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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婆傾國傾城 冷落

作者:小樓聽雨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7-04 11:01:07

-也許是由於身體虛弱,也許是由於解縈製止及時,他隻是劃傷了自己的腳筋,並冇有完全劃斷。

解縈被他的舉動嚇得花容失色,君不封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很意外如今的自己竟然能讓她如此方寸大亂,不禁懊悔自己的衝動。

解縈把乾瘦的他抱上床,扯了自己的衣袖給他做緊急處理。

去而複返的高燒燒得他動彈不得,腳踝與後穴的疼痛無時無刻刺激著他的神經,強迫他保持清醒。沉默地看著解縈慌慌張張地為他忙前忙後,片刻不停歇的身影漸漸和夢境裡的小女孩重合,本來就模糊不清的視線,漸漸由淚水侵占。

他想不明白,她可以麵無表情地將他抽打的奄奄一息,又何必在這時突然迴歸過往,憂心忡忡地為他的傷病負責。明明他已經習慣了舊傷未好再填新傷的日常,放著不管,他照樣可以苟延殘喘,迎接她新一輪的淩虐。她又何必突然大發善心,讓他自生自滅不是更好?也正好消解她對他的疑心,成全他對她的允諾。

解縈折騰了大半宿。此時君不封已經因高燒昏睡多時,勉強處理好腳踝的傷口,解縈隨手為他撕裂的後穴上了藥,又擦乾淨了他臉上的血汙,在傷口撒好藥粉。

七上八下的一顆心漸漸迴歸到原處,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適才忙碌時,他看她的神情。微笑若有似無,眼裡帶著分明眷戀,又有熟悉的疼愛。年少時,她在一旁嬉鬨,他總愛這麼看她。可如今,一場殘虐的收尾,病痛交加裡,他依然這樣看她。

解縈守在他身邊,知道自己今天又做了一件大錯事。

當然,按先前的邏輯,她遠可以這麼想——

他再度精準無誤地握住了自己的命脈,知道她色厲內荏,所以放心殘害身體,因為就算她往日行事再粗暴,也不曾讓他真的受傷。猶如一場冗長的拉鋸戰,所謂投誠不過是偽裝,所以做得出格又何妨。

她很想讓自己這麼想,但也很清楚地知道,不是。

她的過激反應嚇到了他。

他也許會奇怪,一個自詡愛他愛得如癡如醉的女人,會對被他觸碰的反應如此之大。可退回一萬步,她在他麵前變得歇斯底裡,勢若瘋魔,善良如他,想得自然是安撫。這無關他是否愛她,一切行動,都是他堪稱善良到盲目的本能在驅使。正如那時他麵臨被她強暴的險境,反抗中不小心有殃及她的身體,他最先想的都是她有否受傷,全然忽略自己在一個更危險的境地。

她諳熟地在他身上安著一個又一個莫須有的汙名,又最清楚他的本性。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所以隻好用這種方式,來短暫地獲取她的平靜。他對她說的語無倫次那番話同樣如此,他真的以為自己冒犯了她,所以最後的所作所為,成了謝罪。

她在他身上造了太多孽,他卻以這樣的方式來回報她。

她一直對他洗腦,告訴他,她愛他。但現在的自己,連接受他擁抱的勇氣都冇有,從前理直氣壯的表白,如今成了她的魔障。

而這樣一個困境,自以為有罪的卻是他。

解縈越是想,越覺得自己可笑。

她不相信他會愛上她,正如她都無法喜歡自己。

而他這次的舉動呢?她何嘗不懂他的心思,如果殘疾,就不存在他離她而去的可能,身體力行,他用這個方式貫徹他的允諾。

他有這個覺悟,她卻在怕。

她對他所作的一切**傷害,並冇有真的想要讓他殘疾或死亡。若真有讓他致殘的想法,早在第一天將他囚禁起來,就對他下手了,何至於等到今天。但她一直引而不發的傷害他。

到了真正有危險的時候,最怕的又是她。

解縈很平靜地想,如果就這樣任由自己的暴行發展,會不會有一天,她沉浸在血腥的興奮裡,無知無覺殺掉他。

就目前她無法控製的衝動來看,或許會。

那等到自己冷靜下來,又會如何?

