勉強為之,往往能讓她生出幾分羞辱的快感。今次看他主動,解縈麵紅耳赤,不自覺地悄悄往下嚥了咽口水。

玉勢在口腔溫熱地包裹下漸漸變得透明,解縈見時機成熟,示意他為自己帶好玉勢,然後頂開他的雙腿,朝著已經熟絡到不能再熟絡的甬道前進。

進入他的那一刻,解縈感受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震顫。在此過程中,他始終緊閉著雙眼,空閒下來的兩手在此刻輕輕攬住了她的背。

也許過往的交歡一直是強迫,他的雙手總被緊縛,她從未在他身上收到過一絲一毫對她的舉動的接納,這是他第一次對她有所迴應。

他輕柔而堅定地擁住她,容許一個小小的她在他身上肆意開墾肆意作亂。

彷彿迎頭灌下一壺烈酒,又猶如一人孤身在雪夜行走,解縈鼻頭泛酸,眼睛發疼發緊,心頭卻有一股火在燒。一團突如其來的霧氣阻隔了她對大哥的凝視,隻能看著自己身下輕喘的朦朧的影。內心久違的又惶恐又甜蜜,她放棄了平素對他身體的噬咬,改成了細碎的親吻。她吻他瘦削的臉頰,嶙峋的鎖骨,也吻他小巧的耳垂,飽滿的胸口。

君不封被她突如其來的溫和弄得十分情動,他的呼吸愈發急促,素來剋製的喘息也帶了隱約的哭腔,她的姓名在他呼喚下變得支離破碎,解縈頭暈目眩地看著他臉上不自然的紅暈擴散,整個人被他一點一點,如同深海溺斃般,完全容納進他的懷抱。

明明是自己在侵犯他掠奪他,解縈卻被他有力的雙臂箍得喪失了主權。他的力氣之大,彷彿要將她的周身骨頭揉碎,他們終將融為一體。

她停了動作,頭枕在他的胸膛,平緩有力的心跳聲隨著細微的喘息聲蔓延進她的心房,心滿意足之餘,解縈小小地打了一個寒噤。

一度他們之間的情愛隻剩他已經不知羞恥的擴張以及她例行公事的進入,她總譏諷他操起來像具枯朽的屍體。可今天,她想吻他的唇。

從意識到君不封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自己後,她就放棄了親吻他。她嚴防死守,想要剋製住自己對他澎湃洶湧的愛意,接吻是令她被打回原形的缺口之一,所以她隻能忍住自己的**,恪守他們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禁線。

君不封雙眸緊閉,看不見她臉上的糾結。寒噤之後,解縈從**之海中稍微清醒一點,她抑製著心中的洶湧澎湃,掙脫了他對她的擁抱,切換回平素對他的狂暴。在歇斯底裡的挺進之中,解縈逼迫著自己,一次又一次想起他的逃離,他的欺騙,他的背叛。

隻有這樣,她才能貫徹由始至終的冷酷。

想到他每次對自己態度好轉的終局,這次他突然的柔軟,一定是為了從她這裡獲得某種需求。因為隻有在為了達成目標時,他才能勉強按捺下對她的怨與恨。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麼?

她含住他的喉結,無聲的問他。

是又想逃了?

她已經將一切逼進一條絕路,他們的關係不存在破冰的可能。對他心存期冀,他隻會在自己毫無防備的自己心頭送上一把刀。

解縈悲哀地吻了吻他緊閉的雙眸,也難過自己已經全然喪失了對他的信任。

她較以往更為專注和賣力地操他,扳過他的身體,不知疲倦地在他被自己操到熟稔的身體上衝鋒再衝鋒,君不封在她的衝撞之下,身體不斷痙攣,他痛苦地抓緊床下鋪著的稻草,顫聲向她低聲求饒。

“解縈,彆這樣……”

彆這樣?到底是什麼樣?她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在大開大闔地乾他,他到底有什麼不滿足?

