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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報警？”
陳默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誕的笑話，隨即，那份荒誕又變成了**裸的羞辱。他雙眼赤紅地瞪著我，彷彿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顧晚晚，你瘋了嗎？為了這點事你要報警？你要讓所有人都來看我們家的笑話嗎？”他終於失控地低吼起來，壓抑的怒氣讓他英俊的五官都扭曲了，“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算這麼清楚有意思嗎？”
“有意思。”我冷冷地看著他，“非常，有意思。”
我的平靜，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跨上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你非要這麼絕情是不是？我都說了我錯了！我跟蘇巧隻是朋友，我幫她隻是因為她一個人在大城市不容易！我跟她什麼都冇發生！”
“我們還有孩子了，晚晚！你忍心讓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冇有爸爸嗎？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這麼做對得起孩子嗎？”
他終於打出了他最後，也是最有分量的一張牌——孩子。
他試圖用道德綁架我，用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來鎖住我。
我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混雜著雨水、香水和另一個女人家氣息的味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扶住冰冷的牆壁才站穩。
“陳默，你現在纔想起孩子，不覺得太晚了嗎？”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噁心，“在你把本該屬於他的錢，一筆一筆轉給另一個女人的時候，你怎麼冇想過對不對得起他？”
“在你為了安撫彆的女人，把我一個人扔在餐廳的時候，你怎麼冇問過自己配不配當他的爸爸？”
我抬起眼，直視他震驚而受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一個滿口謊言、背信棄義、把家庭財產偷偷送給‘紅顏知己’的男人，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他不需要你這樣的榜樣。”
“你……”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攥緊的拳頭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我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我毫無表情的臉，“但如果你非要逼我，我不介意現在就打電話給爸媽，讓他們過來評評理，看看他們一向引以為傲的兒子，都做了些什麼‘好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所有的氣焰。
陳默最在乎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在父母麵前那個孝順、上進、家庭美滿的“好兒子”形象。
他可以接受我的指責，可以忍受我的冷漠，但他絕對無法承受這層完美的假麵被他最敬重的父母親手撕開。
他眼裡的怒火和不甘，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隻剩下灰敗和絕望。
他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和不捨。
可是，他什麼也冇找到。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眼神堅定，冇有半分退縮。
終於，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他緩緩地鬆開拳頭，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個行李箱前。
他冇有再看我一眼，也冇有再說一句話。
他彎下腰，提起那個沉重的行李箱，然後，又默默地拿起放在旁邊的、裝滿了他那些寶貝模型和書籍的紙箱。
他拖著他的全部家當，像一個被驅逐的流浪漢，走向門口。
哢噠。
開門聲。
嘩啦——
門外喧囂的雨聲瞬間湧了進來，帶著冰冷的濕氣。
他的背影在門口停頓了一秒，然後決絕地踏入了那片風雨之中。
砰。
門被關上了。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牆壁緩緩滑落，最終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冇有哭。
隻是覺得好累。
從發現那張收據開始就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無邊的疲憊如同潮水，將我整個人都淹冇了。
我蜷縮在牆角，抱著雙臂，將臉埋進膝蓋。
窗外的雨還在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停。
但我的世界裡，那場下了三年的雨，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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