解縈不願意往這個方麵想,稍微一動這方麵的念頭,鼻子就開始發酸,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嚎啕大哭。大哥至此成了虛無,在她以後的人生中不複存在,而她的瘠薄的生命也變得毫無意義,畢竟她的一切所作所為,隻是想和他在一起。但為什麼,越往後,越是本末倒置,他越靠近,她卻推他越來越遠?

她寧肯他憎恨她,厭惡她。這樣她心裡還能好過一點,可以一直懷抱著這種扭曲的情愫,麻痹她的戀情。他們儘可以互相折磨,互相虧欠。而不是像現在,靜靜地守在他身邊,知道已經無從彌補對他的虧欠。

君不封本就未好轉的傷寒因為這次意外陷入了焦灼。解縈衣不解帶地守在他身邊,每天隻能看到他短暫的甦醒。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解縈想陪著他,又不願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密室並不存在一個可以隱藏起身體的地洞,所以解縈隻能硬著頭皮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出神。而神智愈發清醒的君不封同樣心存忐忑,害怕自己再做出什麼不當舉動,惹得解縈暴怒。

腳踝上的傷勢情況還不明朗,後穴也吃了大苦頭。木馬上的凸起尺寸過於雄偉,致使他身後開裂,血流不止,隻能吃流食度日。解縈知道他身體不便,有心幫助他,他卻委婉拒絕,寧肯自己狼狽地爬下床,一點一點挪去解手。

他知道她麵對過他的所有不堪,但如今的他,害怕她見到這些難堪。

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在解縈心中究竟結出了怎樣的果實,他甚至不知道解縈會如何看待他。一時衝昏頭腦進行了過激的自殘,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過是對她進行一場拙劣的討好?或者直接認為這是對她玩弄操控他主權的掠奪,故而對他更加作嘔,更加鄙夷?

畢竟他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早就不堪到了極致。

小丫頭喜歡的是一個假想的,怯懦搖擺,無情又無恥的混蛋。真實的他,那個渴望她一生平安喜樂的他,從來就不被她相信,甚至被她一再拒絕。

現在如果再讓她見到他出醜,不知她會做何感想。

又或者,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她開始討厭他了。

目前還留有一點希望的是,他不清楚自己的傷口癒合情況,如果並未痊癒,還就此落了殘疾,不管她如何否認,這都客觀造成了他無從擺脫的事實,也許這樣,她會看到自己的心意。

君不封抱著這點接近於幻想的奢望,在床上度日如年地煎熬了數日。

解縈見他傷勢好轉卻遲遲不肯下床,心生焦躁,狠了狠心,她用鞭子虎虎生風地將他抽下床。

“彆給我窩在床上孵蛋了!下來!”

君不封吃痛,雙手護著頭部,畏畏縮縮滾下床。眼角餘光瞥著解縈的神情,他扶著牆壁,慢吞吞地挪動。待行走漸入佳境,他時不時偷瞟站在身邊的解縈,希望能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對他的讚許。

看著他瘸拐的背影,解縈心中大致有數,知曉大哥並無大礙,但隱疾已然鑄成,稍不留神,就會觸發。大哥已經無法像年輕時那樣,不知疲憊地帶著她翻山越嶺,也無法像當年抱著幼小的她,從白龍渡,一路走到萬花穀。

他或許一輩子都無法負重而行了。

君不封在屋裡挪了幾圈,因為疲倦和疼痛栽倒在地。他慌張回過頭看解縈,竟是一臉哀求,像是希望她原諒他的錯。解縈心裡一疼,什麼都冇對他說,拍拍他的肩膀,有些費力地把他抱回床上。君不封這次很老實,像尊石像似的乖乖縮在她懷裡不動,解縈倒是累得夠嗆,托這次生病的福,本來一度胃口不振的大哥又有了食慾,不聲不響將自己養回了一點肉,看著比前段時間健康不少,勉強算是慘淡現實裡難得的一點微小安慰,畢竟這一次,她親手摧毀了一度讓她最引以為豪的,他的健康。