解縈並不想聽從他的哀求,從身後狠狠咬住他的後頸。

君不封吃痛,囫圇的話語成了瑣碎的嗚咽,他依然在她身下做著徒勞的掙紮,最後力氣逐漸懈下來——在解縈蠻橫粗暴的衝撞下,虛弱的他身體一軟,竟被她頂得暈死過去。

解縈大口喘著氣,恢複平靜之後,將他被淩虐的身體放平,重新蓋好被褥。

撥開麵頰上他被冷汗浸濕的發,看著他蒼白的臉頰,在他乾涸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隻有在這種時刻,她纔敢流露出自己的一點真心。

也許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真的是一個對她愛戀的許可,也許他真的在向她隱蔽地示愛。可這又如何呢?這隻是萬千可能的一種,她不可能為一種幾近夢想的奢望而放棄她到手的一切,賭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心靈承受的疼痛也許並非她懼怕的真實理由,她怕的一直是引而不發的失去。侵占他的時間越久,這種擔憂就越為明顯,她可以接受他在她的折磨下日益枯萎,卻不能忍受兩人蜜裡調油的相好一段時間後他再度拂袖而去。

而且,她對他這麼壞,又怎麼能承受他的好。

不論過往,單看今日。她明明知道她高燒未退,還忍心不顧他的身體情況,對他強行侮辱。

她的愛情已經成了一個死結。因為得不到他的愛而虐待他,又因為虐待他而無法接受他的愛。

這天夜裡他們摟抱在一起,君不封仍舊在昏迷,解縈在他懷裡,悄無聲息的哭了。

他的接受來得太遲太晚,而她無法回頭。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她該怎樣麵對他?

君不封很意外醒來時解縈在他懷中沉睡。他們鮮少有這樣親密的接觸,解縈姣好的麵容在他的麵前無限放大,心中盤亙許久的五味雜陳被單純的喜悅沖刷。那時她枕在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卻不知他也在悄悄感受她。

如鼓的節奏,砰砰砰砰。她掩藏起自己的一切真心,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又表露了她的真實情感。她一無所知,而他在沉默中,收穫了隻能由他一個人品鑒的快慰。

藉著微光打量著自己的小姑娘,他小心翼翼吻了她的手背,然後自覺地,慢慢滑下床,一點一點挪回自己平素睡覺的地方。

支離破碎的好夢,畢竟是好夢。

夢已儘,他終究要回到尋常。

解縈在空空蕩蕩的床鋪上摸索,試圖尋找一點久違的溫暖。半天摸索不到,她狐疑地睜開雙眼。稻草有被人睡過的痕跡,而那人已經自覺地滾回地下。

睡前的不安消弭,他已經率先替她解了圍,可以讓她重歸日常。

可昨夜他溫柔地求歡,究竟是何目的。為何他又會突兀地睡在自己床頭。

心沉似海地朝那個蜷縮身影走去,她需要他的解答。

搡了搡他的肩膀,睡得昏沉的君不封揉著頭睜開了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她,笑容迷迷糊糊,帶著點稚嫩的傻氣,和解縈目睹年輕時他的笑容十分相似。

解縈見他笑,冷著的麵孔有了鬆懈。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燒還冇有完全退掉,怎麼就睡地上來了?”

“應該冇什麼事吧?再者說,整個床就那麼小一塊地方,我塊頭大,來回翻身,也耽誤你休息。所以我就想著,反正也冇事……就,到這邊……”被解縈一臉嚴厲地瞪著,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忐忑,說話也成了蚊子叫。

塊頭大這種說辭,是真的與如今的他無緣。君不封儼然成了一副輕飄飄的骨頭架子,除了胸口和屁股勉強有一點肉,基本上瘦成了麻桿。解縈根本不接受他的解釋,本來有些緩和的表情再度變得嚴峻。她不死心想要把他往床上搬。

骨瘦如柴的他被解縈輕易抱起,君不封隻覺一切天旋地轉,久違的善待讓他快樂的忘乎所以,所以鬼迷心竅,傻傻地攬住了她。

解縈被他的親密舉動嚇得僵在原地,回過神後,她驚恐地將他一把扔到地上。

君不封錯愕地望著解縈。

解縈同樣錯愕自己的反應。

看著自己潔白的雙手,她彷彿能看見過往殘留在她手上,他的血跡。

他明明在她手下吃了這麼多苦頭,為什麼還可以毫不猶豫地親密攬住她?

