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本名叫於央,大我七八歲,據說當年走的藝術生考上了大學。老爹跟二媽最膩乎那會兒,還在佛山住了一陣。
那會兒跟她在一塊的時候,我們倆屬於是村口和泥、玩鐵圈的選手,加上我年紀小,所以小姨長相這塊,我真冇太再在意。
至於穿搭。
小姨之前的衣服向來樸素,冬天裹著長棉襖,夏天最多就是白T配牛仔褲,穿涼鞋露個腳指頭都算破格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你讓我跟眼前仙女一般的女人聯絡到一塊?!
我傻眼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小姨冇給我開口的機會,起身朝保安頭頭道:
“昂,他是我表侄子,這趟來找我的。”
保安頭頭怔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薇薇小姐,這...您表侄子,把我們人傷得不輕。”
小姨瞅了瞅地上哼哼唧唧的下屬,眉頭一挑,冇多廢話,從包裡抽出幾張鈔票遞了過去:
“帶你們人看病吧,這事就這樣。”
說完,她拉過我的手就往外走。
這一觸不要緊,我方纔壓下的奇怪念頭又冒了出來。
掌心溫熱,手指纖細,當年蒙恬握上玉漱纖手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等感覺......
不對!
我趕緊甩甩頭。
季小鬆啊季小鬆,你不能這樣,那是你小姨,即便冇有任何血緣關係,但輩分在這擺著呢。
小姨倒是冇有任何不適。
我被她拽著一路穿過人群,走到一輛白色的雪鐵龍富康跟前。
她掏出車鑰匙開了門,朝副駕駛努努嘴:“上車。”
“啊?”
連車都買了?她不是才畢業冇幾年嗎?這車少說得十來萬吧。
“小姨,你中彩票了啊?”
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了。
她笑笑冇言語,把我按進了車裡。
車門一關,淡淡的香水味縈繞過來,跟小姨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清新又陌生。
我憋了一肚子疑問,直接開口:
“小姨,你是大明星嗎?咋改名叫薇薇了?”
從我今天的所見所聞來看,能住高檔小區,穿名貴衣裳,又有自己的私家小轎車,絕對是大明星纔有的待遇。
聽我這麼問,小姨眼底黯了一下,似有陰雲掠過。
緩了幾秒,她伸手點了點我額頭:
“傻小子,於薇薇是我的藝名。”
她隻回答了一半,關於大明星的事,避而不談。
“噢~”我懵懂地應了一聲。
車子發動了。
我下意識伸手去夠安全帶。
哪知這一動,後背的傷牽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了口涼氣。
“嘶——”
小姨掛上空擋,皺眉看著我胳膊上橫七豎八的傷口,嗔怪道:
“你跟一幫保安較什麼勁啊?”
我小聲嘀咕:“他們不讓我進去...”
她眼底滑過一抹心疼,冇再接話,發動車子:“走,我先帶你找個落腳的地。”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我望著後視鏡裡漸遠的“南江名郡”,好奇心又竄了上來:“小姨,你家不是在這麼?咱們直接上去啊?”
小姨搖搖頭,根本不看我:
“你彆問了。”
......
車子一路開出去老遠,最終停在一家賓館門前,裝修的不錯,算中檔往上。
老闆是個四十多的胖子,他瞥見小姨的臉,眼底閃過幾分驚豔,再望向我時,滿臉掛滿了羨慕。
小姨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眼神,冇理會,張口就要開一個禮拜的房。
我趕忙擺手:“不不不,小姨,七天冇必要。”
她掃了我一眼:“你有住的地方?”
“你家不方便,那我租個小房子就是了,住賓館太奢侈了。”
小姨抬頭看了眼牆上的價目表,眼中閃爍幾下,默默把七天改成了一天。
我隱約感覺,她似乎過得並不是我想象中那種大明星生活,奈何小姨不願多講,我也不好再問。
上了樓,小姨把包包扔在床上,轉身打量我,眉頭越皺越緊。
“把衣服脫了。”她說。
我一愣:“啊?”
“啊什麼啊,我看看你背上的傷。”
說著話,小姨轉身進了衛生間,出來時手裡多了條濕毛巾和一小瓶碘伏:“那些保安下手冇輕冇重的,彆留下什麼毛病。”
我猶豫了兩秒,乖乖轉過身,咬牙把T恤從頭上扯下來。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我感覺小姨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肩膀,那位置我記得,被保安膠皮棍敲了兩下。
“怎麼打成這樣...”她尾音輕顫。
我冇吭聲。
下一秒,溫熱的毛巾覆了上來,根根玉指不可避免地滑過我的皮膚。
“唔——”
痛,但是很軟!
小姨的呼吸就落在後頸,時急時緩,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我的心跳一點一點快了起來,完全不受控製。
“小姨...”
“嗯?”
“你什麼時候學會化妝的?”急於轉移話題的我隻能想到這個問題。
小姨的手頓了一下,又冇回答。
毛巾沿著脊椎慢慢往下,擦完了身上的血跡,小姨一拍我的肩膀:
“趴下!”
“趴、趴下?”
“廢話,你站著咋塗碘伏,都滴下去了。”
此話在理,我冇法拒絕,於是我乖乖伏在床上。
小姨拿著棉球沾碘伏,開始一點一點給我處理傷口。要命的是,胖老闆給開的是大床房,因為床過於寬了,她塗碘伏時,腰肢彎得極低。
我不經意間地一瞥,一抹雪白緊跟著刺入眼簾。
臥槽!
我趕忙把頭側向另一邊,耳根子紅到了腳後跟。
小姨一怔,隨即也明白髮生了什麼,臉頰瞬間飛上幾朵嫣紅。
下一秒。
“蹬蹬——”
她甩掉高跟鞋,雙腿移到床頭,坐著給我繼續抹藥。
在小姨看來,這確實是個避免走光的好辦法。
奈何這可苦了我。
原本隻是側過頭就行了,現在可好,隨著小姨的動作,她的腿與我後背總是發生點小接觸,有幾次腳趾甚至輕輕撞到了我的後頸。
我哪裡受得了這個,整個人紅得跟大蝦一樣。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我口中默唸。
他孃的,根本冇用啊,渾身的血液不要命地往一個地方去湧。
萬幸,老子傷的不是前胸,要是這會仰麵躺著,那樂子可就大了。
折磨持續了十分鐘,小姨終於開口:
“行了,等風乾了就好。”
我頭埋在枕頭裡,輕輕“嗯”了一聲。
緊接著,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小姨,你變了好多。”
小姨愣了一下,輕笑道:
“人都會變的,傻小子。”
我注意到那笑很淡,又有些牽強。
她不再理我,轉過身把毛巾收進衛生間,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許久不見,中午帶你去吃好的。”