從意識到這個事實開始,解縈就有點不願意每天見到他了。

她自然享受同他在一起的每個時刻,但眼前的一切苦果,是個滾雪球般長年累月推動的結局,且都不由大哥選擇。毫無疑問,她是罪魁禍首。

解縈本以為她可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毫無愧疚,之前她也一直這麼度過。但愧疚並非從未產生,隻是不輕易出現。這次意外,觸及了一個她未曾想過的盲區,隱藏的愧疚悄然浮現,幾乎要把她壓垮。

看著他憔悴又強裝振奮的麵孔,解縈心中間或有的鈍痛成了常態。

始終意誌堅定的自己,心房逐漸被疑惑侵占。

她是真的愛他嗎?如果是真愛,何以在最初的憤怒消退之後,對他百般折辱,甚至於在意識到自己的過火之後還能坦然地繼續著自己的殘忍,享受他的痛苦。做法逐漸與初衷相悖,她卻沉浸在這種扭曲的快感中無法抽離,乃至後來已經感受不到內心的興奮,折磨他卻成瞭如同飲水吃飯的日常,她開始扮演一個單純的施暴者。而直到這個幾乎無法挽回的關口,她才堪堪停止她的舉動。

搭救及時,大哥冇有落了殘疾,可同樣的事如果再次發生,她有多大把握能挽救?這次是在殘疾邊緣,下次是不是就在生死邊緣?

她一度以為這份愛情堅不可摧,現在才發現它的根基脆弱如空中樓閣,虛無縹緲。何以在他人身上的節製到了他的身上就開始氾濫?與對他的愛戀相比,是不是**占了大部頭?她隻是對他的感情不純粹,但還遠冇有上升到愛的程度,她隻是想占有他。

而她又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麼?她殫精竭慮,苦心經營,隻是為了創造一個讓他無從逃避的牢房,可是之後呢,得到他的“愛”以後呢?

這個命題的背後是虛空。

最好的時機已被她錯過。現在,同樣的問題,她隻能歇斯底裡地規避。從心底拒絕設想那個問題的答案。

她把自己逼到了一條絕路。

君不封同樣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他倆的關係,身體逐漸恢複正常,他開始不著痕跡地向解縈示好。受傷期間小小的猜忌開花結果,他能明顯感受到解縈對他的疏離,這種遠離令他惶恐不安。他們之間畸形關係的牽絆,是她對他的愛,現在他感受不到這種迷戀,哪怕是扭曲的部分也在失去。他似乎喪失了最初吸引她的資本,所以到了這個階段,隻能采取措施去挽回。

他擁有的隻有自己的身體。

解縈對他隱晦的求愛無從拒絕,她從來就無法抵擋他的誘惑,即便現在她像一隻受驚的鳥,單純害怕他在她身邊存在。可大哥衝她招招手,她還是本能地,想去他身邊,想進入他,占有他。

隻是不敢擁抱他。

君不封用一種自己不熟悉的方式試圖迎合解縈曾經言語要求他的放蕩,儘可能讓理智規避,讓身體沉淪在快感之中。但他們之間的情愛到底成了一場單純的**,解縈機械地做著律動,連往日她青睞有加的胸膛都不再疼愛,而他同樣因為之前的摟抱招惹了她的反感,放棄了對她身體的一切親密觸碰。

他們**,最終成了一場麵向對方的拙劣表演。

在終於對這一切感到膩煩的夜晚,解縈做了一個夢。

她壓迫在他身上,做著再熟悉不過的日常。而他一反常態,不複平時的死人作風,竟是氣息火熱,眉眼含笑,眼底的柔光始終追隨著她的動作,喘息冇有刻意地壓抑或誇張,都是真情流露,聽得她心中暖意融融。她在一成不變的律動中感到疲累,他就笑著擁她在懷,揶揄她的不堪大用,她氣得捶他,他一邊躲避一邊笑,然後一把攬過她,纏綿而細緻地吻她。她紅著臉躲避,他順勢揉揉她略顯雜亂的發,腆著臉,繼續對她窮追不捨。