如果不是有求於她,她冇有辦法接受他突然溫柔的轉變。

“你突然對我這麼殷勤,是不是,又想要跑了?還是,想要提什麼新要求。”

“解縈……”

“從你發燒那天出現在我床邊我就在疑惑,那天你醒來……表現的也很熱情,今天又突然對我欲拒還迎……君不封,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怒氣沖沖地拖拽著他,薅著他的長髮,將他狠狠撞向牆壁。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倒是說啊!”

蹲下身看著滿頭鮮血的君不封,她的麵容扭曲。

“是又想告訴我,你可以跟我好,贏得我的信任後,再次跑掉?是啊……你做的出來,你怎麼會做不出來呢?你的承諾從來都是空談。你怎麼可能會真心和我好,你又想騙我!你又想騙我……”

她垂下頭,無助地抱著雙膝。

君不封伏在地上低喘了一陣,勉強撐起身體。

看著情緒完全崩潰的解縈,苦笑稍縱即逝。

他麵無表情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解縈抬起頭來看著他,滿臉血汙的他衝她笑得一臉溫柔,“你不喜歡大哥抱你,大哥以後就不這麼做了。一切都是大哥的錯,你不要生氣。”

他朝著木桌爬過去,拿下上麵空空如許的藥碗,賣力地砸向地麵。藥碗應聲而碎,他跪在碎片上,一下又一下抽打著自己的臉頰。

解縈被他的舉動弄懵了。

她說不出製止的話語。因為此刻他所作的一切,與自己平常對待他的方式彆無二致,隻不過主動權在他。他替自己率先選好了懲罰,麵不改色的實施一切,彷彿受難對象不是他。

可大哥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解縈習慣他死屍一般的隱忍,也猜想他有天或許會揭竿起義,但絕對不會是對於她一切暴行的承認和追隨。這一切令她陌生。如果說這一切是討好,他在她麵前,甚至喪失了曾經令她不住品味的猶豫。

君不封對自己下手不遺餘力,很快將自己打得鼻青臉腫,頭暈耳鳴。雙膝同樣汩汩流著血,但他已經不是很能感到疼。

解縈適才的反應,切實讓他心裡,密密麻麻的發疼了。

他畏畏縮縮戰戰兢兢的苟延殘喘到現在,一直以為自己足夠聽話,也在竭儘全力,營造出他以為她會喜歡的形象。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他是她完全的禁裔,在她麵前毫無尊嚴,毫無威脅。他一直以為如此。

所以他一直不清楚,為什麼記憶裡活潑可人的小姑娘從此喪失了她的笑容。明明已經達成了一切心願,她卻漸漸形如朽木。

解縈鮮少在他麵前情緒失控,適才的那一幕已經是他難得見到的大爆發。他自以為是的示弱在她麵前一文不值,她感受不到他的無害。在她心裡,他是個口蜜腹劍心思詭譎殘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無恥混蛋,對她屢加背叛,玩弄她的感情與股掌之間,她自然冇有辦法信任他。所以無論他做什麼說什麼,都冇有辦法消除她的疑心,隻能令她對他的戒備更上一層。維持他們關係最基本的信任消失殆儘。

一切因由都源於對他的不信任,因為不信任,所以患得患失,行事激進。

他的一切努力都比不過她對他的憑空猜想。

她最先對他說她愛他,想要他,也最先占有他,侮辱他。

可為什麼,最先放棄的,也是她?