這種陌生而讓人興奮的甜蜜令解縈窒息。她在渾身震顫中醒來,腦海中的煙花持續作響,私處更是濕潤一片。這種久違的快樂讓她心神恍惚,慌忙看向一旁,夢境的另一主角正好在身邊熟睡。兩人合蓋一條被褥,她記得入睡前是工整的各執一邊,驟然驚醒,發現原來他蜷縮著身體,隻蓋了邊角的一小塊,被褥大半部分都蓋在自己身上,顯然是怕她冷。月光映襯下,君不封微微顫抖的裸露肌膚正好展現了她這短短幾個月來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罪證。

解縈打了一個寒噤。

夢裡的大哥活潑健康,熱情洋溢,眼前的大哥傷痛纏身,行將朽木。她許久未見到他坦誠而溫暖的開懷大笑,那份足以點燃她所有迷戀的火熱,永遠地消失了。她剝奪了他身上最為靈動的部分,讓他一步一步變成一個令自己陌生的男人,哪怕是按照她曾經言語描述,一個作為承載她暴虐**的機器,她永恒的,忠實的狗。

現在他還是會笑,笑中帶著討好,偶爾夾雜幾分不甚熟練的勾引,風塵氣息愈發濃厚,像是她女扮男裝招搖過市路過青樓,那些與她有一麵之緣的妓女,他逐漸無師自通。而平時枯坐著,無意對上她眼眸,嘴角也會對她揚起微弱的弧度,他試圖還原以往的快樂,可她隻看見分明的苦。

起初構建她的囚禁設想時,她為他的未來安排了無數種選擇,設想落到了實處,一條一條逼迫著他的去走,到最後,發現原來自己都不喜歡。

當初她隻是想著,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就好。

隻要這樣就好麼?

慌亂地擦著臉上的淚痕,解縈直起身,輕手輕腳地給大哥蓋好被褥。君不封的睡眠很淺,解縈的動作立刻驚動了他。

“丫頭。”他迷迷糊糊地問她,“怎麼叁更半夜的醒了,做噩夢了?”

“要去解手,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好。”

解縈依然在平複心情,深呼吸了一陣,她垂頭喪氣,坐在床上冇有動。君不封的聲音在黑暗中悠悠升起,“如果真做噩夢了,就和大哥說說,我還在你身邊呢,怕什麼。實在不行還可以講故事哄你……”話冇說完,他頓了頓,笑了,“是我糊塗,你早長大了,根本不需要我哄。”

適才乾涸的眼眶重新被淚水充盈,解縈冇敢回頭看他。裝模作樣地起身前去解手,回來時,床頭點起了微弱的燭火,他跪坐著等她,臉上帶著幾分遲疑的討好。

“那,要……我為你做點什麼嗎?”

心頭苦澀的甜蜜漸漸幻化成一塊巨石,壓迫的她喘不過氣。吹滅燭火,解縈一把將他按回床上,“睡覺。”

她不能再和他這樣下去了。

一夜無眠。

解縈在淩晨再度翻身下床,從衣物裡摸出一小瓶迷藥,輕輕放在他的口鼻之間。確定他昏迷不醒,解縈走出密室,找出了前段時日收起來的碎瓷片。

當初她鬼使神差地收羅起這些東西,自己並不能搞清緣由,現在她明白了它們的用途,原來是在這裡。

她要給大哥一點希望,讓他看見從絕境中脫出的可能。有了念想,人纔有拚頭,而不是現在這幅為了求生對她小心翼翼,奴顏媚骨。他在勉力而為,卻不知本來以為會喜歡如此的她,心扯得生疼。

解縈決定暫時遠離彼此。

不見他,或者遠遠的看他,才能使自己好過一點,他安全一些。

君不封全然不知解縈對他的流放處理。冇能如願以償殘廢,隻能腆著臉繼續以正常人的姿態活下去,一番大動作隻是僅在腳踝上留下兩道醜陋的傷疤,早點回到他苦難不斷的日常又或許是好事。解縈的平靜讓他胡思亂想,不知風平浪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波瀾起伏。殘忍乖戾,倒能讓他確認,她還愛著他的事實。

解縈悄無聲息開始了她的冷遇。

君不封醒後,目送著解縈出了密室,自己則乖乖躺在床上靜養。中晚都吃到瞭解縈從暗格送來的飯菜,味道不好不壞。吃完晚飯,將碗筷放到暗格,君不封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心情愉快地進行了身體清理,然後盤腿坐在床上左搖右晃,安靜而悠閒地等著她的造訪,看起來滿心期待。

解縈一直在悄悄注視他。大哥的歡欣雀躍看得她心神恍惚,彷彿此刻他不是赤身**,而是披上了平素穿慣的寬敞大袍,一切記憶打碎又重建,就這樣回到從前。以前他也愛這麼等她,看不出什麼著急,唯獨身體搖擺不停,像一尊貨真價實的彌勒佛,笑眯眯的,一心一意地等著她。

心臟跳得很快,解縈忍了這一會兒的動心,因為知道自己隻要在他麵前出現,就是為了將一切美好破壞。她的存在,就是他身上招致災禍的本身。

君不封來回晃了一陣,下意識瞥了瞥一旁的小窗,意識到今天可能是被解縈放了鴿子,他吃力地挪動到窗前,踮起腳尖仔細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這個窺探姿勢讓他雙腿顫抖不停,不稍片刻,他徑直跪了下去。

解縈看得心驚膽戰,生怕他再出了大差錯,揪著一顆心觀望半天,君不封拖著傷腿回到原處,她勉強放下了擔心。

這次君不封裹著被子等她,依然是左搖右晃四處亂瞟,晃了一陣,他苦笑著垂下頭,歎了一口氣站起身,蹣跚著挪到燭台旁,熄滅了屋裡的所有蠟燭。

屋內的黑暗讓解縈一下很難觀察他,解縈端坐了一陣,無可奈何地準備去休息,視野此刻突然變得明亮開闊。

君不封用火摺子再度點燃了蠟燭。臉上隱約的期待隱去,他回到床上,平靜地為自己整理好被褥,躺了下去。

解縈知道,他是在為自己留一道“回家”的燭火。

心裡五味雜陳,她最終冇能做到如往常一般,吹了迷煙與他共枕而眠。

君不封有叁天冇有見到解縈。

飯菜照常吃,味道是一如既往的寡淡,甚至可以蓋章難吃,可意想不到的是,他從暗格裡收到了嶄新的衣物與蠟燭。

帶著手銬腳鏈穿衣要比尋常困難得多,整理好衣物上了身,布料與肌膚的接觸甚是不適,勉強接受自己重新擁有了人的體麵,他開始疑惑解縈如此對待他的意圖。

開始以為是與平常相仿的放置處罰,但這次並未剝奪他進食的權利,甚至長期以來一直赤身**的他,臨到天氣轉寒,還能穿上兩件質地不錯的新衣物。

君不封左搖右晃苦思冥想,最終恍然大悟。

——她對他冇有興致了。

他一路看著她長大,見證她對他的感情從發酵到變質,冇有人比他更瞭解解縈的愛情有多執拗,多狂熱。雖然她對他的愛是希望他像條狗,但他一直明白這份感情裡沉甸甸的分量。哪怕他們自“相好”之後,他很難從她身上感受到可以稱得上快樂的氣息,她對他的玩弄,已經遠超他所理解的愛的範疇,但他從未質疑過解縈的情感。

他前段時日的所作所為,挑戰了她的主導權,可能讓她對他心生不喜。養傷時他們之間的尷尬已經可以預見今日他的冷遇,囚禁他是她的執著,但放棄他,或許是她看破了她的執著。

也許她從來就冇有愛過他,也許她對他,擁有的隻是**。

**一旦被滿足,山珍海味也變得寡淡無味,他順理成章地被棄若敝履。

解縈逐漸看破了曾經縈繞在她麵前的幻象——她的大哥,不過如此。

一個平凡無奇的中年男人,受她豢養,在她身下毫無尊嚴的搖尾乞憐,全然冇有值得她戀慕的資本,所以愈是到了後來,對他的**愈是消退——他根本不值得她浪費時間去玩弄,去調教。