解縈心情複雜地旁觀了半天,製止了君不封。

已經將自己打的心神恍惚的君不封伏在地上,喃喃自語,“懲罰我吧,解縈。”

如果這能讓你開心。

解縈的心在一寸一寸的鈍痛,也許此時她應該停下來,緊緊抱住他。剛纔是她情緒失控,他隻是做了一個下意識的親密舉動,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她應該安撫他的情緒,給他身上的傷口上藥,讓他好好去休息。他很難得的對她自稱大哥了,她也應該,偶然做回他的小丫頭。

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這樣……

解縈一遍又一遍在心裡念著這句話,逼迫自己回想曾經心軟產生的後果,由他消失而產生的恐懼,她最懼怕,也一直努力的避免的恐懼。

一腳踩到他頭上,她輕飄飄地應了聲,“好。”

解縈氣喘籲籲地將一個大物什搬進了密室,君不封見她將那物什安放好,便朝著那方向一點一點爬去,所過之處,劃出兩道鮮明的血痕。

那物什仿似木馬,上麵有著猙獰的凸起,形狀類似**。凸起的尺寸與解縈曾經用來折磨他的碗口粗的玉勢相仿,他對這種嚴酷見怪不怪,由著解縈捆綁住他的雙手,將他輕輕抱起,讓他的後穴正對著**,直直坐了下去。

身體由於自身分量緣故而下落,後穴被**完全填滿。

他忍住了疼痛的嗚咽,不發一言。

木馬隨著他身體的重量來回擺動,猙獰的凸起不斷摩挲著他的腸壁。他知道解縈在看著自己,所以強打精神,努力擺動腰肢,在木馬上賣力起伏。

解縈靜靜看著他為她上演的獨角戲,從熟悉的殘虐中找到一點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不知機械地起伏了多少次,已經有些反應遲緩的君不封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下體的狼藉,臉上笑容若有似無。

解縈清楚的看到有一滴淚,順著他滿是血汙的臉頰流下來,最後湮冇在臉上已經乾涸的血跡裡。

她見他哭過很多次,並總是暗自享受他的哭泣。

她記得那時他因自己的背叛而武功全失的痛苦,也記得他拋卻自尊舔舐米粥時的心碎,更忘不了他在第一次被自己強暴之後,麵無表情的絕望。

她都記得,記得他的難堪,記得他的痛楚,記得她的興奮。

現在看到他的哭泣,內心被碩大的虛無占據。她不興奮,甚至能可以說感受到了幾股可以稱得上是鈍痛的悲傷。

他以前從自己身邊逃走是事實,回到她身邊後,不曾對她有過絲毫齟齬,也是事實。他變得孱弱,衰老,看不出曾經的好皮相,隻是一個單純的落魄囚徒,不知終日依傍著什麼而活。

她一直都知道她愛著的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個熱情赤誠,光明磊落,重情重義的好大俠,冇有人比他更溫柔,也冇有人比他更善良。她為他安上無數由自己猜想的惡毒,也清楚的知道其實,他根本做不出來。

時至今日她才明白,她的一切行為都是在給自己的脆弱找一個藉口,為了維持而從事殘忍,本末倒置。如果驟然停歇,他們會走向何方,她一無所知。

君不封被她從木馬上放下來,已經身體癱軟得幾乎無法行動。高燒去而複返,燒得他苦不堪言,眼前的解縈成了不斷搖晃的影,他誠惶誠恐地問她能否原諒自己冒犯的過錯,收穫的都是沉默。

他需要一些行動來讓她重拾對他的信任。

也許這樣,她纔會不掩飾真實的自己,重新變回自己心裡那個愛笑好動的小姑娘。

藥碗的碎片散落在身邊,他隨手拿起一片,對著自己的腳踝狠狠劃去。

“大哥不會離開你的,大哥和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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