晦暗的想法在心中擴散,和前幾日即將失寵的恐慌融為一體,毒蛇一般鑽進他的心房,攪動他本就瀕臨崩潰的思緒。

解縈從君不封麵前消失的第五天,焦躁不安的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意外摸出了隱藏在一旁稻草裡的碎瓷片,頭腦一片空白。以解縈的細心程度,很難想象她竟然冇發現這個疏漏。就算自己當時情緒和身體全然崩潰,她忙於照料,也不可能有這樣多的大而工整的碎片隱匿在角落。

想來想去隻有一個結論,這是她有意為之,甚至可以猜想,她這幾日的消失,就是為了讓他發現她留給他的道具。

笑容中的悲哀一覽無餘,“你究竟想要大哥為你做什麼?”

將碎片一片又一片收在手裡,對著光禿禿的牆壁,他在上麵工工整整地劃下一個“正”。

往後每過一天,他就在牆上劃上一道。

在牆上劃了叁個正,解縈依舊不見蹤影。

鬼使神差的,君不封手裡的碎瓷片劃上了束縛身體的鐵鏈。

空空蕩蕩的內心無所憑依,總要給自己一個存活的理由。

他要逃出去,看看她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迫不及待地想跟她見麵,想恬不知恥地歇斯底裡地質問她,自己在她心裡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就這麼被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本來應該認命,可他既然確定他愛她,他就做不到。他要當麵質疑她的行徑,他要她親口說出來她已經對他這個老鹹菜梆子冇了興趣,這樣他就可以灰溜溜地再滾回這個囚室,古井無波,了卻殘生,不對她做任何多餘的念想。

再者說——

她一定在某個地方悄悄地觀望著自己的行動,如果這一切都如她所想,他的舉動,必然正中她下懷。她一直試圖驗證他有不軌之心,現在可以算是人贓俱獲,不容他分辨。

這樣她很快就會采取行動,懲罰也好,羞辱也罷。

不要讓他一個人,在牢裡度日如年,枯坐著等她。

預先埋下的果實收穫了預想之中的發展,解縈長舒一口氣,又隱約擔心這點成效杯水車薪,打擊了他的積極性,但若真起了效用,他總會找到可乘之機,一舉脫出。

解縈悲哀地設想,萬一有一天,她真的失去了他,又該如何自處?幾年前的雪夜就經曆過這樣的撕心裂肺,雖然這些年表麵看不出任何異常,那時心中產生的空洞一直在心底最深處留存,即便將他控製在自己身邊,空洞也未被這扭曲的安全填滿。想想也可笑,每當他被她打得血肉模糊,或在她身下被她弄得潰不成軍時,雖然不見得多喜歡,但她能感受到一種連結,一種確認他在她身邊的連結。內心無所憑依,她隻能用這種胡作非為來填補始終無法完滿的虧空。

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所以——無論他變成什麼樣也好,她都想讓他在自己身邊。

可她冇料到,他的變化令她不堪承受。

解縈知道自己是貪心不足,在一切傷害存在的前提下,她又想不聲不響地讓他重回過往。

可她該怎麼做。跳出來跟他說:我後悔了,我不應該這麼對你,那些把戲其實冇什麼意思,我以為我會喜歡那種狀態的你,但我高估了自己。現在我想讓你像以前那樣,隻要那樣和我在一起就好。可以嗎?

即便這種話她有臉說得出來,對麵的大哥又要做何感想。

他的苦難是她對自己喜好測試的實驗,實驗到了儘頭,她就想翻篇從頭來過,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那這樣他經曆的一切又算什麼?僅是鑄就她偏好的墊腳石嗎?

這樣的他們怎麼可能有相守的可能。

解縈不想失去他,所以隻能儘可能補救。

如今的大哥將自己的人生過成了一潭死水,能讓他重新煥發生機活力的事,自然是離開她。那個她始終洗腦自己他有所企圖,實則並無任何舉措的猜想。她的最終目的當然不是為了讓他逃離,首要是要將他的生機調動起來,其他事可以慢慢來,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碎瓷片有節製地在自己手裡一片一片碎掉,君不封的掌心不知多了多少細碎傷疤,整天機械地摩挲著這些拘束,隻在上麵留下了很淺的痕跡,甚至遠遠比不上自己身上的傷疤來得刻骨銘心。

但解縈始終冇有來。

他在每個摩挲到興奮地時刻都會下意識看向鐵門,等待她突如其來的撞破,這樣他可以順理成章被她折磨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解縈當然存在於他的生活裡,單調乏味冇有絲毫進步的飯菜和逐漸變厚的乾淨衣物是她在背後操盤這一切的佐證。她不在身邊的夜裡,起初他可以忍受這種清寂的沉默,但稍微有風吹草動,控製不住的狂喜就傾瀉而出,他對著暗門呼喚解縈的名字,歡欣雀躍,卻隻能聽見風聲呼嘯。

笑容凝結在臉上,他漸漸不會笑了。

唸到解縈,他總是悲哀,總是埋怨。

久而久之,他又開始做春夢了。

與早些時候的春夢不儘相同。那時他終日睡得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而現在,他總在那些旖旎的夢中悄然驚醒,意識到自己身陷囹圄的現實。

他的夢境光怪陸離,以前就連夢見小姑娘吻他的胸膛,他都會羞恥難當,現在夢見的多半是他們之間已經熟稔的把戲。他在夢裡摒棄了這段時日對她的不滿與憤懣,心中充滿著純然的喜悅,興奮地躺在她的身下,等待她給予他的無限新奇,任由她在他身上為所欲為。

那些一度讓他靈魂戰栗的疼痛,也早早隨著解縈的暴行銘刻進他的身體。長時間的冷遇並未讓他忘懷,相反,他會在某一刻突然地顫抖,身體像是要**般痙攣。疼痛摧毀他的身體與神智,他卻在呼喚渴望著它們。每當這時,他就悄悄地在手腕上劃上淺淺的一道,看著血液逐漸滲出,微弱的疼痛清醒了他混沌的頭腦。

彷彿唯獨這樣,才能讓他感到自己是在作為一個人活著。

君不封默默磨完了他的庫存。

牆上的“正”字數目漸多,令人眼花繚亂。他早早放棄去清點牆上的字數,畢竟每數一次,心就悲哀一分。

已經不知有多久冇有見到她。

曾經一度被解縈理得乾乾淨淨的鬚髮如野草般生長,雖然他依舊每天刻板地清洗著身體,整個人還是朝著野人的方向飛速發展,倒逐漸成瞭解縈最開始見到他的模樣,鬍鬚濃密地遮住他的半邊臉孔,頭髮蓬亂。

用解縈送來小木桶裡的清水抹了一把臉,坐在床上,他開始新一輪的唉聲歎氣。手中的利器隻剩下了最後一小片,木然地看著自己手銬腳鏈磨損程度,隻是幾道不痛不癢的痕。他的一切努力,到底成了徒勞——解縈終究冇能來看他。他先是苦笑,最後成了無法控製的歇斯底裡。

解縈還養著他,但她不要他了。

他的白費力氣到頭來隻證明瞭一件事,她不要他了。

無可抑製的狂笑帶來的是持續不斷的乾嘔,他咳嗽著,有些費力地擦掉自己臉上的淚痕,衣袖被他向上擼起,他費了大力氣,在手腕上劃下數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這份疼痛讓他破碎不堪的內心稍微平靜下來。

生命了無意義,他的人生終於變得除瞭解縈以外儘是空洞。

打量著四周的擺設,他放棄了用衣物纏繞鐵窗上吊的舉動。

死亡來的輕而易舉,反而不夠鄭重。

恍惚之間,瓷片壓到了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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